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棟 對 周家豪

HCLA 18/2023

[2024] HKCFI 12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勞資審裁處上訴2023年第18號

(原本案件編號：勞資審裁處申索2019年第92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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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  申索人（“鄭先生”）不服勞資審裁處（“審裁處”）麥艷娟暫委審裁官（“審裁官”）在2023年5月10日所作的覆核判決（“該覆核判決”），就著該覆核判決提出上訴，本席在2023年7月10日，給予上訴許可。參見 [2023] HKCFI 1781。

2.  本案的相關事實如下：

(1)  鄭先生在審裁處向被告人（“周先生”）提出申索，追討遭解僱後的代通知金及欠薪。

(2)  2023年2月28日，審裁官審理了案件（“原審聆訊”），其後在2023年4月4日作出了判決（“原審判決”）。

(3)  在原審判決中，審裁官作出了以下的裁定：

(a)  於2017年7月起，鄭先生為周先生駕駛一輛中型貨車，把周先生客戶在內地指定地點的貨物，載運返香港。鄭先生的工資，是以每一次車程計，當中包括了負責內地車程的司機的工資及公路費等雜費。鄭先生的工資，每月結算一次。

(b)  鄭先生和周先生的合作關係，於2018年5月19日終止。於當天，周先生口頭通知鄭先生，不用再為他駕駛該輛中型貨車。

(c)  於雙方合作期間，雙方是僱傭的關係。

(d)  周先生須支付相等於一個月工資的代通知金予鄭先生。

(e)  鄭先生提供了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的工資紀錄（C4文件），周先生沒有提出異議。據此，審裁官裁定周先生須支付的代通知金數額為HK$41,497.60。

(f)  鄭先生提出的有關欠薪的申索，證據不足，予以駁回。

(4)  在原審判決後，周先生提出覆核申請。該覆核申請，只針對代通知金的數額。

(5)  2023年5月10日，在覆核聆訊中，審裁官接納了周先生提出的覆核申請，裁定在給予鄭先生的每一次車程的報酬中，須減去 (a) 內地司機工資HK$280；(b) 路費HK$100及 (c) 油費HK$605。在作出這些調整後，鄭先生每月的實質工資，實應為HK$27,245。審裁官認為，這個數字，與貨櫃運輸業職工總會提供的2018年往來兩地貨櫃車司機的平均每月工資HK$25,000至HK$35,000的數據吻合（“工會統計數據”）。

(6)  經覆核後，審裁官把原番判決中的HK$41,497.60，下調至HK$27,245。

3.  本席在上訴許可判決中，提出了3項將會在上訴聆訊中探究的議題。

(1)  審裁官許可周先生在覆核聆訊中，撤回他在原審聆訊中就著工資數額所作的承認，在法律上是否有錯。

(2)  於計算工資金額的時候，就著是否需要從每一次來回車程的金額中，減去油費，審裁官是否未作相關的事實裁定；若果沒有相關事實裁定，審裁官在覆核聆訊中以周先生的說法作為基礎，下調代通知金的數額，在法律上是否有錯。

(3)  即使需要從每一次車程的金額中減去油費，審裁官採納的HK$605，這個數額是否欠缺足夠證據支持所作的裁定。

4.  本席在上訴許可判決後，取得審裁處原審聆訊和覆核聆訊的謄本。細閱謄本後，本席有以下發現：

(1)  在原審聆訊中，周先生沒有承認C4文件中的數字，就是鄭先生實際得到的工資數額。

(2)  在覆核聆訊中，鄭先生同意，在C4文件的數字中，應該在每一次車程的金額中減去 (a) 內地司機工資HK$280，以及 (b) 路費HK$100。然而，鄭先生不同意需要減法油費HK$605。

(3)  鄭先生表示，每一次前往內地之前，他都會在香港入滿油，返回內地之後，他會把部份油出售，所得數額，扣除入油成本後，是有盈餘的，他會和周先生平分該等盈餘。換言之，根據鄭先生的說法，他和周先生不會因為入油而有任何淨支出，反之透過上述的做法，他們會有淨收入。

(4)  就著這個說法，在覆核聆訊中，審裁官向周先生查詢，周先生同意真有其事。覆核聆訊的謄本（“該謄本”）120頁L至M行有以下紀錄：

“官：..... 我而家問你一樣嘢，就係，喀，香港入滿油，跟住去內地就係過啲油畀人，咁跟住所得嘅盈利，就係你哋兩位對分，有冇咁嘅事呀？

被告人：有”

另參閱該謄本123頁E至Q行的內容。

5.  本席在2023年11月9日的上訴聆訊中，向鄭先生和周先生提供了該謄本。周先生表示，他需要時間細閱該謄本，並且考慮向審裁處申請相關錄音，核證該謄本的準確性，故此希望押後上訴聆訊。本席批准周先生的申請，把上訴聆訊押後至2024年1月10日續審。在押後期間，本席親自聽取了審裁處聆訊的錄音，本席認為該謄本是準確的。

