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W.S.K.

DCCC 128/2023

[2024] HKDC 16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3年第12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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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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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  被告人經審訊後被裁定就一項「有意圖而傷人」罪罪名成立，違反《侵害人身罪條例》（第212章）第17(a)  條。

案情

2.  受害人是被告人的妻子，案發時，兒子目擊事發經過。2022年9月21日被告人與受害人在家中口角期間，突然用左手捉着受害人，用右手拳打受害人頭部三下，受害人叫「報警」及「找姊姊」；之後，被告人再揑受害人的頸，繼而把她摔倒地上，之後，再坐在她的腹部，拳打她上半身某位置兩下，期間，受害人叫「救命」及「找姊姊」。最後，被告人停手，受害人氣喘及顯得痛楚，約10分鐘之內，受害人突然嚴重嘔吐，陷入昏迷，被送往醫院。

傷勢

3.  醫生看見受害人的頭皮沒有明顯損傷或腫脹，神志不清，獲插喉以保護氣道。根據醫生的證供，本席裁定被告人的襲擊令受害人感受痛楚及刺激，令受害人血壓升高，引致受害人左腦固有的動脈瘤爆裂，腦部出血性中風，臚內出血及蛛網膜下腔出血，腦壓高，需要進行緊急顱骨切開手術以清除血塊、植入腦室外引流管及夾閉動脈瘤。手術後，受害人的腦壓受控，但他的腦神經康復緩慢及有限。

受害人康復進度

4.  2022年10月10日，醫生為受害人進行氣管造口術以脫離使用呼吸器。受害人需要長期臥床及需插鼻胃管餵食，日常生活活動完全依賴他人。

5.  2023年1月，受害人（住院約4個月後）出院，當時她仍不能走路，不能說話，除了頭部之外，其他身體部份不能活動，頭只可以勉強地微微左右轉動，不能點頭，看來還認得兒子，但未能表達。

6.  2023年6月18日，受害人被家人送往國內福建的療養院居住，直至同年11月返回福建家中居住，由一名保母照顧。

7.  2023年12月，兒子往福建探望受害人時，受害人可以坐在輪椅上，有一隻手可以拿着匙羹自行餵食固體食物，但手指並不靈活，右邊身體仍然僵硬，不能站立，沒有自理能力，未能說話，只可發出叫聲，可以點頭示意，不能上廁所，要用尿片。

8.  控方指由於受害人未能發出同意訊息，所以沒有更新的醫療報告可以呈堂。

過往定罪記錄

9.  被告人過往有一次定罪紀錄，共四項控罪，都不涉及傷人。當中三項是亂倫罪，一項是猥褻侵犯罪。

被告人背景及求情

10.  代表被告人的蘇大律師指，由於被告人經審訊後被定罪，沒有太多求情說話，而被告人的個人背景已在案情披露。案情指被告人現年61歲，與受害人結婚超過30年，育有三女一子，都已成年，事發時與受害人及兒子同住。他沒有接受過教育，事發時的職業是清潔工人。蘇大律師求情指受害人沒有骨折，被告人於案發後沒有看見受害人的傷勢，案發後被告人一直被還押，最後他從警方口中及在審訊期間因案情披露才得知受害人的傷勢。案件發生時「被告人一時之氣」，現時家庭已經破裂。

11.  蘇大律師為被告人呈交兩封求情信，分別來自被告人的大女兒及二女兒。兩者在信中均指被告人雖然是文盲，但他一向勤勞工作，早出晚歸。大女兒指過往被告人與受害人相敬如賓。受害人至今仍然在國內接受治療，二女兒要在國內照顧受害人，沒有工作。大女兒及二女兒都指受害人康復進度理想，受害人仍然無法用言語表達，仍然需要接受長久的治療。他們都希望被告人能盡早出獄，給予受害人經濟上的支持。

