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張玉蘭及另一人

DCCC 126/2020

[2020] HKDC 930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126年第202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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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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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兩名被告各承認兩項「入屋犯法罪」罪[1]後，被裁定罪名成立 。控罪一指第一和第二被告於2019年11月24日在香港，作為侵入者在進入建築物的部分(該部分名為新界沙田水泉澳邨“萬有(水泉澳)街市”55號檔位)後，在該處偷竊現金港幣約400元。控罪二指第一和第二被告於2019年11月27日在香港，作為侵入者在進入建築物的部分(該部分名為新界沙田水泉澳邨“萬有(水泉澳)街市” 24 - 26及53號檔位)後，在該處偷竊現金港幣約900元。

承認事實

2.  案發所有期間，“萬有(水泉澳)街市”位於新界沙田水泉澳邨內(“街市”)。 

3.  涉案街市是一層的傳統中式街市，合共有36個攤檔在該處營業。該處合共有4個入口通往街市，其中3個每日晚上7時至早上7時在街市關門時段關上，而街市卸貨區入口則24小時不鎖門。 保安員保管鎖匙可開啟上鎖大門。

控罪一

4.  案發所有期間，女子林茜枝(“控方第一證人”)是涉案街市55號攤檔“林太草木堂”(“第一涉案攤檔”)東主。 第一涉案攤檔沒有閘門圍封，無法上鎖。 控方第一證人通常在打烊後用一塊布遮蓋存貨。 2019年11月23日晚上7時左右，控方第一證人打烊離開第一涉案攤檔，離去前將港幣約400元硬幣(“被盜物品1”) 放進膠袋藏於籃子內，用貨品遮蓋該袋硬幣，再將籃子放進沒有上鎖的雪櫃房內。控方第一證人於2019年11月24日早上7時30分左右返回第一涉案攤檔，發現該處有搜掠痕跡，被盜物品1不見了。

控罪二

5.  男子袁運球(“控方第二證人”)是涉案街市53號攤檔“新明輝菜檔”(“第二涉案攤檔”)東主。女子徐金梅(“控方第三證人”)是涉案街市25-26號攤檔“偉記蔬菜有限公司”(統稱“第三涉案攤檔”)職員。女子呂利紅(“控方第四證人”)是涉案街市24號攤檔“綠聯環球鮮果”(“第四涉案攤檔”)職員。第二至第四涉案攤檔沒有閘門圍封，無法上鎖。2019年11月26日晚上，控方第二至第四證人分別打烊，離開他們的攤檔。離開前，控方第二至第四證人各自將一些硬幣用物品遮蓋，然後收在攤檔內。控方第二證人至第四證人於2019年11月27日早上6回來，發現被收好的硬幣不見了。

6.  就控罪一，控方第一證人損失現金$400。就控罪二，控方第二證人、第三證人及第四證人分別損失$400、$200及$300。

閉路電視證據

7.  涉案街市閉路電視拍攝到一名女子於2019年11月24日00:09時左右經沒有鎖門的卸貨區入口進入街市，其後於同日00:25時離開該處。 閉路電視亦拍攝到一名男子在街市入口等候。

8.  河泉樓升降機大堂閉路電視拍攝到該兩名男女於2019年11月24日00:28時左右進入水泉澳邨河可泉樓(第一及第二被告的住處)。 

9.  涉案街市閉路電視拍攝到一名女子於2019年11月27日02:32時左右經沒有鎖門的卸貨區人口進入街市，同日03:30時左右沿同一路線離開街市。 閉路電視亦拍攝到一名男子在街市入口等候。 

10.  第三及第四涉案攤檔閉路電視拍攝到該名女子彎身，彎身位置是被盜物品3及4的擺放位置，片段見到她先後於02:50時及03:00時取去 一些物品。

11.  該兩名男女其後於2019年11月27日03:35時左右一同離開返回河泉樓。

拘捕及警誠供詞

12.  第一被告於2019年11月28日被女警員25505拘捕，在警誡下承認因沒錢吃飯，與第二被告進入涉案街市偷竊，由他把風。第一被告已花掉港幣約700元被盜款項。

