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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259/2022
[2023] HKDC 53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2年第25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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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梁栢誠先生，律政司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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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勁洪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薛海華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 入屋犯法罪（Burgla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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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企圖嚴重入屋犯法罪（Attempted aggravated burgla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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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以槍械拒捕（Resisting arrest with arm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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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香港非法入境後未得入境事務處處長授權而留在香港（Remaining in Hong Kong without the authority of the Director of Immigration after having landed unlawfully in Hong Ko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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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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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在我席前承認控罪書上的四項控罪，即:
控罪一：入屋犯法罪;
控罪二：企圖嚴重入屋犯法罪;
控罪三：以槍械拒捕；及
控罪四：在香港非法入境後未得入境事務處處長授權而留在香港。
2. 被告承認在庭上向他宣讀的經修訂案情撮要。
3. 案情顯示，被告是被警員發現和拘捕了控罪二、三和四所指稱的事件後，才被發現，原來他也牽涉在早前發生的另一宗入屋犯法罪，即控罪一。
4. 下面，本席先交代與控罪二、三和四有關的案情。
5. 2021年11月15日，一隊便裝警務人員在大埔大窩西支路的一帶進行反爆竊行動。
6. 在大窩西支路有一個名為「好時華廷」的屋苑。屋苑內的，都是獨立屋。
7. 警員在好時華廷30號屋的2樓設置了觀察點，觀察可疑人士的出現。
8. 凌晨1時57分，警員19434（即案情撮要所述的控方第三證人）注意到一名全身黑色衣著的男子爬過墓碑旁邊的鐵閘，走下了樓梯。
