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王嘉麟及另一人

CACC 213/2021

[2023] HKCA 9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不服定罪上訴許可申請

刑事上訴案件2021年第213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20年第35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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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1.  第一和第二申請人（A1和A2）是原審時的第一和第二被告（D1和D2），於審訊後被原審法官裁定一項‘非法集結’罪成立，同時處入獄3個月。A2不服，就定罪提出上訴許可申請。A1的申請撤回。

控方指稱

（縱覽）

2.  2019年11月10日約2115至2130時，在旺角彌敦道與亞皆老街交界發生非法集結，參與人數約20多人。他們聚集在惠豐中心附近叫囂吶喊，而包括A1和A2在內的4至5人則把垃圾袋等雜物堆放在車道上堵塞前述兩條道路，導致車輛不能駛進彌敦道。一輛沒有標識的警方車輛駛至附近被阻，觀察到上述的情況，乃採取行動，拘捕了A2（現場）和A1（經追捕後在陶德大廈外）。除了相關的警員外，控方呈堂的證據還包括媒體在現場拍攝的錄影片段、截圖冊和承認事實。

（觀察及拘捕A1）

3.  PW1是警車上的一名警員。他供稱：他從通訊機得知前方有人堵路，透過車窗看見惠豐中心外的行人路上有20至30人聚集叫囂，其中4至5人將垃圾袋放置在行人過路處的行車線，造成車輛不能通行；他看見男子甲（後知是A1）在惠豐中心行人路拿着一袋黑色膠袋步行到左二線的馬路，略作停頓，而往回走時已空着手；由於被車輛阻擋，他未能看到A1把垃圾袋確實放在甚麼位置；觀察過程共約2分鐘，PW1後期專注觀察A1約30秒，其時光線充足，距離對方約30米；及後從通訊機得知可以進行拘捕，便隨即下車作出追截；及至到達惠豐中心時，A1正在轉角位置而一看見PW1等人便轉身往彌敦道朝油麻地方向逃跑和揮手及大叫「有警察呀，快啲走」；他緊追A1至陶德大廈外截停及控制A1；除了下車那刻（不足一秒），A1都沒有離開過他的視線。

（觀察及拘捕A2）

4.  參與觀察、截停和拘捕A2的是另外三名警員，PW2至4。PW4負責駕駛巡邏車輛而他的乘客之一就是PW2。PW2和PW4分別目睹一名身穿白色有帽衛衣、黑色長褲和戴深色膠框眼鏡的男子乙（後知是A2）兩次將垃圾袋放於行車道的左一線上，阻塞交通。PW4看到惠豐中心的過路處附近有數十人在行人路上，而站在馬路左二線上的A2則左手拿着一袋黑色垃圾袋，時而拿來堵塞左一線，時而又放行車輛。PW2及PW4看到，當有司機下車移走垃圾袋並駕車通過，A2便會再次把垃圾袋放回，並繼續在行人路和馬路徘徊。PW2看到有10至20人在惠豐中心聚集，而當A2把垃圾袋放在左一線上時便有4至5人向他拍掌。PW2下車跑向A2，對方轉身，被PW2與同僚按在惠豐中心行人路外制服。PW3 以「非法集結罪」拘捕A2。

（A1和A2的服飾）

5.  不爭議的是，A1身穿深藍色長袖上衣、黑色褲和一對黑底白條子波鞋，攜有黑色背包。A2身上的衣物則包括白色長袖外套（印有PUMA字樣）、黑色長袖上衣、黑色長褲和白色波鞋，以及帶有一個黑色袋。

辯方案情

6.  A1和A2都沒有作供，也不傳召辯方證人。他們均指控方的辨認證據不可靠，個別控方證人又不可信。例如，PW1沒有在筆錄提及將垃圾袋放出馬路的人數，PW2的筆錄也沒有提及有人鼓掌。又例如，各證人觀察可疑人物時應該有不少車輛及障礙物阻擋，削弱辨認證據的質素。此外，A2還認為控方沒有足夠證據證明當時有發生非法集結或A2是否參與非法集結。

