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呂雲生

CACC298/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判刑上訴許可申請

案件編號：刑事上訴案件2009年第298號

（原區域 法院刑事案件2009年第32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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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上訴法庭副庭長鄧國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1.  2008年9月20日，申請人駕駛一輛專線小巴（“小巴”）沿青山公路行駛，前往落馬洲管制站。案發的一段青山公路（“該路段”）是一雙程路，以連續雙白線分隔，每邊只有一條行車線，馬路兩旁設有行人路。該路段往落馬洲行車線闊度為3.4公尺，而小巴則長6.2公尺、闊2.1公尺。案發時為下午約2時，陽光普照，視野清晰，路面平坦完整。

2.  當時，49歲之梁群弟女士踏著一輛單車（“該單車”）——車長1.2公尺，車頭手柄闊約0.6公尺，車尾綁著一個闊約0.6公尺的膠籃——在惇裕學校閘口外面之馬路上被小巴車頭較左位置撞到單車尾。

3.  梁女士被送往醫院進行急救，延至2008年9月22日死亡，死因是腦損毀。

4.  小巴經檢驗後，確定沒有機件缺陷。

5.  案發時小巴載有16名乘客，其中兩名乘客在原審時作供。原審法官對關鍵證人的證供有以下說法：

「7. 第一證人是一名長者，事發時坐在該小巴左邊第二排單人座椅上，該小巴以正常速度行駛，他從座位的玻璃觀看外面情況，到達惇裕學校門外時，被告突然大喝一聲，該小巴扭右及急煞，然後他聽到‘砰’一聲。該小巴停定下來後，他下車看到一名女子躺在雙白線上，耳及口均滲血。辯方不爭議這些證供。

8. 第二證人是高級警員，當差30年，其中10年駐守交通部，但不負責調查，事發時他坐在該小巴右邊第三排雙人座椅近通道位置，這是他第二次乘搭該路線的小巴，他並不熟悉該路段情況。該小巴駛到現場時，他估計時速是超過50公里或約60公里，他沒有留意車廂內速度計展示的數值。路上很少車輛，他的視線沒有受阻，他看到該小巴前面約50公尺有一人在行車線左邊踩著單車慢速行駛，該小巴仍維持高速行駛。過了不久，當該小巴駛到該單車右後方4至5公尺時，該單車突然向右切入該小巴的前方，該小巴扭右及煞車不及，‘砰’的一聲將該單車連人一併撞跌。

9. 辯方爭議這證人的證供，辯方向他指出，該騎單車者並不是在馬路上行走了一段時間才到達惇裕學校，而是突然從惇裕學校閘口的隱閉位置越過行人路衝出來的，他不同意辯方這個說法。

10. 第三證人瞬即到場調查，被告謂事發前該小巴時速不超過60公里。辯方不爭議這些證供。」

6.  申請人在審訊時作供，但沒有傳召證人。在案發當日的下午六時許，申請人作了一份會面紀錄，即證物P1。原審法官對他的證供有以下說法：

「14. 他確認會面紀錄[證物P1] 的內容正確，亦在庭上補充了一些證供。當時他以3波行駛到達現場，時速40至45公里。他不會在該路段上超速是因為：

(1) 對面行車線將有一個T型路口，有車輛可能會駛入他前方的行車線；

(2) 他的行車線前面較遠處有巴士站；

(3) 在更遠處有組交通管制燈號。

15. 當時該騎單車者突然從惇裕學校閘口的隱閉位置越過行人路衝出來，當時該小巴左前角與該單車只有2公尺距離，他來不及響按警告，雖然他即時煞車及扭右，但仍無法避免碰撞。他告訴第三證人，估計該小巴時速不超過60公里，該單車可能是從學校閘口前的斜坡衝下來的。」

7.  經審訊後，申請人被裁定危險駕駛引至他人死亡罪罪名成立，被判入獄18個月及吊銷駕駛執照兩年，期間不能駕駛各類車輛。

8.  申請人不服，由梁鴻谷大律師代表，就控罪及判刑提出上訴許可申請。

9.  梁大律師強調上訴的關鍵是原審法官對案發時小巴車速的處理。梁大律師指控方的證供不能支持原審法官的結論。

10.  梁大律師指申請人向警員說「不超過60公里」此就速度的證據並不清楚，控方第二證人的供詞顯示當時小巴的車速是超過50公里或約60公里。該證人不熟識該路段的情況，亦沒有留意車內速度計所顯示的數值。就原審法官裁定控方的證供應解讀為小巴的時速接近60公里，梁大律師說：

「倘若光是考慮句子的意思，便應單以字句的直接文義為準。『不超越』便是不超越，是一個上限，當中並沒有接近哪一端的意思。」

11.  不過，梁大律師亦接納以文理來說，當控方第二證人說「車速是超過五十公里」，證人是指申請人當時是超速（因該路段的車速限制是50公里）。這正是原審法官的意思：即當控方第二證人被問及小巴當時的速度，他說「超過50公里」是指當時小巴是超速，而非指小巴的準確的速度，而他說「約60公里」則是他估計當時小巴的速度。本庭認為證人這種表達模式並無不妥。