9. 這名全身黑色衣著的男子便是被告。他較為具特徵的一件衣飾，是他頭上戴着的一頂黑色鴨咀帽。另外，他還戴了一個黑色的口罩。
10. 接着控方第三證人看見，被告先走進29號屋和30號屋之間的縫隙，然後返回行人路，再爬上30號屋的外牆。
11. 期後，控方第三證人看見被告進入了30號屋的花園，躲在圍牆角落，當時被告手持一支螺絲批。
12. 警員走下30號屋內的樓梯。此時被告看見警員，於是立即逃跑。
13. 警員呼喝被告，叫他不要走，但被告沒有理會，跳過一度兩米高的圍牆，然後朝着50號屋的方向跑去。
14. 與此同時，被告拋下他帶在身上的那支螺絲批和一支電筒。
15. 當被告跑到50號屋時，控方第三證人和其他警員追了上來，那時，被告突然轉身，拿出一個噴霧器並將之向控方第三證人噴射。
16. 之後，被告跑入了一條死路。他無路可逃，只好轉身跑向前來追截的警員。此時，控方第三證人嘗試制服被告，但被告掙扎，與控方第三證人跌在地上並扭作一團。
17. 警員17852（即案情撮要提及的控方第二證人）上前協助控方第三證人，用警棍擊打被告，但此際被告再次用噴霧器噴射控方第三證人。
18. 不久，被告被成功制服和鎖上手扣，被告被拘捕。
19. 掙扎期間，被告跌下一些物品在地上，包括他戴在頭上的鴨咀帽。該帽有「LA」字樣的標誌。
20. 在這事件中，被告和控方第三證人都受了傷。
21. 控方第三證人的左腳踝和左腳側都受了傷。治療後他已於同日出院。
22. 警員檢取了那個噴霧器，然後將它送到政府化驗所化驗。
23. 政府化驗師證實，罐內載有2-氯化苯亞甲基丙二腈。那是一種可用作長距離噴射的有害化學物質，常見於個人防護裝備，通常用來針對目標對象的眼睛或臉部，因它有使軟黏膜組織產生熱感的效力。
24. 除了那噴霧器外，警員也檢取了不少數量的物品為證物，包括鴨咀帽、早前被告掉下的螺絲批，以及被告身上穿着的藍色裇衫。該裇衫有一特徵，因它的右肩附近位置有一撕破的地方。
25. 警員後來翻看在一處名為「小白兔音樂農莊」發生的一宗入屋犯法罪的閉路電視片段，發現其中一名疑人的鴨咀帽、藍色裇衫（尤其那撕破位置）及螺絲批，全部跟被告的相似，因此鎖定被告是該案的其中一名犯案人士。
26. 該小白兔音樂農莊位於元朗粉錦公路橫台山村。
27. 2021年11月13日凌晨1時45分，音樂農莊的東主林先生（案情撮要提及的控方第一證人）回家。
28. 後來，約凌晨2時11分，控方第一證人收到一位職員或保安員的通知，有兩名疑人非法闖入了農莊。
29. 於是，控方第一證人翻查閉路電視片段，並且發現，確實有兩名男子闖入了農莊（其中一人被辨認出為被告）。該兩人首先走向農莊內的其中一個雪櫃，剪開雪櫃鎖，拿走了一些啤酒；然後他們又再剪開另一雪櫃的鎖，拿走了一些飲品。
30. 控方第一證人其後點算損失，發現兩個雪櫃共有34罐啤酒、12罐可樂和24瓶椰子汁被偷。它們總值1,250元。
31. 警誡下，被告作出了一番陳述，內容包括以下：
(a) 他是湖南人，他先由湖南到深圳，然後坐船從深圳來香港；
(b) 他沒有有效的證件入境香港；
(c) 他被一名湖南人欺騙，說是來香港的地盤工作，但是，卻被帶往前面提及的30號屋那裏；
(d) 他在身上帶着的物品，大部份都是那名湖南人給他的（包括那噴霧器和螺絲批）；及
(e) 他純粹因為肚餓，想偷些東西吃，才闖入30號屋爆竊。
32. 辯方確認控方擬備，有關被告的認證經歷書。
33. 被告於1990年6月出生，案發時31歲，量刑時32歲。
34. 被告是內地人，在內地只接受過小學教育。
35. 被告被捕前無業。
36. 被告在香港沒有任何刑事定罪記錄。
37. 代表被告的趙大律師向法庭呈上了書面求情陳詞。期後，他曾再度呈上一份書面補充求情陳詞。在庭上，他也作出了口頭陳詞。
38. 在他的書面陳詞中，他更加詳細地交代了被告的背景。
39. 被告單身，來香港前在內地跟母親同住，他的父親多年前已過身。被告沒有兄弟姊妹。
40. 他母親左手殘廢，被告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替母親煮飯。
41. 被告教育程度只達小二，在內地只是在地盤當臨時工，收入不穩定，每月收入只是約人民幣3,000元。
42. 辯方說，被告誤信內地的一些訊息，以為偷渡來到香港之後，便很容易找到工作。他到了香港後找不到工作，後來在一名男子的慫恿下，干犯了本案涉及的控罪。
43. 辯方說，被告現在感到後悔，只想快點出獄，好讓他回家陪伴母親。
44. 本席認為，被告可倚賴的求情理由，就只有他認罪和初犯這兩項事實。
45. 但是，本席留意，被告在較遲階段才透過律師通知法庭他打算承認控罪一。因此，控罪一的認罪扣減，僅只有四分一。辯方亦同意這個幅度的扣減。
