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司司長 訴 梁家傑

CAAR 10/2022，[2023] HKCA 618

原案件：[2022] HKDC 930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覆核申請

覆核申請案件2022年第10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21年第115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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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理 由 書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彭偉昌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1.  答辯人承認販運5.27克甲基苯丙胺鹽酸鹽（俗稱「冰」），被原審區域法院法官（陳廣池法官）判囚25個月。申請人不滿有關的刑期，認為是原則犯錯及/或明顯不足，因此根據香港法例第221章《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81A條，提請上訴法庭對此刑期作出覆核。經過正式聆訊之後，本庭裁定有關的申請成立，並即時改判答辯人入獄3年3個月。以下是本庭的書面理由。

相關案情

2.  2020年11月29日凌晨0350時，答辯人從大埔仁興街18號廣耀樓步出，在看到街上的警員後則立刻退回。警員追上，在大廈的梯間把他截停。經過搜查後，警員在答辯人左右兩邊褲袋分別發現內藏十小膠袋共5.27克冰的煙盒（九小包共2.35克和一大包2.92克）和兩個電子磅。

3.  綜合答辯人在現場和被帶到警署後的警誡供詞：毒品是他在大埔某公園向人買的，花了2,000元，打算在家中吸食；他有吸冰的習慣，每天最少吸食1克；兩個電子磅是他在同一公園拾獲的，他用來在買毒品時秤毒品。

4.  警員搜查答辯人在大埔仁興街另一大廈內的住所，但並未發現任何與毒品有關的物品。

5.  涉案毒品在案發時的市值是3,138元。

輕判請求

6.  判刑時答辯人29歲，中五程度，未婚，與父母同住。他被捕前是散工裝修工人，月入約8,000元，有三次藏毒前科。

7.  辯方主要依賴答辯人是盡早認罪及毒品有部分是自用兩項求情因素。至於自用的部分究竟有多少，以及其他相關陳詞，原審法官在他的《判刑理由書》引述如下：

「 9. … 辯方說9小包毒品中有少過4包是被告自用的。而辯方在其書面求情陳詞則說那9小包的毒品是自用的（見書面陳詞第17段）。在法庭的查問下，辯方並沒有堅持是4包或是3包毒品作為自用，只是希望法庭能夠酌情減刑。辯方說被告從16歲、17歲開始吸食「冰」毒以減壓，每日服食約1克。被告依賴「冰」毒甚大，每月花費約$17,000元在毒品上。被告販毒以支持他的毒癮。

10. 辯方今日亦呈上由被告父母和妹妹所寫的求情信。被告的父母今日亦在法庭支持被告，這證明被告與家人關係良好。

11. 辯方希望法庭能夠從輕發落。」

原審判刑

8.  原審法官接著說：

「 12. 被告人贓並獲，認罪以求減刑是明智之舉，這使他能夠得到三分一刑期扣減。29歲的被告說他在16或17歲開始吸毒，聲稱減壓。被告從2020年8月開始有三項管有毒品罪，最近一次被判入戒毒所。被告已經還押一段長時間，本席相信亦希望被告已經在這階段完全戒除毒癮。本席亦希望被告能夠決心不再行這不歸路，珍惜父母家人、珍惜自己的健康身體、珍惜青春。

13. 被告在被捕時已經是凌晨3時50分，他從自己居所附近仁興街18號的廣耀樓地下梯間行出來（註：被告住在仁興街14至16號仁興樓）。被告身上有9包「冰」毒（總共2.47克晶狀固體）及1包「冰」毒（3.08克晶狀固體）。另外，被告亦管有兩個電子磅。

14. 本席並不接納辯方所言9包毒品之中有部分是自用的說法。在法庭的查問下，辯方說被告不會要求紐頓聆訊。警方在被告的住所找不到用以吸食「冰」毒的冰壼，而被告則說他把冰壼放在居所的洗手間內。

15. 被告的母親在求情信中說被告品質不壞，希望被告能夠早日出獄，照顧兩老。被告的父親在求情信中說被告已經在錯誤中逐漸成長，情緒和精神都穩定下來。被告愧對家人和社會，知道毒品會毀滅自己，希望被告能夠勇敢面對自己的錯誤。被告的妹妹說被告已經決心戒毒，只是誤交損友而誤入歧途，現在被告感到後悔，妹妹亦感受到被告的成長，希望法庭能夠輕判。

16. 一般而言，販運10克以下的「冰」毒的量刑起點是3年至7年。本案涉及5.27克甲基苯丙胺鹽酸鹽，市值約$3,100元多，本席以3年半為起點。被告一早認罪，因此減刑至28個月。另一方面，本席相信被告會秉持承諾戒掉毒癮，重新做人，會關愛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因此酌情再減免3個月，判被告入獄25個月。」

