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龍光

HCMA 419/2019

[2020] HKCFI 1030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9年第419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9 年第 134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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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1.  上訴人被控一項猥褻侵犯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22(1)條。上訴人否認控罪，經審訊後被九龍城裁判法院裁判官何俊堯 (下稱裁判官) 裁定罪名成立，被判監禁21天。上訴人不服定罪，提出上訴。

2.  本席在聆訊後駁回上訴。以下是本席的理由。

案情

3.  不爭議的事實是上訴人及事主(X)在案發時是同事關係，同在一工作地點任職兼職保安員。事發在2019年2月8日。就控辯雙方案情，裁判官已在其裁斷陳述書道出：

「控方案情

4. 2019年2月8日1550時，X正在2樓休息室內準備下班，並坐在枱旁使用手提電話。此時，被告進入休息室，從X的左邊抱著[1]X，並在X的左邊面上吻了一下。接著，被告人再以雙手將X拉起來，並表示『錫下先啦』。X將被告人推開，但在拉扯、混亂之際，被告人用手[2]在X的下體陰部位置大力抽了一下[3]。X於是要求被告人停止有關行為，並罵他『傻』、『痴線』等，但被告人卻仍重覆表示『錫下先啦』。X由於感到驚慌，開門離去，但被告人跟著她，並在期間拉扯著X的衣服，並摸了X的臀部約3下，同時表示『錫下先』。在X乘升降機到地下大堂期間，被告人仍一直跟著她，並表示『你人咁好，有咩事又唔會報警』，同時表示可替X將對講機、職員證及鎖匙等物品交回控制室。由於X想盡快離開，因此將有關物品全數丟到被告人身上後，便離開大廈。

5. X回家後感到不快，於是在同日晚上致電友人黃女士 (控方第二證人) ，並將上述事情告知黃女士。結果，X按照黃女士的建議，致電上司，並在上司鼓勵下報案。X亦指出，當晚曾發訊息予被告人，作出指責並要求被告人不要再非禮她，而被告人亦則回覆『好，收到Sorry』[4]。」

「辯方案情

8. 事發當日約1540時，被告人返回休息室，而當時X及另一正職保安員梁先生亦在內，三人於是開始閒談。期間，X曾向被告人討紅封包，但被告人表示由於X已婚，因此沒有給予X任何紅封包。其後，當梁先生差不多離去時，被告人詢問X是否單身，X回應說是，並表示自己育有一名女兒，同時詢問被告人有多少子女、妻子是否漂亮等。

9. 接近1600時，X下班，並要求被告人將枱上的鎖匙交還到控制室，而被告人亦答應了X。同時，X亦從袋內取出糖果，打算交予被告人。被告人初時拒絕收下，但X卻熱情地將糖果強行塞進被告人的袋內，於是被告人大力推開X，並只是取了兩小包糖果。

10. X離開後，被告人亦帶同X的鎖匙離開休息室，並在升降機大堂向X表示『你咁靚女，一定人見人愛，車見車載，大把男人排隊啦』。被告人形容X聽到後表現『嬲嬲哋』。

11.. 在地下大堂，X將保安證、對講機等交到服務臺，而被告人亦替Ｘ將鎖匙交還控制室。X離開大廈時，仍回頭向服務員及被告人微笑，而被告人亦向X揮手再見。

12. 被告人同意曾收到X的訊息，並確認作出有關回覆。他解釋指，當收到訊息時想到可能在拒收X的糖果時，不小心觸碰到X，又怕在升降機大堂說的話會被X誤會，『在言語上非禮』X，於是作出道歉。」

裁判官的裁決

4.  裁判官在考慮分析後，信納X的證供，不信納上訴人的證供。裁判官裁定上訴人的行為屬明顯侵犯X，一般心智正常的人必會認為有關行為是猥褻的，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5.  上訴人代表葉賜豪大律師原本提出三項上訴理由，指定罪不穩妥：

(一). 裁判官在控方沒有作出申請下將一張顯示手機屏幕上一個WhatsApp對話畫面的照片呈堂為證物 (P4) ，並在裁決時考慮了上述證物；

(二). 裁判官並無就X在庭上的證供與其書面供詞上的矛盾，及X在庭上的證供前後矛盾作出充分考慮；及

(三). 裁判官無充分考慮上訴人的證供。

在聆訊時，葉大律師正式撤回上訴理由 (一) 及 (三) ，只就上訴理由 (二) 作陳詞。

上訴理由 (二)

6.  上訴一方用了相當的篇幅列出上訴人認為X證供矛盾及X在庭上的證詞與其書面供詞有不一致之處。上訴一方特別強調X指案發時上訴人在她左面，而在她左面放有一個鐵櫃，與她只有幾吋闊距離，因此X的證供不可信。上訴一方亦指X就案發前後究竟有多少人在房間內的證供亦不一致。上訴一方指裁判官不當地信納X的證供。

7.  上訴一方亦批評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 (第19段) 指他認為X已經「在盤問下，清楚解釋當時的空間為何足夠讓被告人作出有關的動作」，陳詞指X事實上並無給予充分解釋。