12.  控方第三證人亦詮述在案發現場時，申請人向他說小巴的速度「不超過60公里」；其後在警誡會面時，申請人則將小巴車速改為40至45公里。申請人確並無解釋為何有此兩個不同說法；而40至45公里此車速是低於50公里時速限制，對申請人案情有利。本庭認為原審法官接納控方第二及第三證人的證供並無不妥。

13.  梁大律師接納以本案的情況而言，若申請人確是超速駕駛，他要爭辯並非危險駕駛是會有困難的。正如原審法官所說，因為路面狹窄，兩車的距離只有0.7公尺，如果申請人的小巴要越過死者的單車，車速為50公里已經是不合理的了，更遑論足以超過50公里近60公里的車速超越。

14.  另外，梁大律師指原審法官在判斷申請人的證供的可信性及可靠性時，所根據的理由令人質疑。原審法官說：

「20. 被告在庭上作供時承認對第三證人說時速不超過60公里，他在數小時後錄取的會面紀錄中卻說是40至45公里[證物P1回答二]。他在庭上沒有解釋為何出現分歧。

21. 本案的關鍵是當他第一眼看到該騎單車者時該單車的位置。他在庭上作供時畫出該單車車尾是在學校閘門兩側柱壆內的位置[證物Dl]，他在會面紀錄中的繪圖[證物P1回答四]，卻是顯示該單車車尾是在學校閘門兩側柱壆外行人路的位置。他在庭上竟說兩幅圖沒有分別，本席認為他這個說法很不老實。

22. 辯方大律師陳詞嘗試就這內或外的位置作出解釋，他指回答四的繪圖應是有關整個案發過程，而非被告第一眼所見的情況，被告看了該單車第一眼之後，該單車便出現在會面紀錄所繪畫的這個應是第二階段的位置。本席認為辯方大律師的解釋相當牽強，該繪畫不可能無故畧過他第一眼所見（亦是本案關鍵）的情況。

23. 本席認為被告並非誠實的證人，在各爭議案情上均不信納他的證供。」

15.  梁大律師指兩幅圖沒有大分別。本庭並不同意，兩幅圖是有重大和嚴重的分別。這點由證物P1（會面紀錄）的問答可以見到：

「問題三： 你第一眼見到架單車係幾時呢？

回答三： 我第一眼見到架單車時架單車係近惇裕學校門外，當時架單車車尾距離我車頭大約2米遠，當時架單車突然從行人路向右斜向油站踩出馬路。

問題四： 你可唔可以用草圖表達一下意外時嘅路形，意外時你嘅行車路線及所見到嘅情形呢？

回答四： 可以，草圖如下：…」

16.  由草圖及回答三可見，當時申請人供稱死者「突然從行人路向右斜向油站踩出馬路」，而單車的步位亦如是；但申請人在庭上作供提及單車的位置時，卻指單車是由惇裕學校的橫路駛出馬路，而非由行人路「向右斜」駛出。

17.  有關這點，控方第二證人的證供亦很重要。他說在碰撞前看到小巴前面約50公尺有一人在行車線左邊踏著單車，正慢速行駛。而他所說的事實與申請人聲稱死者突然從惇裕學校門口的橫路駛出此說法完全不吻合。但申請人在證物P1所說的，則與控方第二證人所說的大同小異，即單車原來行走的方向和小巴是一樣的，而不是忽然由橫路駛出來（當然控方第二證人指單車在行車線，而申請人指單車在行人路上）。

18.  梁大律師在書面陳詞指，即使基於原審法官在事實上的裁決，小巴是從後超越前行單車；但若小巴是打算從單車右方超車（這符合道路使用者守則），可是當時是以一不恰當的車速駛至單車後方4至5公尺，顯然這是警覺性不足，或小巴司機作出錯誤的判決，認為可以安全駛過，這是不小心駕駛而非危險駕駛。梁大律師指本案情況不可與衝紅燈來比較。

19.  本庭已指出梁大律師在口頭陳詞時已接納若申請人是以接近60公里此車速打算超越該單車，他要爭辯是不小心駕駛，而非危險駕駛是有難度。本庭不接納梁大律師的書面陳詞。本庭同意原審法官在判刑時所說：

「本庭認為被告的罪行是屬於…自私地漠視其他道路使用者的安全。」

20.  危險駕駛的定義可見第374章《道路交通條例》第37條：

「(4) 如─

       (a) 某人駕駛汽車的方式遠遜於對合格和謹慎的駕駛人所可預期者；及

       (b) 合格和謹慎的駕駛人會認為該人以該方式駕駛汽車顯然是危險的，

則須視該人以該方式駕駛汽車為第(1)款所指的危險駕駛。」

21.  本庭認為申請人的駕駛方式符合以上的定義。

22.  至於判刑，相比最高刑期10年而言，18個月監禁已經充份反映本案的嚴重性是在危險駕駛中比較輕的，所以不能說是明顯過高。

23.  因此，本庭駁回申請人定罪及刑期的上訴許可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