46. 辯方呈上了8宗上訴庭案例和4宗區域法院判例。
47. 本席打算先討論控罪二至四的刑期。
控罪二
48. 控罪二是企圖嚴重入屋犯法罪。
49. 首先，本席必先指出，量刑基準不會因為它是一項未完成的企圖罪行，便會有別於一般的嚴重入屋犯法罪。當然，其中一個法庭要考慮的因素，便是被告未能或沒有盜取到物品這事實，因為，許多案例都指出，被盜財物的價值，會是量刑的其中一項考慮因素。
50. 上訴庭早於The Queen v Chan Yui Man, CACC 36/1988當中便已頒下指引，就着在居所干犯的入屋犯法罪而言，即使被告是初犯，適用的量刑起點，是三年即時監禁。
51. 當然，這個量刑起點，須因應每宗案件的案情，以及被告的背景來調整。舉例說，如果被盜財物價值高，又或者被告是一名爆竊慣犯的話，量刑起點便要提高。
52. 至於嚴重入屋犯法罪，其適用的量刑起點，同樣取決於案情。其中一個法庭要注意的因素，便是被告在干犯嚴重入屋犯法罪時，他管有的物品或武器是什麼，以及犯案過程中，他有否使用該些物品或武器，甚至向他人展示過該些物品或武器。
53. 如果有那些情況出現，量刑起點當然會被大幅調高。
54. 在本案，被告干犯控罪二時，正是他爬過了30號屋圍牆，躲在圍牆一角落之時。
55. 當時他手持螺絲批，而且，後來發現，原來他身上還攜帶着一罐載有有害化學物質的噴霧器。
56. 當然本席沒有忽略，干犯控罪二的過程中，他沒有使用該支螺絲批和該罐噴霧器。
57. 而且，他未能成功偷取任何財物，這也正是他被控企圖嚴重入屋犯法罪的原因。
58. 就着控罪二的適當量刑起點，控方呈上了兩宗上訴庭案例和一宗區域法院判例，分別是The Queen v Ko Lai Man and Others, CACC 362/1991；Mo Kwong Sang v The Queen, CACC 359/1981和HKSAR v Kwok Kin Chuen, DCCC 642/2010。
59. 按本席理解，控方是因為看到Kwok Kin Chuen案中，游德康法官援引過Ko Lai Man和Mo Kwong Sang，所以呈上了該系列的案例。但是，事實上，無論是Kwok Kin Chuen抑或是Ko Lai Man，其案情都比我席前案件的案情嚴重得多。理由是，它們都牽涉到入侵者入屋後對屋內住戶使用武力、武器或作出威嚇的情節，情形類似在屋內行劫，這也解釋了，為何游法官認為有必要援引Mo Kwong Sang。
60. 本席認為，控方呈上的案例和判例都不適用，應該被區分。
61. 本席反而認為，辯方援引的HKSAR v Li Siu Yeung, CACC 232/2004較具參考價值。該案的申請人進入了一所教堂爆竊。他犯事時身上帶着一把刀，因此他被控一項嚴重入屋犯法罪。上訴庭認為，原審法官採納的三年半量刑起點，絕對不是明顯過重。
62. 辯方陳詞，適當的量刑起點，是3年3個月。
63. 本席認為，這樣的量刑起點略嫌過低，因為，雖然被告沒有使用螺絲批和噴霧器，但是，他帶備在身邊，必然有打算使用它們的一刻。
64. 本席認為，以三年這個適用於家居的入屋犯法罪起步點，再加上6個月，是一個合適的量刑起點。
65. 因此，控罪二的量刑起點，是42個月監禁。
66. 被告適時認罪，可獲得三份一的扣減。
67. 因此，控罪二的刑期是28個月監禁。
控罪三
68. 控罪三是以槍械拒捕的控罪，違反第238章《火器及彈藥條例》第17(1)條。
69. 這罪行的最高罰則是終身監禁。
70. 至於何謂「槍械」，則由該條例的第2條所界定。可以這樣說，「槍械」涵蓋的器械、器材頗多。在本案而言，被告使用犯案的，是那罐載有有害化學物質的噴霧器。早前本席在引述案情撮要時，便已闡釋了，為何政府化驗所認為，它符合「槍械」的定義，以及它對人體的一般傷害。
71. 上訴庭沒有就第17(1)條的罪行頒下量刑指引。
72. 就這控罪而言，辯方在其典據列表中便只援引了區域法院法官杜大衛在HKSAR v Law Ka Leung, DCCC 856/2015頒下的判例。
73. 在該判詞第15和16段的註腳，杜大衛法官提及過數宗上訴庭案例。本席曾閱讀該些上訴庭案例，但是，本席留意，該些案例的案情，都比本案（及杜大衛法官席前的案）的情節嚴重。就以Secretary for Justice v Lee Chun Ho Jeef, CAAR 9/2008為例，該答辯人用作干犯槍劫罪的，是一把氣槍; 他在逃走過程中，曾經用氣槍指着前來追趕的一名途人，並威嚇他不要再追。
74. 本席的意見是，在量刑這類罪行時，法庭須顧及包括以下的事項：
(i) 槍械的實體和性質是甚麼；
