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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337及538/2022 (合併)
[2023] HKDC 149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2年第337及53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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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律政司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張卓勤先生及檢控官黃燕儀女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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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詠璋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周成康趙樹輝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 控罪: |
[1] 有意圖而導致身體受嚴重傷害（Causing grievous bodily harm with intent）（訴全部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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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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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被告人游鑫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非法及惡意對他人身體加以嚴重傷害罪」罪名成立。該罪行為一項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9條的罪行，一般人很多時候稱之為「傷人19」的控罪。
2. 本案原本還有第二和第三被告人。他們在較早階段，便已經透過代表律師跟控方達成一些協商，而且在我席前承認了相關的控罪。當時第二和第三被告人同樣承認這項「傷人19」控罪，亦即是說，第一被告人被我裁定罪成的控罪，跟第二和第三被告人較早前承認的完全相同。另外，純粹提供一點補充資料，第三被告人較早時候也承認了一項只起訴他的不依期歸押罪。
3. 第二和第三被告人認罪後不久，辯方便已替他們作出求情陳詞，而且要求本席盡快量刑。辯方當時所持的主要理據是，「傷人19」這罪發生於2020年12月12日，而且第二和第三被告人自被捕後便一直被還押，他們在認罪前的還押期實在不短。當時本席考慮過後，同意辯方的觀察，因此在第一被告人的審訊未完結前，便已對第二和第三被告人作出了量刑。
4. 因此，本席此刻要處理的，便只有第一被告人就「傷人19」這罪行的量刑。
5. 從本席上面的敘述可以看見，本席這份判刑理由書，已經是本席就本案所撰寫的第三份文書（前面的兩份分別為第二和第三被告人的判刑理由書，及第一被告人在本案的裁決理由書）。在之前兩份文書當中，本席已經詳細地陳述和交代了本案的背景、案情、事主身份、事主沒有來到法庭這一事實，及本案證據的質素。下面，本席不打算再次詳細複述這些背景、資料、案情和證據。本席只會作一個簡單交代。如有需要，控辯雙方和讀者可以參看本席早前的兩份文書。
6. 簡單來說，於2020年12月12日下午12時57分，事主邱积敏先生行經上環信德中心地面有蓋行車道時，遇上了今次襲擊。第一、第二和第三被告人一早已在附近一個避車處等候邱先生的出現。當邱先生行經了三名被告人的身旁不久，第二和第三被告人便拔足狂奔，從後追上和衝向邱先生，繼而襲擊邱先生。當時第三被告人手中持有一個條狀物體。但是，案中沒有證據，顯示第二和第三被告人襲擊邱先生時曾經使用過該條狀物體。早前本席便已經說過：第一，雖然本席曾經觀看過閉路電視片段多次，但是本席始終看不清楚那條狀物體究竟是甚麼；及第二，閉路電視片段也拍攝不到，第二和第三被告人襲擊邱先生的實際經過是如何。
7. 閉路電視片段顯示，第一被告人在邱先生受襲地點的十多二十米後[1]，舉起手機拍攝邱先生的受襲經過。
