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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902及904/2020（合併）
[2022] HKDC 229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902及90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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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葉志康大律師，為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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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援助署委派的吳歐陽律師事務所的廖潔雯律師，代表第一被告人 |
| 控罪: |
[1] 暴動（Ri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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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管有物品意圖摧毀或損壞財產（Possession of things with intent to destroy or damage proper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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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Assaulting a police officer in the due execution of his du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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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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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被告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暴動罪」[1] （控罪一）、一項「管有物品意圖摧毀或損壞財產罪」[2]（控罪二）及一項「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罪」[3]（控罪三）罪名成立。
案情
2. 於2019年10月1日國慶日中午開始，有過千人聚集在屯門大會堂外屯門文娛廣場一帶示威。警方在約下午1時進入屯門大會堂內戒備。約下午1:48時，有二十多名身穿黑色衣物的人士破壞 （包括用黑色噴漆塗鴉）位於廣場內的國慶燈飾牌坊，數分鐘後有數名人士在牌坊前灑溪錢，而同一時間亦有數人在文娛廣場近大會堂側門外掛有國旗及香港區旗的旗杆位置聚集及灑溪錢。他們的行為引來更多人向旗杆灑溪錢。聚集在文娛廣場的人越來越多，更有人走到大會堂的玻璃窗外窺視在大會堂內駐守的警員及拍打玻璃。
3. 到下午2:02時，約30名示威者張開雨傘聚集在旗杆下並包圍其中一支掛上國旗的旗杆，期間有示威者不停在旗杆位置前灑溪錢。接連有示威者移動放置在旗杆之間的大型花盆及在大會堂外的水馬，他們把水馬及花盆推向大會堂側門方向。
4. 警方約下午2:06時衝出屯門大會堂外作驅散，他們在文娛廣場制服了一些示威者，然而，有約數十名示威者向警方投擲物件及襲擊警員，當警員打算撤回大會堂時，示威者向他們步步進逼，並不斷向警員投擲物件，而同一時間駐守在大會堂側門外的警員亦被另一批示威者向他們投擲雜物及撥濺一些液體。當時第一被告人從這批在側門外襲擊警員的示威者之中，舉起其手持的棍狀物體快速地衝向在大會堂側門外的警員，他在接觸警員一刻前跳起，迅即被數名警員包圍在地上，立即便有約百名示威者衝前襲擊駐守在側門外的警員。這些示威者對警員的襲擊持續，當警員連同第一被告人從側門退入大會堂內，他們亦不斷向側門投擲硬物及水馬，並使用木條擊毁側門的玻璃。及後支援的警員約下午2:15到場，所有聚集在文娛廣場的示威者便散去。