裁決理由

7.  總括而言，原審法官裁定，PW1至PW4均誠實可靠，實話實說，而供詞中的缺陷無關宏旨或不影響其他的重要部分。而且關於現場有人堵路和叫囂等情況，控方證人的證言亦和呈堂錄影片段和截圖脗合。

（錄影片段）

8.  原審法官指出：錄影片段呈現的客觀事實包括彌敦道與亞皆老街交界的確發生堵路，不少雜物堵塞行車道，和有多人聚集在惠豐中心附近的行人路上，期間聽到集體叫喊的聲音。

9.  他說：控方證人所言，有20至30人聚集之事，錄影片段可印證，而片段中地上的雜物和堵塞道路的情況，不會是少於3人所為；即使只有1至2人直接參與搬運，也有其他人蓄意留守鼓勵，而且已經可以構成非法集結。 

10.  原審法官同意，錄影片段沒有清楚或近鏡拍攝到男子甲和男子乙犯案的那一刻。

（PW1的證供）

11.  就PW1的第一份筆錄沒有提及的事項例如涉事人數，原審法官認為只是細節，不影響證人的可信性和可靠性。PW1對他作出觀察的環境的描述，能通過嚴謹的辨認證據標準。原審法官指PW1實話實說，看到和看不到的事情也有所交代，亦承認有極短暫的時間視線受阻，但無阻他把專注力集中A1身上。原審法官更指，A1在警員忽然出現時高速奔跑了一段距離，明顯是畏罪逃跑。

12.  綜上，原審法官裁定，案發時，在惠豐中心附近發生非法集結，最少有20至30人聚集，當中有人叫囂，有人以雜物堵塞馬路，有人透過聚集叫囂直接和間接鼓勵他人堵塞道路。原審法官信納PW1的證供指他目睹A1搬垃圾袋到馬路上，直接參與了堵路。

（A2的辨認證據）

13.  原審法官認為，A2爭議當時是否發生非法集結，亦適用上述分析。就是否有足夠辨認證據證明A2參與堵塞馬路，PW2和PW4的觀察有3個共通點：一、他們觀察的目標人物身穿與主流聚集人士不同的白衣；二、他們在充足光線和近距離下作出相當時間的觀察；三、他們均目睹目標人物不止一次用垃圾袋堵塞行車道，包括把司機移走的垃圾袋再次搬出馬路。PW2和PW4雖然在細節描述上有所不同，例如是否攜有斜孭袋，但那只是證人專注力或專注的位置有所不同，證供的重點則仍然是一致的，即身穿白衣的目標人物是A2。原審法官信納A2和其他人一起堵塞道路，參與非法集結。

14.  原審法官裁定兩位申請人非法集結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15.  A2原提出三項上訴理由：一、原審法官沒有充份考慮辨認證據是否可靠，錯誤接納辨認A2的證供；二、原審法官錯誤裁定PW2和PW4誠實可信；和三、原審法官錯誤地裁定在有關時段，案發地點發生了非法集結而A2有參與其中。不過，代表A2的譚大律師在庭上表明會撤回第三項理由。

（理由一：辨認證據的可靠性）

16.  譚大律師陳詞投訴，原審法官未有遵從Turnbull案所訂下的原則。

17.  具體陳詞：原審法官沒有將PW2和PW4證供上的矛盾組合考慮，例如，就A2的白色上衣，證供中的共通點只有顏色，但PW2聲稱它是圓領長袖的白色衛衣，沒有開胸，看不到外套內的衣服，但PW4則聲稱看到A2的白色外套拉鏈拉上約一半及沒有提及斜孭袋；原審法官應考慮，兩名證人其實是否看到兩名不同的人士進行非法集結，他們均有合理可能性錯誤辨認A2為他們所見的人。 

