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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PI000644/2001
HCPI 644/2001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高院傷亡訴訟案件編號2001年第64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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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鍾安德
聆訊日期：2002年11月20日及21日
判案書日期：2003年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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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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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 原告在2001年8月1日提出本訴訟，向被告追討人身傷害賠償。
2. 原告在“申索陳述書”指，他在事發時受僱於被告為普通工人。在1999年7月8日，當原告在一艘編號為“N63356A”的漁船上工作時，被告身為該船的船主，亦同時在該船上工作。被告當時將原告相信是油渣的液體燃料從一個容器注入另一容器。突然，船上發生爆炸。原告當時站立在附近，因而上半身遭受嚴重燒傷。
3. 原告亦指，上述意外，是因被告：
(1) 疏忽；
(2) 違反僱傭合約；
(3) 身為處所佔用人，違反佔用人法律責任，
而引致。
4. 被告在其“抗辯書”中否認原告的指稱。被告指，原告並非其僱員，而僅是其普通朋友。原告偶然會到被告的漁船探訪及出海垂釣。在1999年7月8日意外發生時，原告並非在船上工作。當日約中午12時，原告站在漁船的機房近門口位置。被告突然聽到機房傳出爆炸聲，並見蒸氣不斷從機件冒出，湧到原告臉上及上半身，引致原告被嚴重燙傷。
被告是否需要負上法律責任
5. 本訴訟在2002年11月20日及11月21日進行審訊。原告方傳召了原告為唯一證人。被告則親自出庭應訊。法院前曾在2002年4月30日指示被告須在其後30天內送達其證人陳述書。法院在2002年7月31日再進行內庭聆訊時，由於被告並未依照指示，將證人陳述書送達給原告，法院於是在當日命令，除非審理本訴訟的法官另行批准，被告無權呈交任何證人陳述書。在本訴訟進行審訊時，被告仍沒有提供任何證人陳述書（包括被告本身的證人陳述書）。事實上，香港法例第4章《高等法院規則》第38號命令第2A（10）條規則亦規定：
「凡 [與訟] 某一方沒有遵從關於交換證人陳述書的指示，該一方即無權未經法庭許可而援引該指示所關乎的證據。」
本席在審訊時詢問被告為何不呈交該等文件，被告聲稱他不懂書寫或閱讀中文，但被告並未能解釋，為何較早前不向親友，要求協助他撰寫及提供證人陳述書。本席裁定，被告並無充份理據，不遵照法院在2002年4月30日發出的指示。故此，本席認為，並無合理理據行使酌情權，容許被告逾時呈交證人陳述書，或容許他在未呈交證人陳述書前，援引相關的證據。基於以上各點，被告在本訴訟的審訊時，並無傳召證人作供，亦無呈交其他證據。