本席作出的考慮

8.  裁判法院上訴是以「重審」方式，依據在原審裁判官席前的證供證據進行 (另若上訴庭批准新加證據，亦會列入證據之列) ：案例周紹斌(譯音)訴香港特別行政區[5]。本席認為就案情事實，上訴庭須顧及原審裁判官有耳聞目睹證人作證此優勢，上訴庭不能依賴書面謄本認定證人是否可信可靠：案例Raymond Chen v HKSAR[6]。就某證人是否可信可靠，純在原審裁判官決定的範疇內。但若原審裁判官所作的事實裁斷不合情理、不合邏輯、有固有不可能性存在；或原審裁判官在處理證供時，就重要事項作出錯誤引述、或有遺漏、或不曾作考慮分析，定罪會是不穩妥的。

9.  就上訴一方指裁判官錯誤指X已在盤問下解釋了為何有足夠空間讓上訴人作出有關動作，X在盤問下的證供如下[7]：

「問：你就話你係坐喺—坐喺呢個——呢張椅嘅，係咪？

答：係。

問：即係櫃旁邊嘅，係咪呀？

答：係。

問： 我想問下你嘞，嗰張椅呢，係貼住嗰幅牆嘅，係咪？

答：係

問：亦都係—亦都係相當貼近嗰啲咁嘅鐵櫃嘅，係咪？

答：係，係。

……

問：好嘞，咁變咗你左手邊嗰度係貼近嗰啲櫃㗎喎？

答：左手邊貼近櫃，佢都係側邊咁樣攬過嚟吖嘛。

問：咁你話喺左邊咁攬過嚟吖嘛，咁如果你坐…

答：咁佢咁樣行過去，都係屬於左喇。

……

問：咁你左邊就貼住嗰啲櫃㗎喇，啱唔啱？嗰啲…

答：佢唔係好貼，仲有空間㗎，你而家㨴落去，佢—你睇到係貼住吖嘛。

……

官：等等吓，即係仲有空間喺嗰度嘅？

答：係嘞。

……

問：咁係有幾多空間呢？

答：大概仲有幾吋喥囉。

……

問：咁即係話，你個講法就係即使有個櫃喺度，被告都 係避開咗嗰啲櫃，錫咗你左邊面呀？

答：係。」

(本席加橫線作強調)

10.  雖然X指上訴人在她左邊，但這並不表示上訴人必定是「正正」在X左邊。根據X的證供，她坐的櫈及她本人均並非「貼著櫃」，而上訴人是「係側邊咁樣攬過嚟」、「避開啲櫃，錫她左邊面」。

11.  就辯方指出的矛盾、分歧之處，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如此說：

「16. 辯方最大的指控，就是X在庭上的證供，與其在主問及證人供詞所述有所出入。辯方所強調的不同之處，是指X在主問及供詞均指出是將對講機、證件及鎖匙一併交予被告人的，但在盤問下卻承認對講機及證件其實是交予了梁先生，而在證人供詞更沒有提過梁先生此人。

17. 本席認為，案件的重點，在於被告人侵犯X的行為。辯方所指出的所謂出入，實際上只是事件的枝節。值得留意的是，在辯方再三盤問下，X已清楚交待自己並沒有看清楚供詞的內容，但強調已將事實告知警方。而從庭上的表現可見，X絕非心思細密、善於辭令的人，往往要將事情對她重覆詢問，X才能給予完整的答案。因此，會出現上述一些枝節上的細微出入，本席認為並不出奇，亦不足以動搖X的證供。

18. 辯方亦批評，X受到被告人非禮後，仍將物品交予被告人歸還的做法，並不合理。本席認為，這指控實有斷章取義之嫌。事實上，X在庭上已清楚交待，當時是由於受到被告人的侵犯，感到不快，亦想盡快離開，因此當被告人提出幫忙時，便馬上將鎖匙丟到他身上。這樣的行為，考慮到X當時的心態，可說是合情合理。至於辯方指X在大門離開時仍回頭與服務員說再見一點，X亦已清楚指出純屬禮貌的表現，辯方以此來批評X的證供，未免小題大造。

19. 另外，辯方亦指出以休息室的佈局而言，被告人並不可能如X所述般侵犯她。就此，X在盤問下已清楚解釋當時的空間為何足夠讓被告人作出有關的動作，本席看不到其解釋有任何不合理之處。

20. 對X而言，整件事情的重點在於被告人所作出的侵犯行為。就這些事情，雖然經過辯方的反覆盤問，X的證供不但沒有任何動搖，即使是在盤問下透露的細節，亦無任何不合情理之處。考慮到上述情況，本席認為辯方所作出的種種指控無一成立，亦不足以動搖X的可信性或可靠性。」

12.  本席在細閱審訊謄本及裁判官的裁斷，認為裁判官在他有耳聞目睹證人作證此優勢下，作出信納X的證供此裁定並無不穩妥之處。

13.  再者，根據上訴人的說法，X是無中生有，揑造證供指他強吻X及大力抽她下體。若Ｘ真的揑造事實，那麼她發出WhatsApp訊息指責上訴人「非禮」她，她一定是明知上訴人並無「非禮」她。在上訴人回應「Sorry」後，X理應在報案時立刻向警方展示上訴人看來是承認了有「非禮」X的證據。但事實並非如此，X並無將有關WhatsApp訊息告知警方。X是在作供期間才披露有關WhatsApp訊息的。

14.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駁回上訴人就定罪的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