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徐安鴻

DCCC 266/2020

[2020] HKDC 820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26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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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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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人承認一項「有意圖而傷人」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7（a）條。由於以下案情顯示被告人精神問題值得關注，所以本席接納辯方建議先索取精神科醫生報告再作判刑。

同意案情撮要

2.  被告人與顧女士，44歲 (控方第一證人），是情侶關係，一直在被告人的單位（新界屯門寶田邨某單位）同居約3年。

3.  2020年2月18日下午約1時40分，被告人與控方第一證人午膳後返回單位。控方第一證人在客廳墊褥上午睡，午睡前不久，她叫被告人為個人健康著想不要吸煙，但被告人反駁控方第一證人，指責她是想斬被告人的“臥底”。控方第一證人午睡，沒有理會被告人。

襲擊

4.  下午約4時20分，控方第一證人仍然躺在墊褥上，看見被告人從廁所拿出（通常在該處放置的）菜刀走近控方第一證人。控方第一證人仍是躺臥，被告人刀斬她頭部超過10次。控方第一證人雙臂抵擋，推開被告人，然後衝向大門。被告人沒有追控方第一證人，留在單位內，關上控方第一證人背向的大門。控方第一證人逃跑到大廈大堂，向保安員求助，保安員報警。

拘捕被告人及警誡陳述

5.  警方不久抵達該大廈上去涉案單位。被告人開門，沒有手持武器。被告人被拘捕，在警誡下承認情緒失控才用菜刀斬控方第一證人。警方在控方第一證人躺臥的墊褥檢獲涉案菜刀。

控方第一證人的傷勢

6.  控方第一證人送往屯門醫院診治，急症室醫生診斷她的傷勢如下：鼻子兩處裂傷，右邊頭皮一處裂傷；右耳流血差不多被切斷；右腕骨3厘米裂傷，見到腱部；左肩一厘米表面裂傷；電腦斷層掃描顯示：面部腫脹，鼻骨折斷，頭皮裂傷，有流血及“皮下氣腫”（即皮膚組織底部氣塞）；X光顯示右腕骨裂開。

7.  控方第一證人其後轉介到外科治理，醫生觀察到她的傷勢如下：鼻子有一道12厘米裂傷及另一道10厘米橫向裂傷；左邊面頰4厘米橫向裂傷，左眼下方5毫米裂傷；右耳廓差不多被切斷；電腦斷層掃描顯示：右邊頭皮外側裂傷，有流血及“皮下氣腫”、左邊面部腫脹及“皮下氣腫”、左邊鼻骨折斷；鼻腔有血。

8.  控方第一證人同日接受手術。控方第一證人3日後即2020年2月21日出院，獲轉介到物理治療部接受伸展筋腱訓練。2020年3月9日在醫院門診的跟進治療中，控方第一證人面部的傷口拆線後癒合良好。

總結

9.  2020年2月18日，被告人在涉案單位襲擊控方第一證人，意圖使她身體受嚴重傷害。

被告人的刑事紀錄、背景及減刑陳詞

10.  被告人自1987年至2003年1月共有4項刑事定罪紀錄，包括搶劫（1987年）。

11.  代表被告的大律師在減刑陳詞時指出，被告現年50歲，離婚人士，依靠綜援為生。暴力相關定罪在33年前。被告襲擊前感到感情上被背叛，沒有預謀，襲擊是一次性，事主已康復及沒有證據顯示事主有永久傷殘，事主已原諒他。辯方呈上事主及被告的求情信。控方也更新事主的傷勢，經查詢及拍照等資料顯示，截至2020年8月31日，事主毋須再往醫院覆診或進行物理治療。

量刑原則

12.  本席考慮了以下各點：（1）本案案情；（2）被告人的紀錄及（3）辯方的減刑陳詞。

13.  「有意圖而傷人」罪並沒有判刑指引，判刑視乎有關案情。根據Chan Chun Tat 一案，有意圖而傷人罪一般刑期由3至12年不等。

14.  本席亦考慮了以下案例：HKSAR v Yuen Wai Kui CACC 280/2004；律政司司長訴熊家駿 CAAR 9/2010；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馬迪倫CACC 112/2013；HKSAR v Chow BenjaminCACC 118/2017； HKSAR v Gurung Swatantra CACC 126/2017。