13.  在其後錄影會面中，第一被告於提醒警誡下承認一些事情，其中​​包括以下各項：

i)  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的男朋友；

ii)  第一被告於2019年11月24日00:20時左右經卸貨區入口進入涉案街市；2019年11月24日，第一被告打算偷東西吃，但最後從一個攤檔偷去港幣30元硬幣；

iii)  第一被告於2019年11月27日經卸貨區入口進入街市；2019年11月27日，第一被告從街市兩至三個攤檔偷去港幣約700元硬幣；

iv)  2019年11月24日及2019年11月27日，第二被告都在街市外等候第一被告；及

v)  偷來的款項，第一被告用來買食物已花掉。

14.  偵緝警員20143於2019年11月28日拘捕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在警誡下承認一些事情，其中​​包括以下各項：

i)  第二被告的女朋友(即第一被告)曾進入涉案街市偷竊；及

ii)  第二被告幫第一被告“睇水同拎袋” 。

15.  在其後錄影會面中，第二被告承認一些事情，其中​​包括以下各項：

i)  第一被告是第二被告的女朋友；

ii)  2019年 11月24日凌晨時分，第一被告叫第二被告到涉案街市外等候；

iii)  第一被告提到打算到街市偷食物，第二被告其後發現第一被告偷去一些瓜菜及港幣400元硬幣，放在背囊內；

iv)  2019年11月27日深夜2時至3時，第一被告告知第二被告打算到街市偷食物；

v)  第二被告於是在街市外等候第一被告；

vi)  第二被告發現第一被告偷去港幣約900元硬幣，其後放進背囊；

vii)  偷來的款項，第一及第二被告用來買食物，已全部花掉。

16.  在所有的案發關鍵時刻，第二被告替第一被告把風，當時第一被告是擅進者身分，進入本案大廈的部份及在該處盜竊。

刑事定罪紀錄

17.  第一被告有6次刑事定罪紀錄，沒有相同前科，但有3項和不誠實有關。第二被告有4次紀錄，就一共7項控罪被定罪，沒有相同前科，但有3項定罪和不誠實有關。

第一被告求情

18.  第一被告現年57歲，她於2017年已患有精神病，醫生對她的診斷是刺激物引致的精神錯亂和妄想症思覺失調。

19.  第一被告一直沒有工作，教育程度是小六(國內受小學教育)。她已婚，但與丈夫已失去聯絡多年，1999年從國內到香港，2018年與男朋友(第二被告)同住。第一被告已領取綜援多年。

20.  正如她被捕時所說，第一被告犯案是因為她「沒有錢開飯」。

21.  案情指兩次犯案地點都是水泉澳邨的街市，兩次犯案都是晚上街市休止營業後，但是這個街市可以說開放式，因為上落貨的入口是二十四小時都是沒有鎖上的，而被盜事主的檔口也是沒有閘門的。

22.  第一項控罪指被告在55號檔口偷竊現金約400元。第二項控罪指被告在24-26及53號檔口偷竊現金900元。

23.  本案涉及財物並非十分貴重，而第一樂第二被告都是住在水泉澳邨，第一被告都是見到街市入口沒有上鎖而她又是窮途末路才乘虛而入，大膽犯案。被告犯案時，只是機會主義者。

因患病之減刑

24.  從醫生報告所見，第一被告所患的精神病並非輕微。

25.  在HKSAR v. Chiu Peng, Richard[2]，上訴庭接受如果被告的精神病在其所犯的案有起作用，那麼法庭是可予以減刑的。

26.  第一被告之精神病，對其犯案是有關的，她是因為生活所迫，明知道偷別人東西是不對，仍是去犯案，但是她並不知道所犯的是入屋犯法，是比偷竊嚴重很多的罪。她的病對她的判斷力，不能說是沒有影響。

第二被告求情

27.  第二被告現年44歲。在本案被捕前，第二被告的工作是沒有固定收入的散工。第一被告為第二被告的同居女友。第二被告經濟上及日常照顧第一被告。

28.  第二被告在第一時間下認罪，懇請法庭給予三分之一的刑期扣減。

29.  街市卸貨區入口並無上鎖。今次案件並無武力破門進入街市犯案。案發時候為深夜，沒有驚嚇任何人。

30.  第二被告希望法庭考慮以下原因，並採納一個較低的量刑起點，(i) 涉案金額低；(ii) 需要食物下犯案；(iii) 原意盜取食物；(iv) 機會主義式小偷犯案；(v) 從沒有上鎖的入口進入；及(vi) 犯案動機為充飢。

31.  在量刑總原則 (Totality Principle)下，希望兩項控罪，部分刑期同期執行。

法律原則

32.  入屋犯法而涉及的處所是非住宅，應以兩年半（即三十個月）為量刑基準。(見The Queen v. Wong Man[3])

33.  上訴法庭在HKSAR v. Cheng Wai Kai[4]一案中，亦在判詞第15段更加進一步詳細列出一系列的加重處罰因素，包括案件是有小心計劃和熟練地實行，包括使用工具；犯案人牽涉兩人或以上；罪行涉及價值可觀的處所和財物，犯案人是職業爆竊犯而不是機會主義者；犯案人有定罪紀錄(尤其是相同性質的定罪紀錄)，或犯案人干犯多個罪項。