6. 原告在作供時，對“申索陳述書”中的指稱，作出更詳盡的描述。他作供時說，他居住在田灣邨，現年59歲，並未接受任何正式教育。原告的雙親都是漁民，而他自己在1987年前，亦是漁民。自1987年起，原告移居岸上，並經常到他兄長在香港仔漁市場的攤檔，協助其兄的小販生意。原告當時與他兄長一同居住。原告的哥哥並沒有支付薪金給原告，但負責照顧原告的日常生活及開支。此外，他哥哥亦會在每天攤檔的利潤中分一部份給原告，原告每月的平均收入不定，但大約為每月$600。
7. 被告亦居住在田灣，原告在意外發生前約1年在茶樓認識被告。被告擁有兩艘船，其中一艘是中式遊艇，而另一艘則是“大頭艇”，“大頭艇”是一艘長約30尺的漁船。
8. 原告認識了被告之後，起初，被告要求原告幫助他照料被告的中式遊艇。原告答允幫助被告清理他的中式遊艇。原告亦因而獲得每星期$300的報酬。在意外發生前3個月，被告將原告轉為“長工”，並給予原告每月$5,000的薪酬。原告當時的工作是照料被告擁有的兩艘船。原告作供時說，被告是以現金支付薪酬給他。
9. “大頭艇”的甲板下近船頭部份，有兩個用以盛載燃料的大桶，每個大桶的容量約為44加侖。“大頭艇”的機器亦在甲板下，但卻位處於船的較後位置。盛載燃料的大桶有一條喉管，連接到機器的燃料泵。因此，大桶內的燃料可利用燃料泵運送到別處。
10. 在1999年7月8日，原告和被告都在“大頭艇”上工作。“大頭艇”上的機器及燃料泵都正在運作。被告將大桶內的燃料，經一條喉管，輸送到機器的燃料泵。被告當時身在甲板上，位於機房附近，將從燃料泵喉管流出的燃料，裝進小桶內。原告作供時稱，小桶裝滿燃料後，被告會將它們售賣給漁民或其他船艇使用。
| 11. 原告在意外發生當日的工作，是負責在機房附近，將已裝滿燃料的小桶加蓋。當原告正在這樣做的時候，“大頭艇”的機房突然發生爆炸。爆炸發生時，原告只見眼前一陣火光，跟着就發覺自己已經被燒傷。被告後來將原告送到醫院接受治療。根據原告說，被告自己亦因此受傷，被告亦需自行延醫。 |
12. 被告在盤問原告時，向原告提出包括以下幾點的質詢：
(1) 被告認識原告之後，他們兩者之間只屬朋友關係。被告從未聘請原告工作，而原告到被告的“大頭艇”，亦只是為了釣魚玩樂；
(2) 意外發生當日，原告並非正在工作，只僅是站在“大頭艇”的機房附近；
(3) 原告所受到的傷害，並非是被煙火燒傷，而只是因為有熱的水蒸氣從機房洩漏，使原告被燙傷。
原告否認被告以上的指稱。
13. 本席接納原告的證供。有關被告上述所提的第（1）及（2）點，被告的質詢並未動搖原告證供的可信性。至於被告在盤問時質問原告有何證據，能確立被告曾支付薪金給原告，原告經已解釋，被告是支付現金給他。
14. 被告聲稱原告所受的是燙傷（見上述第（3）點）。但據原告呈交的醫療報告顯示，他是被燒傷的。例如，以下幾份醫療報告，都提到燒傷（burn injury）這一點：
(1) 1999年12月7日李醫生的報告；
(2) 2000年2月8日陳醫生的報告；
(3) 2000年5月18日黎（或賴）醫生的報告。
本席因此接納原告代表大律師林先生的論據，裁定原告是一名可信的證人。而他有關被告是否應因此事件而須負上法律責任這一方面的證供，本席亦裁定是可信賴的。
15. 基於以上各點，本席裁斷：
(1) 被告擁有的“大頭艇”的機房，在1999年7月8日曾發生爆炸；
(2) 原告當時受僱於被告，並正在“大頭艇”上工作；
(3) 被告是“大頭艇”的處所佔用人；
(4) 原告被上述爆炸引致的火焰及/或熱力燒傷。
16. 本訴訟的與訟雙方，均未能解釋“大頭艇”的機房為何發生爆炸。而本席考慮過在審訊時所呈交的證據後，亦未發現有任何證據，足以顯示爆炸的真正原因為何。原告代表大律師指，被告無論身為原告的僱主，抑或處所佔用人，都在法律上負有責任，合理地提供和確保一個安全的工作環境及/或處所，供原告工作：詳見Charlesworth & Percy on Negligence一書第10版，第10-61至10-66段。林大律師亦指，根據Charlesworth & Percy on Negligence一書，“res ipsa loquitur”這一法律原則，適用於本訴訟所涉的爆炸。Charlesworth & Percy on Negligence有關這法律原則的論述，可簡略如下：
