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王文亮

CACC345/2005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許可申請

案件編號：刑事上訴案件2005年第345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05年第42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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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原訟法庭法官張慧玲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背景

1. 申請人王文亮原是第一被告人，他與第二被告王嘉輝一同被控一項「管理煙窟」罪(控罪(一))及一項「販運危險藥物」罪(控罪(二))，分別違反香港法例第 134 章《危險藥物條例》第 35(1)(a)及(2) 條和第 4(1)(a)及(3) 條。申請人否認控罪，經審訊後，被判兩項罪名均成立。就控罪(一)，申請人被判監18 個月，就控罪(二)，他被判監3 年6 個月；控罪(一)18 個月刑期其中6 個月與控罪(二)分期執行，合共監禁4 年。

2. 申請人逾期向上訴法庭申請針對定罪及判刑的上訴許可，有關申請於2006 年8 月30 日被上訴法庭法官楊振權拒絕。申請人再向上訴法庭提出不服定罪的上訴許可申請。本庭在聆訊後駁回申請人的上訴許可申請。這是本庭判案的理由。

控方案情

3. 控方案情，簡而言之，是在案發當日，一隊警務人員突擊搜查旺角一樓宇單位，在單位內找到一些吸食及注射危險藥物的器具：包括針筒、錫紙、打火機、捲好及燒焦的投注票。當時申請人與多名男女(包括第二被告)在單位內。

4. 當警員33670在單位內的廚房向申請人作查詢時，申請人說「阿sir，我係呢度keeper，畀次機會我」。警員隨後搜申請人，在他身上搜出22 包小包粉末——後經證實為內含5.88 克海洛英鹽酸鹽的7.60 克混合劑；另申請人有現金1,920 元。申請人向警員說粉末是「白粉」，而現金是他售賣「白粉」所得。

警誡招認供詞

5. 警員以「販賣毒品」及「管理毒品煙格」罪拘捕申請人，在警誡下申請人說「我冇嘢做先至喺度賣白粉啫」。

6. 其後在警署，警員作出補錄警誡，及以筆錄形式接見申請人。申請人在會面紀錄作出進一步招認，包括他是負責賣「白粉」；他與他人是「一更接一更」，故此無單位鎖匙；在他褲袋找到的「白粉」是分三種顏色包裝，以代表不同重量的A、B、C貨(以A貨最重，C貨最輕)；及他如何在廚房找到的簿內記錄取出白粉的數量、人工、「客仔」欠數等資料。

就「招認供詞」的辯方案情

7. 申請人否認曾作任何招認，在以交替程序進行的「特別事項」作證。申請人指在單位內，控方第三證人警長48576(花名「阿Dick」)在地上拾起毒品，要他及第二被告招認。警長帶他們兩人往廚房，問他們兩人誰人作承認，若不認便會連累第二被告的女友。申請人無作聲，但問第二被告怎辦？第二被告亦無作聲。警長便說由申請人負責。

8. 後來在警署，警員告知申請人要合作才可有擔保，不合作便連累第二被告女友。申請人因毒癮發作、不舒服，伏在枱上。申請人指房內有碎紙機，也有警員出入。他是「一次過」簽所有名，他不知文件內容。最後警員買魚柳包給他吃。

9. 申請人亦傳召第二被告為他在「特別事項」作證。第二被告指警員將他及申請人帶往廚房，問誰是「主持」。兩人無作聲，警員便說若無人承認，他的女友便會很麻煩。後來在警署，他與申請人一起，警員要求他們簽名，否則第二被告女朋友會受牽連，他們兩人才簽署。其後警員買魚柳包給他們兩人進食。

10. 在盤問時，控方向第二被告指出他的證供與他承認控罪時的承認案情大相逕庭，第二被告多次以「唔記得」作回應。

就「特別事項」的裁定

11. 暫委法官裁定申請人是在自願情況下作出口頭及書面招認。

辯方案情

12. 在「一般事項」，申請人選擇不作證，亦不傳召證人。辯方在盤問控方證人時指申請人無販運毒品，是警長「阿Dick」插贓嫁禍的；申請人亦從無作任何招認，在不自願情況下簽署招認供詞。

就定罪上訴理據

13. 申請人提出多項上訴理由。基本上申請人重申他被警員插贓嫁禍，他身上根本無毒品。他從無作出招認，有關書面招認供詞亦是他在不自願及毒癮發作情況下簽署的。他投訴暫委法官選擇性接納對控方有利的證供，沒考慮對辯方有利的疑點。

14. 申請人亦指在審訊時代表他的大律師處事不當，有失職之嫌。

裁定

15. 暫委法官清楚知悉控辯雙方的案情及論點。就申請人指稱被插贓嫁禍之說，裁判官已詳細考慮了控方第三證人自認別名為「阿Dick」而同隊的控方第二證人則指本隊無人叫「阿Dick」此分歧之處。暫委法官指在裁決理由書第 28 段如此說：