34.  辯方呈遞以下案例，希望法庭考慮兩名被告是機會主義行事的犯案者的情況，可以以較低的量刑基準判刑：

i)  HKSAR v. Cheung To Ming[5]一案中，上訴庭探討過機會主義行事的犯案者(好比walk in burglary或sneak thief)的情況，並認為是法庭可以以較低量刑基準處理。該案上訴人進入一個其他人早前曾闖入的處所，且沒關上大門的非住宅住所，盜竊和食用了兩包即食麵，量刑基準為18個月即時監禁。

ii)  HKSAR v. Law Tin Yam[6]一案中，上訴人見鄰居離開了房間，而門並沒有鎖上，就進入了鄰居的房間，並盜竊了一包香煙。該案量刑基準為15個月。

iii)  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郭詠琴[7]一案中，申請人承認她看見受害者單位木門沒有緊閉關上，於是她用一片膠片插入門縫中，打開木門進來，並從雪櫃拿出了一盒檸檬茶飲用。竊案單位是半住宅半工作的住所。量刑基準是15個月。

iv)  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葉家明[8]一案中，上訴人承認兩項「入屋犯法罪」。 案發地點在兩間村屋內，大閘均沒有鎖好。第一項控罪上訴人偷竊了一對鞋。該案判案書不能看到第二項控罪的偷竊物品。兩項控罪，每項的量刑基準均是15個月。

v)  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曹家楊[9]一案中，其中控罪二的入屋犯法罪，被告在街市，沒上鎖的菜檔內，偷了一個載有約港幣$300的膠箱，法庭認為是一宗機會主義者的盜竊案，採納18個月作量刑起點。

35.  辯方力陳第一被告是機會主義者，因飢餓犯案，原意盜取食物，但看到錢箱的錢，才偷了現金。本案兩名被告面對兩項控罪，在控罪一而言，兩名被告第一次進入該沒有鎖門的街市，只在一個攤擋偷了$400，本席接受他們犯案可能真是原意只想盜取食物，是一宗機會主義者的案件。但就控罪二而言，兩名被告在案發前三天，已在該街市攤檔內盜取現金，他們在三天後再用同一手法，在三個攤擋盜取現金，兩名被告明顯知道該街市沒有上鎖的情況，該意回來再干犯控罪二。

36.  第二被告大律師稱第二被告不知道第一被告會再次偷錢，但第二被告清楚知道，第一被告在控罪一時，已盜取現金，第二被告必然知道，第一被告在短期內再回到該街市目的，並非只是為了盜取食物。本席不認為兩名被告在干犯控罪二時，仍然是機會主義者。就控罪二而言，他們的行為和意圖，跟一般入屋犯法罪無異，所以，Wong Man 一案的判刑原則亦適用。

第一被告判刑

37.  由於本席接受第一被告干犯控罪一時是機會主義者，盜竊物品價值不高，但他和第二被告一同犯案，本席認為適當的量刑基準是18個月。第一被告認罪，依例可以得到三分一的量刑折扣，即為12個月。

38.  第一被告患有精神病，本席酌情扣減兩個月，控罪一判刑10個月。

39.  就控罪二而言，本席不接受這是一宗機會主義者的案件。本席認為量刑基準應為30個月。第一和第二被告一同干犯此案控罪，而且是在同一街市內，第一被告分別在三個攤檔內盜竊，在Cheng Wai Kai一案中是加刑因素。但本席亦有考慮盜竊物品價值不高，所以不再上調量刑基準。被告認罪，依例可以得到三分一的量刑折扣，即為20個月。

40.  第一被告患有精神病，本席酌情扣減兩個月，控罪二判刑18個月。

41.  控罪一和控罪二在不同時間發生，理應全數分期執行，但考慮總體量刑原則，控罪一其中4個月刑期和控罪二刑期分期執行，第一被告總刑期為22個月。

第二被告量刑

42.  第二被告雖然只負責把風，但本席認為兩名被告是共同行事，一起參與本案，他們在事件上的分工並不會構成罪責上的分歧。

43.  本席接受控罪一是一宗機會主義者的案件，盜竊物品價值不高，但他和第一被告一同犯案，本席認為適當的量刑基準是18個月。被告認罪，依例可以得到三分一的量刑折扣，即為12個月。第二被告沒有其他減刑理由，控罪一刑期為12個月。

44.  就控罪二而言，本席不接受這是一宗機會主義者的案件。基於同一原因，本席認為量刑基準應為30個月。第二被告認罪，依例可以得到三分一的量刑折扣，即為20個月。第二被告沒有其他減刑理由，控罪二刑期為20個月。

45.  控罪一和控罪二在不同時間發生，理應全數分期執行，但考慮總體量刑原則，控罪一其中4個月和控罪二分期執行，第二被告總刑期為24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