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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 889/2007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刑罸上訴
案件編號：高院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7年第889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案件2007年第415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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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馮驊
聆訊日期：2007年11月21日
判案日期：2007年11月22日
判案書
1. 上訴人賴經綸在裁判官席前承認一項不小心駕駛罪（第一控罪）及一項在意外發生時懷疑駕駛車輛的司機沒有提供呼吸樣本罪，違反《道路交通安全條例》（第374章）第39B條（第二控罪）。就第一控罪，上訴人被罰款2,000元；就第二控罪，罰款8,000元，停牌20個月，及須在從新測驗後才可恢復駕駛資格。上訴人針對停牌期的長度及重考提出上訴。
案情概要
2. 案發當日淩晨5時，上訴人駕駛私家車撞毀街道鐵欄，損壞接近3米。相片顯示，鐵欄被撞倒至差不多貼地，左車頭損毀、左前輪及避震器脫落。警員要求上訴人提供呼吸樣本測試，他多次嘗試，均未能啓動儀器。警誡下，上訴人說他見到黑影，把車駛向路邊，導致意外。他說呼吸系統有毛病，未能呼出足夠氣量，但無醫學證據支持。
裁判官的理由
3. 裁判官認爲不提供呼吸樣本較在酒精影響下駕駛稍為嚴重。不然，法庭間接鼓勵有關人士不提供樣本，以博取同樣或較輕的刑罰。而上訴人有多次超速紀錄，2003年更犯危險駕駛，是個不負責任的駕駛者，應予以重罰，更應重新學習駕駛規則，因此判處上述停牌及重考。
上訴理由
4. 完備上訴理由歸納如下：
(1) 裁判官錯誤裁定不提供樣本比酒精影響下駕駛更爲嚴重；
(2) 裁判官錯誤揣測上訴人案發前有飲酒；
(3) 裁判官錯誤給予上訴人過往的超速定罪紀錄過分比重；
(4) 停牌令期間明顯過長。
5. 上訴人的楊大律師指出，即使觸犯在酒精影響下駕駛罪也不一定要停牌，更遑論停牌20個月及重考下才可以駕駛，處罰明顯過重。
6. 楊大律師指出，法庭錄音謄本顯示，辯護律師求情時，裁判官曾表示很難相信上訴人當時沒有飲酒。楊大律師指不提供呼氣樣本不代表曾經飲酒，可能只是上訴人發脾氣而已。控方案情沒有顯示上訴人身上有酒氣或舉止失常，意外環境不足以推論上訴人曾飲酒。若控方有足夠證據證名上訴人曾飲酒，則會根據《道路交通條例》第39條將他控以在酒類或藥物影響下駕駛汽車罪。因此，飲酒一點是不適當考慮。
7. 楊大律師指出，《道路交通安全條例》第39條（在酒類或藥物影響下駕駛汽車）、第39A條（在體內酒精濃度超過訂明限制的情況下駕駛）及第39B條（在意外發生時懷疑駕駛車輛的司機沒有提供呼吸樣本）三項罪行的罰則一樣；而就第二次定罪的加重罰則而言，無論第一次定罪爲第39、39A或39B條，第二次被定任何一條亦算再犯。因此，對各罪同等重視的立法意圖是顯而易見的，無所謂某一項刑罰應該稍為重的説法。
8. 楊大律師引述HKSAR v. Ho Ho-chuen （譯音 何浩全）[1998] 2 HKC 544一案。該案上訴人在單程路反方向行車，發生意外。車上亦載有乘客。他承認一項在體內酒精濃度超過訂明限制的情況下駕駛罪，違反《道路交通安全條例》第39A條。有關的酒精濃度為每100毫升呼吸内含89及91毫克。上訴人被判監禁兩個月，緩刑兩年，及停牌兩年。審理上訴的夏正民法官（Hartmann J）於案例彙編第545B至C段指出，統計數字顯示，就只涉及損毀而無人受傷的意外，初犯者在認罪下的刑罰通常是罰款及不多於12個月的停牌。就該案而言，緩刑撤銷，停牌則減為18個月。
9. 爲了公平起見，代表答辯人的曹律師亦提交HKSAR v. Yeung Wing Ting, Dick (譯音楊永廷) HCMA 979/2003; [2004] HKCU 117一案作爲參考。該案上訴人承認一項沒有提供呼氣樣本作測試罪。原審裁判官參考HKSAR v. Law Shu-Wing （譯音羅樹榮）一案，指出酒精濃度超標兩倍的停牌時期為18個月，而案情明顯顯示上訴人的駕駛受過量酒精影響。裁判官指出，拒絕提供呼吸樣本得以避免更長的停牌期及/或監禁而只被判剛超標的較短停牌期是違反法例的立法原意的。因此，應該就沒有提供呼吸樣本判處更長的刑期。裁判官將停牌期定為18個月。審理上訴的翟克信法官（Jackson J）指出，需要決定的問題是21個月的停牌是否過重。雖然羅樹榮案指出酒精濃度超標兩倍的停牌時期為18個月，酒精濃度剛剛超標的停牌期通常為12個月。他認爲就該案的事實，裁判官很難作出酒精含量大幅超標的推論，只可作出輕微超標的推論。若有其他強而有力的證據（如意外後的言行，或口氣充滿酒味）則作別論。因此，停牌期減為12個月。