5. 本席裁定案發當天在文娛廣場的非法集結於下午1:48時開始，到下午2:06時示威者襲擊警員時演化為暴動。本席亦裁定第一被告人當天與其他示威者一同參與暴動。
6. 本席裁定第一被告人衝向警員時，沒有證據支持他是真誠但錯誤地相信他的作為是防止罪案發生，唯一及無可抗拒的推論是第一被告人有襲擊警員的意圖。
7. 第一被告人當天被捕時管有兩瓶噴漆，考慮他當天的裝束，他在現場參與暴動，及較早前在文娛廣場有人曾使用黑色噴漆塗鴉國慶燈飾牌坊，本席裁定第一被告人管有該兩瓶噴漆必然有意圖使用它們作塗鴉之用。
8. 於暴動過程中，大會堂正門四組自動玻璃門合共有16塊玻璃於案發被損壞，而自動門系統亦遭受破壞不能正常運作，大會堂正門外的電燈及假天花亦遭受破壞，側門的玻璃及鄰近屬於大會堂管理的美心酒樓的玻璃窗及玻璃門，及放置於大會堂空地外的花盆及盆栽亦被示威者破壞。
9. 事件導致約9名警員和記者受傷，其中有傷者被腐蝕性液體所灼傷。
背景及求情陳述
10. 第一被告人現年23歲，與母親，繼父和同母異父的弟弟同住，他和家人關係融洽。他中四輟學後曾任職侍應及髪型學徒，但因新冠肺炎疫情被辭退。之後他在不同地方以散工形式工作，賺取每小時40至50元的工資。案發後第一被告人亦獲外展社工安排擔任滑板導師。郭大律師呈上兩封分別由髪型屋經理及外展社工所撰寫的求情信。他們均指第一被告人熱心助人及對工作有熱誠。
11. 郭大律師作求情時曾提出第一被告人案發時只是20歲，背景良好及沒有刑事定罪紀錄，希望法庭可以考慮替第一被告人索取勞教中心適合性報告或考慮判處非監禁式的刑罰。基於暴動罪是嚴重的罪行，及第一被告人是在審訊後被定罪，若判處勞教中心命令和他所干犯的罪行並不相稱，因此本席拒絕郭大律師的要求。本席只替第一被告人索取背景報告。第一被告人向感化官表示他明白自己的過錯，及因法律程序令其家人擔憂表達歉意。
12. 第一被告人的家人，外展社工及前僱主均希望法庭能夠考慮第一被告人初犯及年紀尚輕，可以採納一個較輕的刑罰，從而給予他一個改過自身的機會。
13. 郭大律師指出本案所涉及的暴動規模和案情不算是最嚴重，對交通所構成的滋擾有限；而第一被告人並沒有安排、帶領、號召、煽動或鼓吹他人參與暴動，他只是單獨行事，其參與程度不算高。大律師亦指沒有證據顯示潑濺腐蝕性液體的行為和第一被告人有關。
14. 郭大律師援引了數宗區域法院就暴動罪的判刑理由書，包括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梁嘉偉 [2021] HKDC 604，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謝灼華 [2021] HKDC 1350，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昇俊 [2021] HKDC 936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鍾梓軒 [2022] HKDC 83及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浩銘 [2021] HKDC 652，他提出本案的案情和第一被告人參與暴動的角色及程度和梁嘉偉一案相近。
15. 就其他兩項控罪，郭大律師希望法庭能考慮三項控罪均源自同一事件，他邀請法庭可以把所有控罪的刑期同期執行。
16. 在其補充書面求情陳詞，郭大律師稱第一被告人是因為他看到當時的女朋友被一眾警員制服，一時衝動及情急下才獨自行事打算拯救其女友，他並沒有預謀亦不是有意令警員或任何人受傷。
判刑理由
17. 上訴法院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梁天琦 [2020] 4 HKLRD 428判詞第78段, 引述上訴法庭副庭長麥機智於 HKSAR v. Tang Ho Yin [2019] HKCA 611 一案中的判詞提出法庭就暴動罪的判刑考量需顧及：（一）暴動罪的嚴重性不可只憑個別參與者有作出或沒有作的行為來判斷，必須考慮其協助的那群人的所作所為。（二）罪行的嚴重性可能會因為參與者在暴動時進一步干犯其他罪行而加重。（三）必須大力阻嚇那些配套及聯同其他人，務求以廣泛的暴力手段來造成大規模破壞的人。上訴法院繼而指出一般而言，暴動罪判刑的考慮因素包括：—
(1) 暴動是即場突然發生，還是預先計劃的，若是後者， 計劃周詳及精密的程度如何；
(2) 參與暴動人數多少；
(3) 暴動者所使用暴力的程度，包括有否使用武器，若 有的話，是什麼武器和數量；
(4) 暴動的規模，包括發生暴動的時間、所在之處、地 點數目及範圍；
(5) 暴動歷時多久，包括暴動有否拖長；是否經警方或 其他公職人員重複警告後仍然進行；
