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剛奕

HCMA 484/2024

[2025] HKCFI 436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刑上訴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24年第484號

(原觀塘裁判法院傳票2024年第2440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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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1.  上訴人在裁判官席前承認一項「非法讓與土地」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83章《房屋條例》（「該條例」）第27A條。上訴人被判處罰款8,000元，須三個月之內繳付，上訴人不服判刑，提出上訴。

承認案情

2.  上訴人於2001年6月26日簽下轉讓契據，向香港房屋委員會購入將軍澳景林邨景榆樓3014室的「租者置其屋計劃」下出售的資助房屋單位（「該物業」）。上訴人為該物業的登記業主。該轉讓是受該條例附表內的條款、契諾及條件及任何附表之修訂所規限的。根據該條例附表的規定，除非先繳付補價予房屋委員會，否則無論何時均不得將房屋委員會根據該條例第17A條出售的土地（即該物業）讓與，或看來是將土地讓與，或訂立將土地讓與的協議。

3.  為打擊非法出租資助房屋單位，控方第一證人在2024年4月25日喬裝成租客，透過Facebook社交平台以用戶名「Frank Li」聯繫正在以6,000元放租一個位於將軍澳景林邨景榆樓的資助房屋單位內的一間房間的上訴人。

4.  在2024年5月6日，控方第一及第二證人假扮成租客進行喬裝取證行動，到達該物業並遇見上訴人。上訴人帶領控方兩名證人參觀該物業，及其中用以放租的房間，並協議將該房間以每月6,000元出租予控方兩名證人，其後在門外埋伏的人員向上訴人表露身份。上訴人在警誡口供中承認，打算放租該物業的其中一間房間，以賺取每月6,000元收入。根據房屋署紀錄，該土地的補價尚未繳付，而該項看來是如此作出的讓與，根據該條例第17B條是無效的。鑑於上述情況，上訴人被控違反了該條例第27A條有關非法讓與的規定。

上訴人的求情

5.  上訴人現年57歲，已婚，職業為保安員，月入大概萬二至萬三元，上訴人的太太與兒子在內地居住。上訴人兒子今年25歲，依靠上訴人每月大概二千到三千元供養。根據控方提供資料，同類型案件當中過去一年的平均罰款為8,409元。上訴人力陳他訂立該土地讓與的協議時，當中只涉及一個房間，並不是整個物業，因此他的罰款並不能與其他牽涉整個物業的罰款相提並論。上訴人指他的罰款應該比平均罰款較低。

裁判官的判刑理由

6.  如答辯人扼要地指出，裁判官考慮到本案控罪最高罰款為500,000元，上訴人第一次干犯上訴控罪，即時認罪，同意案情。法庭亦有參考過往一年平均罰款8,409元，但當中沒有證據顯示這個平均罰款是牽涉整個物業或是一間，只是整體干犯這控罪的平均罰款。裁判官指出，雖然上訴人認為他所訂立關乎土地的協議只牽涉一個房間，而並非整個房屋。但根據法例，無論是一個房間或是整單位，只要上訴人訂立一項關乎土地的協議，並已經干犯這項控罪。因此就罪責而言，即使是一個房間或整個單位都沒有太大分別。

7.  基於上述理由，上訴人被罰款8,000元，考慮到上訴人經濟負擔，裁判官允許上訴人於三個月之內繳付該8,000元的罰款。

上訴理由

8.  上訴人提出下列上訴理由。

9.  上訴理由一，罰款8,000元太重，上訴人在開庭前詢問過房屋署檢控主任與他相同面積公屋（兩個睡房），罰款8,000元是整間出租的，而他只出租一間房，另一間自己住。按比例計算，只應罰4,000元。而根據資料，相同面積（兩個睡房）的租金是11,000元（已成交的），他是出租6,000元，故此罰款不應超過5,000元。他只是企圖出租，並未租出去，沒有任何收益。

10.  上訴理由二，取證程序出錯，開庭前案情起訴書中指兩名控方證人表露身份，實際上他們沒有表露身份。其後11點左右開庭前，已刪除了第一證人、第二證人表露身份的陳述，但同樣埋伏在門外的人同樣並沒有出示工作證。上訴人指出，兩名證人不表露身份，埋伏的人不出示工作證，法院應撤銷其控罪。

11.  上訴理由三，審訊對他不公。當日九點半開庭，房屋署檢控主任才將起訴書給他，而後來雖然法官指示房屋署檢控主任將二十三頁文件給上訴人，但11點開庭時，上訴人只得一個多小時閱讀，根本沒有足夠時間消化當中內容。

12.  上訴理由四，第一證人提供假口供，他指出其他隊員隨即入屋出示證件，這是虛假陳述。兩名證人離開屋時，埋伏的人才進入他家，實際情況是埋伏的人只是口頭說他們是房屋署特別行動組的人，並無出示工作證。

13.  上訴理由五，他只收到第二次開庭即2024年11月25日11點05分的數碼錄音謄本，並沒有第一次九點半開庭的謄本文件。

14.  上訴人亦在庭上補充其上訴理據，提出書面理由，包括指出法官在不了解最高及最少罰款的情況下只以平均罰款作考慮，並不合乎法理。而亦沒有證供顯示平均罰款是牽涉整個單位或一個房間。當中既是平均數，亦沒有向法院提供最高及最少的罰款予法庭作考慮。裁判官指出其罰款已低於平均罰款，但這並不代表是極為寬大的情況。

15.  關於房屋署人員不依法執法，這事致使其裁決有問題。有關假口供方面，亦已移交刑事檢控排期處理。上訴方指出相關文件由平郵寄出，但為何不用掛號信。至於他當天才取得23頁文件，心情緊張，根本不能靜心閱讀。