覆核申請

9.  以下是申請方的覆核理由和關鍵陳詞。

（一、 3年半的量刑基準是原則有錯和明顯過低）

10.  毒品的社會危害性極大；除了毒品的數量之外，法庭很難就其他事實細節對不同的販毒案件作出區分。對情況相近的案件施加程度相若的刑罰，也是刑事司法制度的重要基石。以上都是判罰不同販毒案件時要盡量保持判刑一致的原因：SJ v Pastana Carvalho Andreza Narely [2022] 3 HKLRD 727（判詞第24至26段）；HKSAR v Herry Jane Yusuph [2021] 1 HKLRD 290（判詞第39、40和43至45段）。

11.  無論如何，上訴法庭已就販運各類毒品定下判刑指引。如有偏離，負責科刑的法官便須解釋偏離的原因，好讓上訴法庭理解他的判刑基礎以對相關的案件進行審理：Herry Jane Yusuph（判詞第72段）。

12.  根據HKSAR v Tam Yi Chun [2014] 3 HKLRD 691的指引，販運10克以下的冰應科刑3至7年。按照算術運算，5.27克冰，恰當的刑期便為5年1個月（61個月）。原審法官在沒有任何解釋下偏離以上的結果，採納遠低於該額度的3年6個月為量刑基準，就是原則犯錯和明顯過輕。

（二、 減刑3個月是原則犯錯及過於寬大）

13.  販毒害人，禍及整個社會，是極其嚴重的罪行，除了認罪鮮有其他有效的求情理由，被告的個人背景也不例外：Pastana Carvalho Andreza Narely（判詞第27段）；Herry Jane Yusuph（判詞第44段）。

14.  原審法官因答辯人承諾戒毒、重新做人和關愛家人而給他酌情減刑3個月，不但有違上述的原則，而且也不足以反映本案控罪的嚴重性。

（三、 總刑期25個月是原則犯錯和明顯不足）

15.  考慮到毒品的數量，和答辯人在案中的角色，本案的量刑基準應該是5年1個月（61個月）。答辯人認罪，可得三分一的扣減，就下調至3年5個月（41個月）。原審判下的25個月，只及該額度的60.98%，明顯不是一個經考慮所有相關因素後能合理判出的刑期。

答辯方回應

16.  答辯方接受，如按照Tam Yi Chun案的指引作數學計算，本案的量刑基準是61個月。

17.  答辯方的立場是：原審法官並未偏離指引裡面10 克以下科刑3至7年的區間；原審法官是考慮到涉案毒品數量較少、答辯人相對年輕卻吸毒超過十年，和接受他決心遠離毒品、重新做人、關愛家人，才決定酌情寬大處理本案，希望上訴法庭接納並拒絕干預。

18.  答辯方續指：資料顯示答辯人確有打算把部分的毒品留作自用；這說法雖然不被原審法官接納，但如果上訴法庭認為可信，上訴法庭亦可自行把刑期酌情下調。

分析與討論

19.  原審法官拒絕以部分毒品是自用為由調低刑期，是正確的：本案案發於清晨；答辯人聲稱毒品是從某公園買來，打算在家裡服用，但被捕時卻不是朝家的方向走，而是從另一大廈離開；涉案毒品的絕對數量不多，卻主要由多個小膠袋裝載，而且答辯人被發現身懷兩個電子磅；警方並未在答辯人家裡搜獲「可疑物品」，是供答辯人認罪的部分案情；就究竟有多少毒品是供答辯人自用，辯方也出現前後矛盾，在法庭追問下則表明「唔希望」進行紐頓聆訊[1]、答辯人「唔願意畀證供」[2]；在收押初期，答辯人的尿液被驗出有毒品殘餘，這只能證明答辯人有毒癖，不能證明涉案毒品有部分是供答辯人自用。

20.  申請方提出的三項覆核理據，也全屬正確。箇中的法律原則，就如申請方的陳述，不容質疑，也無需重複。要特別指出的是，原本有毒癖的犯人，在收押期間無法接觸毒品，體內的毒品殘餘便自然會排清。如果原審法官以這個原因來認定答辯人決心戒毒，及/或遠離罪惡[3]，是說不過去的。又如果他有其他理由，他在原審《判刑理由書》則完全沒有提及而本庭在閱卷後也沒有任何相關的發現。相反，本庭留意到，答辯人在求情階段還不斷就是否自用的問題砌詞解釋，直至原審法官催促辯方表明態度答辯人才知難而退，確認不希望接受紐頓聆訊下的質詢。

21.  總括而言，答辯人判刑時已達21歲，原審法官在沒有可見的理由下以遠低於一般的3年半為量刑基準，又在沒有可見的理由下再給他減刑3個月，唯一的可能就是出於對答辯人及其家人的憐憫，但這疊加式的下調不但沒有法理支持，而且下調的幅度也大得令人無法接受。因此，原審法官的做法，實屬原則犯錯，他判出的刑期也明顯不足以反映本案和販毒罪本身的嚴重性，必須糾正。

22.  本庭認為，本案應以5年1個月（61個月）為量刑基準，經過認罪後的扣減變為3年5個月（41個月）。由於這是一次刑期覆核，本庭會再按慣例酌情減掉其中的2個月，最終的刑期就是3年3個月（39個月）。

命令

23.  本庭命令，答辯人的原有刑期撤銷，改判入獄3年3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