(ii) 槍械的功能及／或潛在功能；
(iii) 槍械對人體的傷害；
(iv) 在逃跑和拒捕過程中，被告如何使用該槍械；
(v) 槍械對追捕者有否造成傷害；及
(vi) 被告是因為干犯了什麼罪行而拒捕，即基本罪行是什麼（underlying offence）。
75. 如前所述，被告使用一罐含化學物質的噴霧器，其功能主要是發射化學物質到受襲者的眼睛或面部，令他產生灼熱的感覺。
76. 在庭上，本席曾檢視過實體證物，它上面寫着「噴霧防衛器」，外形和大小似一支胡椒噴霧。雖然在我席前沒有確切的科學證據，但是本席相信，其噴射模式和功能，與胡椒噴霧器類近。
77. 噴霧器當然不同於一支手槍、氣槍或仿製槍械。某個角度看，仿製槍械對追捕者或受襲者產生的威嚇和震懾力還要大，因為，他們未必知道，持槍者所持的，是真槍械抑或仿製槍械。
78. 當然，本席不是說，使用噴霧器便不嚴重。
79. 在本案，被告曾兩度向控方第三證人發射噴霧器，以圖阻止控方第三證人追捕和制服他。
80. 現在沒有證據顯示，控方第三證人因為噴霧器物質的噴射而受到傷害或嚴重傷害。
81. 被告干犯的基本罪行是企圖嚴重入屋犯法罪。他干犯該企圖爆竊時，曾攜有同一支噴霧器，但是，無論如何，這事實在本席就控罪二量刑時已被列入考慮之列。
82. 考慮和平衡了所有因素後，本席認為，控罪三的合適量刑起點，應為三年監禁。
83. 被告適時認罪，可獲得三分一扣減。
84. 因此，控罪三的刑期，是24個月監禁。
控罪四
85. 控罪四是俗稱的「非法入境罪」。
86. 上訴庭案例已指出，認罪後的判刑，是15個月監禁。
87. 控罪四的刑期，是15個月監禁。
控罪一
88. 本席現在討論控罪一的刑期。
89. 涉及控罪一的地方，是一處農莊，也即，不是一處住所。
90. 案情顯示，被告與另一男子一起犯案，當時農莊的大閘敞開，被告與另一男子是進入一個開放的地方。他們偷竊的物品，全部是兩個雪櫃內的飲品，價值1,250元。至於被他們剪爛了的兩個雪櫃鎖，合共價值160元。
91. 換句話說，損失物品的價值，是1,410元。
92. 辯方援引HKSAR v Cheung To Ming [2006] 2 HKLRD 259；HKSAR v Law Tin Yam, CACC 258/2010；及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郭詠琴, CACC 394/2010等案例，並且指出，如果被告的行為近似小偷，又或被告只是機會主義者，而被盜財物價值又不高的話，法庭可採納一個較一般入屋犯法罪為低的量刑起點。
93. 但是，辯方同意，被告夥同另一人犯案，量刑也有必要反映這因素。
94. 考慮過所有因素後，本席認為，合適的量刑起點，是20個月監禁。
95. 被告在較遲的階段才告知法庭他認罪，因此他只能獲得四分一的扣減。
96. 因此，控罪一的刑期是15個月監禁。
97. 接着下來，本席須考慮總刑期問題。
98. 在庭上，本席曾邀請辯方就這議題陳詞。辯方理解，依循上訴庭的許多案例，非法入境罪的刑期，須跟被告干犯的其他罪行的刑期，全數分期執行。見例如，HKSAR v 王軍, CACC 23/2013及HKSAR v Wei Bingquang（韦炳广）, CACC 71/2022。但是，後來辯方呈上HKSAR v 梁清榮, CACC 207/2012和HKSAR v 王大大, CACC 122/2020，要求法庭酌情輕判。
99. 本席已考慮過所有事情。本席打算先處理控罪二和三的刑期問題。
100. 控罪二和三源自同一事件。本席命令，控罪三刑期當中的22個月，跟控罪二的刑期同期執行，2個月分期執行（28 + 2）。
101. 本席認為，控罪一、二和三合起來的刑期，經審訊後，應為四年，亦即，經認罪後為32個月。因此，本席頒令，控罪一刑期當中的13個月，跟控罪二和三合起來的刑期同期執行，2個月分期執行（30 + 2）。
102. 至於控罪四的刑期，原則上，應該跟其他控罪的刑期全數分期執行。但是，考慮到被告此前沒有案底，本席認為，整體量刑而言，若然經過審訊的話，5年3個月監禁會是一個能夠反映被告所有罪責的合適總刑期。
103. 這表示，給予認罪扣減後，刑期應為42個月。
104. 為達致此目的，本席頒令，控罪四刑期當中的5個月，跟其他三項控罪合起來的刑期同期執行，10個月則分期執行。
105. 因此，本席判處被告共42個月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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