16.  總括而言，審訊過程不公，沒有充足時間了解案情。

答辯方的回應

17.  就上訴人的理據，答辯方整合如下：第一，裁判官判處罰款8,000元過重。第二，房署人員不依法執法，取證程序出錯，法院應該撤銷上訴人控罪。第三，審案對上訴人不公。第四，控方第一證人提供假口供。第五，上訴人沒有第一次開庭的法庭數碼錄音謄本。

18.  第一，如裁判官指出，無論牽涉的是一個房間或整個單位，只要上訴人訂立一項關乎土地的協議，並已經干犯控罪，就罪責而言兩者並沒有太大分別。如裁判官亦向上訴人清楚解釋控罪精髓在於禁止在沒有補地價的情況下利用公營房屋賺取任何利潤。上訴人指他只企圖出租該物業予喬裝人員，最終沒有得到任何收益。答辯方指出，這並非有效求情理由。因此整體而言，裁判官罰款8,000元稍低於平均罰款，已是極為寬大，絕非過重，並無原則性犯錯，此上訴理由並不成立。

19.  而就上訴理由二及四，答辯方指出上訴人投訴房屋署人員不依法執法，案件取證程序出錯，法庭應撤銷上訴人控罪。答辯方指出，首先上訴人根據香港法例第227章《裁判官條例》第114條，僅就本案的判刑提出上訴，上訴人沒有基礎在現階段邀請法庭撤銷其控罪。但無論如何，答辯方指出上訴人在控方向他宣讀案情前，也曾提出同樣投訴。裁判官聆訊時已適當地協助他，包括將相關案情修訂，而法庭亦沒有任何證人供詞，上訴人的認罪答辯只建基於案情撮要內與控罪元素相關的事情，上訴人亦表示明白，承認控罪。因此上述上訴理由不能成立。

20.  至於上訴理由三，指審訊對上訴人不公平，答辯方指出根據房屋署紀錄，有關文件已於2024年11月18日聆訊前七天透過平郵寄予上訴人。聆訊時，由於上訴人指自己未收到文件，控方再將該些文件交給他，該二十三頁文件包括案情摘要一頁、三位控方證人證供七頁、上訴人警誡供詞四頁、該物業土地登記冊紀錄九頁、該物業在Facebook社交平台貼文截圖兩頁，內容簡單、直接，上訴人當時絕對有充足時間閱讀那些文件。

21.  上訴人在控方宣讀傳票控罪後，隨即表示「案件就係啱嘅，我認嘅，但係個程序就唔啱嘅」，顯示上訴人在聆訊前已充份掌握控方案情相關文件內容，因此此上訴理由並不成立。

22.  至於上訴理由五，指上訴人沒有第一次開庭的法庭錄音謄本，答辯方亦指出，這並非有效的上訴理由。

23.  總體而言，裁判官的判刑原則上並無犯錯，整體刑罰並不過重，法庭應予駁回其判刑上訴。

本席的考慮

24.  根據終審法院案件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許麗琪 [2024] HKCFA 7，該案指出裁判法院上訴是以「重審」方式進行，以此方式進行重審時，如果法官對案中證據看法與裁判官不同，這本身就足夠讓審理上訴的法院以裁判官犯錯為基礎推翻其裁斷。在判刑上訴上，本席亦需考慮相關案情及求情，和相關案例來處理。

25.  首先就上訴人指出罰款過重，所指稱因為只出租一間房間，並非整個物業，一般可出租兩房租金約11,000元，上訴人只出租6,000元，罰款不應超過5,000元，況且上訴人只是企圖出租，沒有任何收益。就此理據而言，其實原審裁判官已作出充份考慮，但亦指出無論只出租一個房或整個物業，仍然犯法，罪責分別不大。控罪精髓在於房子未補地價，公營房屋分租而賺取利潤，以平均罰款8,409元而言，上訴人只被罰款8,000元，並無不妥之處，且並不明顯過重。況且罰款此罪行，最高罰款更可達500,000元，處以罰款而言並非單純以出租金額或面積作考慮，因此此上訴理由並不成立。

26.  至於上訴理由二至四，關乎上訴人要求撤銷控罪，認為房屋署人員取證出錯。首先，上訴人並沒有就定罪提出上訴，難以推翻控罪。再者，就上訴人指出案情並非有第一、第二證人表露身份，但其所承認的案情其實已刪除這方面的陳述。無論如何，從審訊謄本可見，上訴人在庭上認罪，同意相關案情，並無不妥之處，定罪穩妥。

27.  至於上訴人指審訊過程不公，指他在開庭當天才收到二十三頁文件。答辯方不單指出相關文件已在聆訊前七日寄予上訴人，而這些文件亦只是有關證人供詞、上訴人警誡供詞、土地註冊物業文件，在Facebook社交平台的截圖，大部分上訴人根本早已知悉，案件亦押後一個多小時予上訴人閱讀，謄本亦顯示上訴人就該案件表明「就係啱嘅，我認嘅，但係程序上就唔啱」，謄本繼而顯示有關第一、第二證人表露身份方面亦已被刪改，之後上訴人才同意案情。因此從上述所有情況看來，審訊並無任何不公之處，這些上訴理由並不成立。

28.  最後就上訴理由五，上訴人指出並沒有第一次開庭的謄本，其實重要的反而是稍後第二次開庭的謄本，亦已於上訴文件冊第12至14頁列出，包括上訴人認罪，同意案情，求情及判刑等方面。現在上訴人指出的上訴理由看不出與之前開庭的情況有何關係，本庭並不認為因此對其判刑有何影響，此上訴理由並不成立。

29.  本席以重審方式考慮席前所有證供、證據，亦認為裁判官的判刑恰當，且並非明顯過重。因此，判刑上訴予以駁回，維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