15.  根據馬迪倫一案，上訴庭引述Chan Chun Tat，重申「有意圖而傷人」罪的嚴重性，判刑必須具阻嚇性，法庭須考慮的重要因素包括：（1）襲擊的預謀程度；（2）襲擊的背後動機；（3）襲擊者的精神狀態；（4）襲擊者有否受酒精或藥物影響；（5）襲擊是個人或群體行為；（6）使用的武器性質；（7）武力使用的程度；（8）受害人的傷勢；（9）襲擊帶給受害人（及親人等）的影響。

16.  此外，此類傷人案件的加刑因素包括：（1）被告是事件的主腦；（2）有其他人夥同行兇；（3）襲擊並非源於挑釁；（4）在公眾地方作案；（5）事主在跌倒後繼續受襲；（6）事主在失去防衛能力後繼續受襲；（7）事主受到嚴重及永久傷害；（8）被告被接見時就案情誤導警方，顯示沒有悔意[1]。

判刑

17.  就本控罪而言，首先，襲擊來得突然，過程顯得殘忍。第二，被告使用致命的武器，即一把菜刀（長約27cm，刀柄約7cm，刀身約20cm，已開鋒）。第三，被告所使用的武力程度頗高，被告人刀斬事主頭部超過10次。從事主所受的傷勢顯示，事主沒有死亡乃是不幸中之大幸，但事主所受的傷勢除了即時的痛楚，也有失血過多致死的風險，及不能忽視被襲擊後的康復過程及心理影響。第四，本案的襲擊並非源於挑釁。

18.  另一方面，被告及早認罪，犯案前沒有預謀，襲擊是一次性，源於被告精神病復發。事主已康復及沒有證據顯示事主有永久傷殘，事主已原諒他。控方也更新事主的傷勢，經查詢及拍照等資料顯示，截至2020年8月31日，事主毋須再往醫院覆診或進行物理治療。

19.  兩位精神科醫生分別撰寫了詳盡的報告。鄧醫生對被告的觀察和診治的結論是他自2003年開始需要精神科服務，他患有妄想症，相信案發時被告正值妄想症的復發。雖然在還押期間被告得到藥物治療，被告人仍表示有被迫害和被襲擊的憂慮。鄧醫生認為被告的精神狀況有點反覆，評估他的重犯風險為中度。鑒於被告不穩定的精神狀況，有暴力傾向，鄧醫生建議被告需要接受強制性住院的精神科治療，並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45條建議本席發出醫院令為期3個月，但醫生表示被告在3個月後可能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36條需繼續接受進一步強制住院治療。

20.  另一位精神科醫生雷醫生，有近似的觀察和結論，但他建議的醫院令為期4個月。

21.  本文的聚焦點是對被告即時判監，還是頒令強制被告接受精神科醫院提供的治療較為適合。上訴庭在陳健一案（Chan Kin CACC 421/1989）曾形容醫院令旨在保護公眾。上訴庭在Chiu Yu To [2001] 3 HKC 186一案，引述一些法律文獻，認為就著精神健康條例的機制，對於一些干犯嚴重暴力的精神病患者，法庭不一定採用傳統的懲罰或阻嚇的方法，判監一般是因為醫院令或其他罰則並不適合，或案情顯示犯案情節屬於較嚴重的類別。

22.  若然以判監的方向考慮，本席會採納的量刑基準大概2年，扣減認罪的三分一，刑期約為16個月。另一方面，雖然兩位醫生建議的醫院令分別為期3個月及4個月，但若情況有此需要，精神科醫生可以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36條，以另一機制強制及延長他在精神科病院的治療。兩者相比，本席認為一個較深入的精神專科介入，對被告、對他身邊的人、對社會的好處多過壞處。控方對醫院令沒有異議，因此，本席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45條頒令被告需要在小欖精神病院接受精神科治療，為期3個月的「醫院令」(Hospital Or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