6.  就著第1項議題，在細閱謄本後，本席認為毋須處理。在原審聆訊中，周先生沒有承認C4文件的數字，就是鄭先生實際所得工資的數字，那麼第1項議題的前提，就不存在。無論如何，在覆核聆訊中，鄭先生同意了從C4的數字中，需要從每一次車程的金額中扣除內地司機工資的數額和路費，那麼原審裁決中的代通知金的數額，也就必須作出調整。

7.  就著第2項和第3項議題，本席認為：

(1)  在覆核聆訊中，雙方同意了，雙方不會因為入油有淨支出，相反有淨收入，這點對於在計算鄭先生的工資的時候，需否在每一次車程的費用中扣除油費HK$605，相當關鍵。細閱審裁官的覆核裁決理由書，審裁官在作出覆核裁決的時候，沒有考慮這點。本席認為，這是一個法律上的錯誤。

(2)  周先生在上訴聆訊中表示，雖然他在覆核聆訊中同意了鄭先生提出的上述入油安排，但在計算鄭先生的工資時，仍然要扣減油費。周先生表示，鄭先生提出的入油安排，和需要在計算鄭先生的工資時扣減油費，是兩項不同的事情，不能混為一談。本席不接受周先生的陳詞:

(a)  本席細閱該謄本，周先生在覆核聆訊中，未有向審裁官解釋，為甚麼他同意鄭先生提出的入油安排，但在計算鄭先生的工資時，仍然要扣減油費。對此，審裁官也未予以查訊。

(b)  即使在上訴聆訊中，周先生也未能就上述問題作出合理解釋。

(3)  審裁官把工會統計數據作為一項重要的考慮。本席認為，工會統計數據，只是指引出一個平均的工資範圍，該等數據有參考價值，但當考慮某個具體個案的時候，該個案中的直接證據或同意事實，更為關鍵。在本案的情況，雙方在覆核聆訊中同意了不會因為入油而有淨支出，反之會有淨收入，這是十分關鍵的同意事實。本席認為，審裁官對於工會統計數據予以過多的比重，這是另一項法律上的錯誤。

(4)  鑑於上述的法律錯誤，審裁官認為需要從每一次車程的費用中扣除油費HK$605，以計算鄭先生的工資，這項裁決，須予撤銷。

8.  本席裁決鄭先生上訴得直。本席認為，應把案件局部發還予審裁處重審，重審的範圍，只應局限於探究油費的問題。不論重審的結果如何，鄭先生應得的代通知金的數額，不會少於HK$27,245，故此，本席認為在不影響重審的前提下，審裁官在2023年5月10日的命令（“該覆核命令”），可以繼續生效。

9.  一般而言，敗訴方須支付訟費予勝訴方，鄭先生上訴得直，周先生須支付本上訴（包括上訴許可）的訟費予鄭先生。本席以簡易程序評定訟費。

(1)  鄭先生申請以下項目:

(a)  支付予法庭的費用，共HK$1,090

(b)  3次聆訊（2023年7月10日、2023年11月9日和今天）的交通費，共HK$300

(c)  每次出席聆訊，他當天都不能工作，每次損失工資HK$1,100。

(2)  周先生反對上述(1)(c)部分的申請，認為鄭先生沒有提供相關的證據。周先生同時表示，他個人經濟困難，希望法庭調低訟費金額。

(3)  在簡易程序中，本席就著訟費作概括式(broad-brush approach)考慮。本席認為上述(1)(a)和(1)(b)項目合理，予以批准。就著(1)(c)項目，本席考慮了第62號命令第28A條的規定，認為鄭先生在(1)(c)項下可得的訟費，應為HK$800。

(4)  本席同意周先生所言，鄭先生本有就著他在(1)(c)項下的申索提供證據，故此，本席須根據第62號命令第28A(3)條作出評定。考慮到雖然在本席席前有3次聆訊，但每次聆訊的時間均十分簡短，鄭先生也沒有向法庭呈交任何書面陳詞，本席認為(1)(c)項下的訟費，應為HK$800。

(5)  周先生聲稱的經濟困難，不是評定訟費數額時的考慮因素。

(6)  綜上，訟費總金額經簡易程序評定為HK$2,190。

10.  本席頒令如下：

(1)  本案局部發還予審裁處的另一名審裁官重審，重審的範圍僅限於以下議題：

(a)  於計算鄭先生每月工資的時候，需否在周先生給予鄭先生的每一次車程的金額中，扣除任何油費；

(b)  若果需要，應扣減的油費金額為何。

(2)  本上訴的訟費（包括上訴許可的訟費），由周先生支付予鄭先生，金額經簡易程序評定為HK$2,190。

(3)  原審聆訊和覆核聆訊的訟費，由主持重審的審裁官決定。

(4)  在不影響上述的情況下，該覆核命令繼續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