18.  譚大律師亦指出兩名證人的證供對A2在甚麼時候拿着多少個垃圾袋作堵路行為的說法有明顯分歧。

（理由二： PW2和PW4的可信性）

19.  譚大律師批評原審法官沒有裁定PW2和PW4的描述不合邏輯和缺乏本然可能性：

(a) 兩名證人就A2以垃圾袋堵路的次數、時間和垃圾袋的數量有明顯分別。互相衝突和不可調和的矛盾在：

i. 兩名證人對於看到A2第一次在馬路放置垃圾袋的時間上，說法有差異；

ii. PW2指A2擺放出兩袋垃圾袋，而PW4則指他只將一袋放出馬路，右手有指揮交通的動作；

(b) 兩位證人的證供亦各自存在以下的漏洞：

i. PW2承認，追截A2時他沒有逃跑，但他在筆錄指對方「轉身逃跑」則為個人習慣；

ii. PW4就片段中的白衣人是否A2的說法在盤問下有改變，就是否看見A2第三次將垃圾袋放在馬路上的說法亦有反覆。

（理據三：是否構成非法集結及參與其中）

20.  如前述，這理由已經撤回。

答辯人的反駁

（就理由一）

21.  答辯人指出：PW2和PW4指出了男子乙在衣著上的特徵，亦同時認出男子乙是A2；錄影片段拍到一名白衣男子在近左一線的位置把物品放在馬路上，PW4在盤問時確認該人為男子乙；PW2是在看到男子乙最後一次把垃圾袋放在行車線後馬上下車，如錄影片段所見當場制服A2，追截時除了下車約一秒視線從未中斷；在應用上Turnbull的其中一項重要考慮是證人有否特別原因記得或成功辨認被告，而PW2和PW4均指除了男子乙，現場視線範圍內外全都是穿深色衣物的人，這與片段所見現場情況相同；PW2和PW4對男子乙的衣著細節描述不準確不一致，只是旁枝末節，而且和他們的車內位置和觀察時間不同有關。

（就理由二）

22.  答辯人指出：原審法官清楚知道PW2和PW4是否可信可靠是案中關鍵；原審法官在分析上也抓對了重點，即現場有人群聚集，當中有人以垃圾袋堵路，包括A2，而同時又有人在從旁鼓勵；其他如垃圾袋數目等都不是關鍵性的細節。

23.  就兩位證人觀察到A2第一次堵路的時間有差別的問題，答辯人認為當中實無不合邏輯之處：

(a) 在第一階段，PW4第一次看到堵路的行為，是當無標識警車由左三線移至左四線時。由於當時PW2坐在後座左邊，所以未有留意到右前方左二線的男子乙不足為奇。

(b) 在第二階段，警車已停定在左四線。PW4指男子乙再次搬動垃圾袋，接着有司機將左一線的垃圾搬回行人路後駕車離開，之後男子乙又把垃圾放回左一線。這與PW2見到的情境相同，兩人的證供脗合。

(c) 之後PW2又描述了一次司機搬開垃圾通行而男子乙將垃圾放回的事件。在盤問下，PW4看完相關片段後稱勾起回憶，補充這是男子乙第三次堵路的情況。

討論與結論

24.  鑑於是次申請的性質，我不宜也不會就A2的上訴理由逐個加以詳細討論。我只會指出其中的重點。

25.  A2是否能上訴成功視乎案中的辨認證據。正如答辯方指出，A2在案發時穿白上衣，而根據譚大律師透露，在現場聚集的約二十個人當中也只有五個穿這顏色的衣服。這樣，在加上警員對堵路者的注意，和他們作出觀察時的客觀環境，原審法官接納他們能準確認出A2，是無可厚非的。警方證人在例如上衣的款式，和放置垃圾袋的次數等細節上的分歧，絕對是可以接受的範圍。由答辯人提出的，有關角度和時間差上的解釋，也是合理自然和跟人們的生活經驗脗合的。它們遠遠不是能動搖本案辨認證據的矛盾。

26.  A2的上訴理由，不是合理可供辯的上訴理由。我拒絕他就定罪提出上訴。

警告

27.  在庭上，我已就《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83W條，即有關‘減時’命令的風險，包括只是按法律意見重新提出申請及/或雖已出獄但仍需承擔的風險，警告過A2，他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