判刑考慮

12.  「有意圖而傷人」罪是嚴重罪行，最高刑罰是終身監禁，區域法院的最高權限是監禁7年，上訴法院沒有訂出量刑指引，須考慮每宗案件的情節，一般刑期由3年至12年不等：見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桃勇明 CACC 80/2009。

13.  上訴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馬迪倫 [2015] 1 HKLRD 371案中羅列了一些判刑的重要因素：—

「40. 上訴庭在HKSAR v Chan Chun Tat [2013] 6 HKC 225一案中，重申『有意圖而傷人』罪的嚴重性，判刑必須具阻嚇性，而法庭須考慮的重要因素為：

(1)  襲擊的預謀程度；

(2)  襲擊的背後動機；

(3)  襲擊者的精神狀態；

(4)  襲擊者有否受酒精或藥物影響；

(5)  襲擊是個人或群體行為；

(6)  使用的武器性質；

(7)  武力使用的程度；

(8)  受害人的傷勢；

(9)  襲擊帶給受害人（及親人等）的影響。

…

41. 另外，在這類傷人案件的加刑因素有：（一）被告是事件的主腦；（二）有其他人夥同行兇；（三）襲擊並非源於挑釁；（四）在公眾地方作案；（五）事主在跌倒後繼續受襲；（六）事主在失去防衛能力後繼續受襲；（七）事主受到嚴重及永久傷害；（八）被告被接見時就案情誤導警方，顯示沒有悔意。見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徐國明，CACC 380/2013（未經彙報），2014年3月27日的判案理由書第13段。」

14.  上訴法庭在律政司司長對唐健帮及其他人 [2023] HKCA 896案判案書第40段說：

「上訴法庭在Chan Chun Tat案指出，『有意圖而傷人』罪之所以屬於嚴重罪行，是因為犯案者意圖造成他人身體嚴重傷害，在此意圖支配下所產生的後果，可以是極為嚴重的，而假如傷者因襲擊致死，犯案者便可能被控告「謀殺」罪；更關鍵的是，常識告訴我們，當犯案者意圖造成這等嚴重傷害時，他未必可以準確控制對他人身體所造成的傷害程度，而襲擊隨時可變為致命性的。故此，雖然受害人的傷勢會是量刑的其中一個因素，但相對於犯案者意圖造成他人身體嚴重傷害這點，前者或許反而變得較為次要。」

15.  本席接受被告人犯案時沒有預謀，單獨行事，沒有使用武器；而且，本席相信被告人於案發前未必知道受害人患有慢性血管收窄（煙霧病）而左腦血管有動脈瘤，他未必能準確控制對受害人所造成的傷害程度；此外，事發時被告人可能受酒精影響，根據被告人不受爭議的警誡錄影會面，事發當日他喝過紅酒，而庭上證供顯示，案發時受害人曾經罵他「發咩酒癲」，兒子的作供也說被告人過往有飲酒習慣，但是被告人自發喝酒令自己受酒精影響，並不可構成減刑因素，而事實上，辯方也從未提出以此作為減刑理由。

16.  然而，本案確有馬迪倫 案所列出的第（五）、（六）及（七）項加刑因素。被告人一開始時對準受害人頭部連環拳擊三下後，受害人明顯已失去防衞能力，並大叫「報警」求救，但被告人仍然繼續襲擊她，揑她的頸；即使受害人已被摔倒地上，被告人更坐在她身上用一隻手捉着受害人用另一隻手繼續襲擊；襲擊導致受害人遭受的傷害十分嚴重，令她失去自理能力，不能站立，不能說話。雖然沒有更新的醫療報告讓法庭準確掌握受害人的最新情況，故不能肯定她遭受的傷害是否永久，但直至去年12月，即案發後超過一年，她的日常生活活動，仍然依賴他人。

17.  考慮了本案案情、被告人背景、求情陳詞、相關案例，基於以上分析，本席認為合適的量刑起點是監禁3年6個月。

18.  被告人經審訊後被定罪，不獲得認罪折扣，案中沒有其他減刑因素，故被判監禁3年6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