(6) 暴動所造成的傷害：例如有否對財物造成任何損失 破壞，若有的話，其程度為何；是否有人受傷，及 若有的話，傷者人數及傷勢為何;
(7) 暴動造成之威脅的嚴重性及逼近程度為何；
(8) 暴動對公眾造成滋擾的性質和程度；
(9) 暴動對社群關係的影響；
(10) 暴動對公共開支造成的負擔；
(11) 犯案者的角色及參與程度，如除自己參與暴動 外， 有否安排、帶領、號召、煽動或鼓吹他人參與 暴 動；以及
(12) 犯案者在暴動發生期間，有沒有干犯其他罪行。
18. 而在判詞第80段，上訴法院強調每宗暴動罪行所涉及的背景和案情都有差異，要視乎每宗案件而定，所以其他案件的指導性作用不大；法庭在判刑時必須引用適當的判刑原則，並根據個別案件的實際情況，處以適當的刑罰。
19. 在處理年輕罪犯的判刑時，上訴法院在律政司司長 訴 SWS [2020] HKCA 788 明確指出，法庭不能只是着眼年輕犯罪者的更生而忽略其他判刑因素，特別是如出現涉及公眾利益，罪行嚴重，或犯案情況而需要判處犯案者嚴厲或據阻嚇力判刑的情況時，年輕或個人背景的比重將會極為有限甚至乎微不足道。法庭的判刑必須相稱，過輕的刑罰不會對被告人有任何好處，如律政司司長提出刑期覆核反而會對被告人帶來一定的焦慮，及覆核成功亦會打亂被告人的更新計劃。
20. 就第一被告人聲稱他是為了救助其女朋友才衝向警員，他並沒有把此事向感化官披露，本席對此說法的真實性有相當保留。無論如何，縱使第一被告人所言屬實，他的行為和那些置法律於不顧，以自己方式私下解決問題的人士並沒有分別。更甚在警員和激進示威者對峙時，第一被告人的行為無疑激發其他示威者對警方使用更進一步及直接的暴力。本席並不認為第一被告人的解釋構成任何減刑理由。
21. 本席同意本案的暴動並非預先策劃，參與人數約百多人，歷時大約十數分鐘左右。縱然第一被告人沒有直接帶領或號召其他人參與暴動，而當中較為嚴重的暴力行為似乎在第一被告人被警方制服後才發生，但本席不能忽略第一被告人衝向警員的行為明顯激發了其他在場示威者作出更激進的暴力行為，包括襲擊警員及甚至有人向在場警員及記者撥濺腐蝕性液體，導致他們受傷。而屯門大會堂及周邊設施亦被示威者嚴重破壞，維修費用高達港幣$1,206,700。
22. 就郭大律師所倚賴的梁家偉一案，該案涉及為數不少於50人參與的暴動，參與者向警方投擲膠水樽及硬物。該案的被告人為前線示威者，他亦因用雙手推警員及把他撲到在地上被控襲警。暴動事件導致四名警務人員受輕傷。原審法官採納45個月監禁作為暴動罪的量刑起點。
23. 在Tang Ho Yin 一案，案情則為約60名警員嘗試驅散一群百多人的群眾時，該群眾以磚頭及玻璃樽投擲警員。而當警方被逼退時，一些群眾繼續追趕警員及向他們投擲物品，部份警員倒地後更被拳打腳踢，事件最後導致29名警員受傷。該案的上訴人為前線施襲者，原審法官以五年監禁作為量刑基準，上訴後減為四年半監禁。
24. 本席認為本案案情較梁嘉偉嚴重，但不及Tang Ho Yin， 考慮第一被告人的參與程度，及他同時干犯襲警及管有噴漆意圖摧毀或損壞財產罪，本席認為適當的量刑起點為4年監禁。第一被告人是在審訊後被定罪，並沒有任何刑期扣減。就控罪一他被判處4年監禁。
25. 就控罪二，沒有任何證據顯示第一被告人曾使用他管有的噴漆塗鴉，本席採納六星期監禁作為量刑起點。審訊後的刑期為六星期監禁。
26. 至於第一被告人所面對的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罪，即控罪三，上訴法院多次強調襲警罪必須判處有阻嚇性的刑罰，以保障警員執行職務時的安全，一般的判刑為即時監禁：見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黎偉，CACC 423/2010。基於本席就此項控罪的定罪基礎為第一被告人衝向警員的行為構成襲擊，本席認為控罪三適當的量刑起點為三個月監禁，經審訊後的刑期為三個月監禁。
27. 就量刑整體性而言，三項控罪均出於同一件事件，本席在釐定暴動罪的量刑時亦已經考慮了第一被告人襲警的行為，而第一被告人亦沒有在現場或其他地方使用噴漆。因此本席下令三項控罪的刑期同期執行。
28. 三項控罪的總刑期為四年監禁。
[1] 違反香港法例第245章《公安條例》第19(1)及(2)條
[2] 違反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62(a)及63(2)條
[3] 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36(b)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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