8. 本席在裁決理由書中便已交代，本席以共同犯罪的原則，裁定第一被告人與另外兩名被告人是共同行事，而第一被告人當時是扮演和充當安心激勵另外兩名被告人襲擊邱先生的角色。
9. 本席也接納和裁斷，襲擊邱先生的過程歷時大約十二秒。
10. 閉路電視片段所見，三名被告人行事後，便一起跑回早前提及過的避車處方向，然後一起逃遁現場。
11. 事主邱先生在同日的數個小時之後才報警，警方安排了他在瑪麗醫院驗傷。邱先生的傷勢，包括左尾指、手肘、左膝、枕部頭皮擦傷，及左近側肱骨骨折。
12. 警方追查案發現場及附近的閉路電視片段後，確認三名被告人的身份。於2020年12月23日，警方在火炭駿洋邨商場平台拘捕第一被告人。
13. 以上便是案情的概述。
14. 第一被告人（下面簡稱“被告人”）1995年出生，案發時25歲，判刑時28歲。他干犯本案前沒有刑事定罪紀錄。
15. 被告人於內地福清市出生。他15歲時來到香港跟父母團聚，自此一直在香港定居。
16. 被告人在內地接受教育至中一。他曾在內地做過跟裝修建材有關的工作，也曾經在地盤工作。
17. 來港後，他也是主要從事地盤工作。他已考取了有關的地盤安全證書。他每天的工資約八百至一千元。
18. 被告人未婚，與父母同住，關係良好。被告人有一位哥哥，但是，不幸地，於大概10年前自殺身亡。辯方說，當時哥哥因為一些事情跟父母爭執，他受不了氣，竟自尋短見。父母悲慟不已，自此，父母便對被告人採取寬鬆的管教方法。可能因為這緣故，被告人被過份溺愛和寵壞。
19. 辯方替被告人呈上了三封求情信，分別由被告人自己、被告人的父母，和一位退役軍人聯誼總會的主席撰寫。
20. 被告人在信中說，他現在已對自己所犯的事深感後悔，承諾會改過自新，不再重犯。
21. 被告人父母在他們的信中則道出，他們對大兒子的離世仍然感到傷痛無比，被告人現在是他們唯一的精神寄託和支柱。他們還說，被告人自小跟外婆感情要好，外婆現在已86歲，而且體弱多病，身體多個部份都要動手術，隨時有生命危險。他們說，被告人想到，一旦要還押，便未必能夠再見到外婆，因此現在後悔不已，甚至茶飯不思。
22. 上一次就第二和第三被告人量刑時，本席便已指出案中有以下對各名被告人有利的因素：
(i.) 案中沒有證據顯示，究竟襲擊過程是如何；
(ii.) 案中也沒有證據顯示，在施襲過程中，第二或第三被告人曾經使用過任何武器；
(iii.) 整個襲擊只歷時12秒；及
(iv.) 邱先生的傷勢，不屬於同類案件中最嚴重的類別，而且，邱先生也沒有永久傷勢。
23. 馬大律師懇請法庭能夠對以上這些對被告人有利的因素給予比重。而且，馬大律師特別強調，雖然法庭裁定第一被告人跟另外兩名被告人共同犯事，但是，根據控方呈上的閉路電視片段，事主邱先生受第二和第三被告人襲擊時，其實第一被告人所做的激勵他人犯事行為，便只有在事主的一段距離後面舉起手機拍攝。第一被告人確實拍攝了甚麼相片或影片，無人知道，因為警方在第一被告人的手機內找不到任何與案有關的相片或影片。
24. 馬大律師也陳詞，從事主行過三名被告人之前的片段可見，第一被告人一直都只是跟隨著另外兩名被告人，甚至聽命於他們。因為，正如本席在裁決理由書中提及，當第二被告人向第一被告人做了一個示意動作後，原本蹲在避車處的第一被告人便起身及跟隨第二和第三被告人前行。馬大律師陳詞，第一被告人絕非案中主謀或策劃者。
25. 馬大律師同意，「傷人19」是例外罪行，因此判處第一被告人緩刑不可行。但馬大律師陳詞，法庭不能判處第一被告人緩刑，也不代表法庭便不能判處第一被告人社會服務令。
26. 馬大律師續道，如果法庭認為案情嚴重，第一被告人必須被判監，那麼，既然沒有證據顯示第一被告人是主謀，法庭能否在刑期上作出相應調整。
27. 本席同意馬大律師所指，沒有證據顯示第一被告人在拍攝甚麼，及第一被告人不是主謀。但是，本席認為，第一被告人當時在拍攝甚麼，跟量刑無關宏旨，因為，無論如何，本席都已裁定了，第一被告人跟另外兩名被告人是共同犯事。本席認為，核心的議題反而是，既然第一被告人不是主謀，那麼，法理上，第一被告人的判罰，是否應該跟第二和第三被告人的有所不同？
28. 本席先回應馬大律師要求法庭考慮社會服務令的陳詞。
29. 就著量刑這個議題，馬大律師向法庭呈上了五個案例，其中一個是HKSAR v Wan Ka Kit (尹家傑) [2006] 3 HKLRD 9 (CACC 298/2005)。對於該案例，本席的解讀是，社會服務令只適用於一些不太嚴重的罪行。而且，原則性而言，法庭在判處被告人履行社會服務令之前，必須滿意，被告人已符合HKSAR v Chow Chak Man [1999] 3 HKLRD 37提及的所有六個條件，包括，被告人必須要有真誠的悔意。
30. 本席認為，社會服務令不適用於第一被告人身上，原因主要有以下：第一，被告人選擇抗辯，他是經審訊後被定罪；即使他現在展現出悔意，極其量那也只是遲來的悔意; 第二，他被裁定罪成的「傷人19」罪是嚴重罪行；一般情況下，法庭只會考慮即時監禁；及第三，第一被告人不是主謀這事實，即使會減低其罪責，但他的罪責也不會輕至一個可以豁免他入獄的程度。
31. 因此，判處第一被告人監禁是必須的。問題是，他的刑期應該是甚麼。