「陳詞也指出，第三證人承認自己也有別名『阿Dick』 ，第二證人竟說沒有。在這方面警員201(第二證人)的證供說出是同隊，但實在不知道他何時加入這一隊，與沙展交情如何，平時究竟用甚麼方式稱呼沙展，全也不知道。但最重要是本席仔細分析，不認為第二證人在這方面是特別刻意隱瞞沙展的別名。」

暫委法官已作詳細分析，無理據指他偏幫控方。

16. 就招認供詞的其他指控：如究竟接見室內的擺設為何？有否請申請人及第二被告吃「魚柳包」等等，暫委法官已列入考慮之列，無偏幫控方情況出現。

17. 第二被告的證供與他承認的案情大相逕庭，申請人指其實第二被告是因吸食毒品受影響而混淆。正如答辯人代表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冼佩霞的陳詞 ：「不論是甚麼原因令第二被告混淆，法官鑑於他的證供不但是前後不符，與申請人的證供互相矛盾，因而不接納他的證供，是合理的裁決。」

18. 暫委法官是事實的裁斷者，他考慮證供後，裁定申請人是在自願情況下作出招認，本庭無理據作出干預。

19. 申請人行使權利不作證，暫委法官就申請人的招認，予以接納及給予絕對比重。在招認供詞，申請人確不單承認在單位賣毒品，更作出詳細交代，申請人明顯是管理處於單位內的煙窟。

20. 控方證據不顯示申請人有單位鎖匙，不顯示毒品上有申請人指模等等，在本案而言是無關重要的。

21. 申請人亦投訴指在他被捕當日，有新聞報導警方拘捕了10 人(六男四女)。他指警方的證供是因有女被捕者在現場，需等候女警到場搜身，才可在6 時許開始檢取證物，但當日的「亞視新聞」在6 時已作出有關報導，因此可見警方所言不可信。

22. 冼刑事檢控專員表示雖然多番努力，警方對申請人就新聞項目的聲稱不能確認屬實。

23. 本庭認為申請人就「亞視新聞」的陳詞，可視為「新增證據」申請。申請人未能顯示「亞視新聞」確在事發當日作出有關報導，更重要的是即使當時確有該新聞報導，基於控方證人的證供是約於6 時許檢取涉案證物，新聞工作者在6至6 時半作出有關的新聞報導並不支持申請人所指的情況。

24. 就「律師失職」一事，申請人代表大律師植志威在誓章中指出他無因應申請人的要求，就涉案毒品作指模測試，是基於毒品包裝已交給化驗所作化驗，距案發已有一段時間，不一定能作指模辨識，另若有申請，因涉及專家意見，必須獲法援署批准，亦可能牽涉申請將聆訊押後。他指申請人表示不欲押後，不作堅持。

25. 另就現場男子是「華仔」及呈堂草圖與現場環境不同此兩方面的指控，植大律師指申請人並無向他作此陳述，申請人亦無就草圖提出異議。

26. 至於申請人在「一般事項」不作證此事，植大律師就「案中案」結果向申請人講述他作證的利弊，申請人考慮後決定不作證及不傳召證人，並簽名作實。

27. 申請人承認他簽名確認他不作證及不傳召證人，但他不完全認同植大律師的陳述。

28. 雖然申請人及植大律師就事實上有分歧，但考慮了下列就「律師失職」的一般性原則後，本庭認為不需聽取證供，就事實作裁定：

(1)     辯護律師有權在不論他當事人的意願為何的情況下，依據他認為是對他當事人最有利的方式處理案件。

(2)     單指辯護律師所作的決定是沒有其當事人的指示、或與其當事人的指示相違背、又或涉及錯誤判斷或疏忽是不足以構成推翻定罪的理由。

(3)     就辯護律師犯錯此論點，舉證責任在上訴人，準則是「衡量何者可能性較高」。

(4)     即使在事後認為某決定或策略是不智或錯誤的，仍不足以推翻定罪，必須顯示是嚴重不稱職才可。

(5)     一般而言，辯護律師採取的策略性決定，若在事後回想會認為應另作其他決策，是不足夠作為上訴理由的，另若是其他純粹是錯誤判斷的情況亦不構成上訴理由。

(6)     案件關鍵的是申請人是否未獲得公平審訊。

(參照香港終審庭案例Chong Ching Yuen v. HKSAR, (2004) 7 HKCFAR 128，及香港上訴庭案例HKSAR v. Pang Oi Kwok, CACC463/2003。)

29. 即使申請人所言全部屬實，申請人亦未能顯示植大律師不稱職，更遑論嚴重不稱職。

30. 定罪無不安穩之處，審判亦無不公，本庭駁回申請人的定罪上訴許可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