10. 楊大律師指本案情節一般，比何浩全案輕微，而楊永廷一案中，該案上訴人除了滿身酒氣亦乾脆拒絕測試。因此，本案判處12個月停牌已有足夠阻嚇性，無需較重。
11. 就重考一點，楊大律師引述英國上訴庭案例R v. Peat (1984) 6 Cr App R (S) 311。該案上訴人承認一項對他人身體加以嚴重傷害罪及一項魯莽駕駛罪，被判監禁12個月、停牌3年及須重新參加駕駛測驗。他駕車衝出路口，導致騎單車者需要急煞，對方示意抗議，他襲擊對方至嚴重傷害。上訴庭法官屈健士（Watkins LJ）認爲就一次魯莽駕駛而言，停牌過長，減為一年。而上訴人身爲有經驗駕駛者，並不見得他缺乏稱職地駕駛的信心與能力。說他這次犯了嚴重駕駛過失絕不過分，但總的來説並非不稱職[1]。因此，重考命令原則上錯誤，予以撤銷。
12. 楊大律師指上訴人駕駛十多年，只有一次危險駕駛紀錄。而超速乃防範性罪行，沒有涉及其他實質駕駛罪行，不應過分著重。上訴人駕駛並非不稱職。
討 論
13. 《道路交通安全條例》第39B(6) 條規定，任何人無合理辯解，在根據該條被要求時，沒有提供呼氣樣本，即屬犯罪。上訴人承認控罪，即是他無合理辯解。
14. 第39B條在簡易定罪下首次犯罪的最高刑罰為第3級罰款（10,000元）及監禁6個月，與第39A條相同。法庭亦有權下令停牌及重考。
15. 曹律師指出，第39A條（在體內酒精濃度超過訂明限制的情況下駕駛）並無量刑指引，停牌一般12至18個月，但亦視乎體内酒精濃度及案情的嚴重性而上調。基於第39B條之司機沒有提供呼吸樣本而未有酒精濃度讀數，該罪行的量刑很難與第39A條相比。因此，沒有提供呼吸樣本罪的量刑應視乎有關案情而定。就本案而言，從車輛損毀情況來看，撞擊並非輕微，在路上構成一定風險。裁判官所謂不提供樣本較在酒精影響下駕駛稍為嚴重，則可理解成案情嚴重。曹律師同意停牌20個月可能略為較重，但並非明顯過重。
16. 本席認爲第39A條與39B條是不同的條例，第39B條不涉及酒精濃度的讀數，兩者量刑很難直接比較。
17. 無論如何，呼氣測試是遏止酒後駕駛引致意外的最有效措施。第39B(2)條規定，如汽車在道路上發生意外，警員可要求有合理因由懷疑在意外發生時的司機提供呼氣樣本測試。這是每個司機都應該知道的。第39B條旨在對第39A條的執行提供約束力, 而非第39A條的軟性替代。不提供呼吸樣本妨礙警方對意外的正當調查，阻撓條例的執行，對民事索償亦有影響，罪行本身有嚴重性，刑罰必須有足夠阻嚇性，以反映其罪責，及防止有人故意不提供樣本以逃避更嚴重的後果。量刑則視乎案情的嚴重性而定，包括意外的整體情況，司機的行爲或狀況、是否有人受傷、和損毀的程度等。法庭可以酒精濃度超標下駕駛的量刑範圍作背景參考，但這不在乎違犯者有否飲酒或酒精濃度的測試。若有另外證據支持飲酒的推論則作別論。
18. 上訴人在無合理辯解下不提供呼吸作測試，可說是咎由自取。他無可能受惠於控方沒有酒精測試結果一點，而推定他沒有飲酒。裁判官亦有理由拒納黑影及呼吸毛病之說。
19. 第二控罪的刑罰有三部分：罰款、停牌及重考。量刑是否明顯過重應作整體考慮。
20. 楊大律師對罰款及停牌原則上沒有異議，問題是停牌應否超過12個月和命令重考。
21. 就重考一點，上訴人於2003至2006年間，共有12項交通案底，包括一項危險駕駛，9次超速（其中8次須扣分），一次越過雙白線，及一項未按規定展示登記號碼的違例事項。誠如裁判官所指，上訴人對道路規則不負責任，其駕駛並不適任稱職，有需要重新學習駕駛態度。因此，重考的命令是恰當的。
22. 在維持原判之重考下，停牌一段頗長時間亦在所難免。問題是20個月是否過長？本席重申，第39B條本身是嚴重的罪行，須要阻嚇性的刑罰。考慮到意外的損毀情況，即使無人受傷，亦可知不小心駕駛的程度嚴重，從而引證不提供呼吸測試的嚴重性。就本案而言，本席認爲停牌20個月及重考屬於重罰，但並非明顯過重。
結 論
23. 基於上述理由，上訴駁回。
24. 最後本席感謝楊大律師及曹律師對法庭的協助。
答辯人：由律政司曹任文高級政府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由劉志華律師法律事務所轉聘楊錫能大律師代表
[1] 原文：”There is nothing to show that this man, who is an experienced driver, lacks the confidence or ability to drive competently. On this occasion, he committed a very grave driving error, to put it mildly, but that is no indication of general incompet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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