32. 本席上面已提及，馬大律師的主要陳詞是，由於第一被告人不是主謀，而且他只舉機拍攝，因此他的刑期跟第二和第三被告人的刑期應該有所分別。
33. 馬大律師援引的案例當中，有四個都跟共同犯罪者的量刑原則有關。
34. 本席已經閱讀過全部四個案例。上訴庭已經清晰地指出，若然數名被告人共同犯罪，他們的判罰，不應該因為不同被告人所扮演的角色不同，便有所分別，而是應該一致和相同的，理由是，在整個犯罪計劃中，每名被告人都扮演著重要甚至不可或缺的角色。
35. 這量刑原則可見於上訴庭案例Secretary for Justice v Tso Tsz Kin (曹子建), CAAR 1/2003，判詞第16段。在此，本席援引該段落:
“ 16. It is trite that where two people set out to commit a crime together, each taking a different role, but with an awareness of what the other is proposing to do, there should be no distinction made between their sentences based on the roles they have played. Examples of this kind are commonly to be found in cases where a lookout is used at the scene of a crime or where the driver of a vehicle knowingly conveys the participants to and from the scene of the crime. Each plays a vital role in the joint venture and each is liable to be sentenced on an equal footing with the others engaged in the enterprise. If the mastermind of a sophisticated and serious criminal enterprise is revealed, he will, by reason of this additional factor, sometimes receive a heavier sentence than his accomplices.”
36. 當然，上訴庭不是說，法庭在量刑時永遠一成不變。舉例，在HKSAR v Muhammad Rizwan and others, CACC 232/2015，上訴庭也認同原審法官的方法，即因應不同被告人的參與程度和罪責而對他們每人判處不同長短的刑期。見判詞第5，99及101段。
37. 馬大律師援引的其他案例，陳述著相同的量刑原則。本席認為沒有需要討論該些案例。
38. 本席在第二和第三被告人的判刑理由書當中便已提及，本席曾經參考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高忠強, HCMA 517/2006，以及判詞第25至30段引述的六個案例。
39. 本案中，的而且確，第一被告人的罪責比第二和第三被告人都輕。本席沒有裁斷，第二和第三被告人兩人之間，誰人是主謀（見第二和第三被告人的判刑理由書第55段）。但是，本席能夠肯定並且因而裁斷，第一被告人不是主謀。
40. 基於這一點，以及第一被告人的其他求情因素，本席認為，適用於第一被告人的量刑基準，應該要比適用於第二和第三被告人的量刑基準低一點。
41. 量刑第二和第三被告人時，本席採納了12個月監禁為初步量刑點。然後，考慮到襲擊是有計劃和預謀，以及施襲者夥同一起犯罪，加刑百分之二十五，即3個月，最終將量刑起點設在15個月。
42. 再然後，因為第二和第三被告人認罪，本席將刑期下調至10個月。
43. 現在，就第一被告人而言，本席的量刑如下。
44. 顧及和平衡了所有因素後，本席採納10個月監禁為初步量刑起點。是次施襲是有預謀、有計劃的，而且施襲者夥同一起犯罪。本席認為，這些都是加刑因素。本席加刑百分之二十五，因此，刑期上調至12.5個月。
45. 第一被告人經審訊後被定罪，理論上，不應該獲得額外扣減，但是，本席考慮到第一被告人過往沒有案底，及他的各項求情因素，酌情扣減刑期兩個月。
46. 本席理解，如果判處第一被告人十個半月監禁的話，懲教署在刑期執行上有困難，因為有些月份有31日，有些只有30日，甚至只有28日。半個月帶有不肯定和不確切的因素。
47. 因此，本席決定判處第一被告人10個月兩星期監禁。就此命令。
[1] 這只是本席從閉路電視片段那裡粗略估算出來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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