(1) 原告證明有事故發生，而其起因不明；
(2) 若非有人（除原告以外）疏忽，該事故在一般或正常情況下，不會發生；
(3) 該事故所涉的情況，顯示引致該事故的疏忽，是被告的疏忽而非其他人仕的疏忽。
以上第（3）點，通常可以以被告是管理及控制引致事故的器材的人來證明。而假如以上各點均已被確立，被告不能僅以證明有關器材已獲一般維修或保養，開脫其法律責任。（詳見Charlesworth & Percy on Negligence，第5-80至5-81段）。
17. 林大律師指，在本訴訟中，被告是當時唯一控制“大頭艇”上的整體運作（包括“大頭艇”上的機器及燃料泵）的人。在此情況下，被告應因涉案的爆炸引致原告受傷，而負上法律責任。
18. “res ipsa loquitur”這法律原則，在香港法院的判決中曾被引用為判案的理由之一：上訴法院在Chan Kwok Ping對Hop Yick Engineering Co. (A Firm) and Another [1997] 4 HKC 166一案的判決，是其中例子之一。
19. 本席同意林大律師以上列出，有關被告是否須負上法律責任這方面的論據及分析。此外，本席亦裁定，被告並無提供任何充份的論據或證據，足以構成抗辯理由。因此，本席裁定被告須負上賠償原告損失的責任。
被告須支付的賠償額
20. 如前所述，原告在審訊時向法庭呈示了有關他的傷勢及療程的醫學報告。根據有關醫學報告，原告受到的傷害，可簡述如下：
(a) 原告全身約有27%，受到表面程度至深度達第二程度的燒傷。燒傷的部位涉及他的面部、頸部、前胸部、上腹部、大腿前面部位及前臂；
(b) 上述的燒傷痊癒後，原告的上半身仍留下大面積而不雅觀的疤痕；
(c) 原告的手臂，尤其是手踭部位的活動能力，有嚴重限制。他工作及日常照顧自己的能力，亦因而受到影響。
21. 原告在1999年7月8日意外發生後，即時被送到醫院接受治療。在1999年7月30日，原告被轉送至東華醫院，並開始接受物理治療。原告需要在手臂及雙手分別套上壓力布及戴上壓力手套。原告在1999年8月29日離院回家繼續養傷。從1999年8月開始，原告在家獲社康護理服務的護士，幫助他清潔傷口。其後，原告自行到醫務診所繼續清理傷口。從1999年9月起，原告開始接受職業治療。
22. 在2001年3月（即原告受傷後約20個月），原告的前臂仍未能自由活動。在2002年3月，原告再在醫院接受手術後，他的手踭的活動範圍得到改善。
23. 原告前後入院四次接受治療，清潔傷口超逾150次，接受物理治療逾100次，並需從此戴上壓力布、壓力衣及手套等。
24. 原告呈示的醫學報告亦提及，原告的視力受損，他的視力比前模糊。但原告代表大律師在結案陳詞時，公正地承認，此點與上述爆炸無關。
(1) 因“痛苦、痛楚及失去生活樂趣”的賠償
25. 有關原告“痛苦、痛楚及失去生活樂趣”的賠償，原告引用了以下幾個裁決，作為他在本訴訟中應得賠償額多少的案例：
(1) Kan Kit Yuk v Chung Kwok Chuen, PI 536 of 1995 （1997年3月12日的裁決）；
(2) Wong Tung Ming v Kwok Chiu Hung and Another, PI 928 of 1995; Wong Tung Ming v Ho Chui Ying, PI 88 of 1997 （1999年9月29日的裁決）；
(3) Lui Sheung Lok v Wah Wah Travel Services Ltd, PI 1188 of 1999 （2000年9月14日的裁決）；
(4) Leung Hing Sum v Yau Lee Construction Co. Ltd and Others, PI 422 of 2000 （2001年10月12日的裁決）。
26. 在以上幾宗訴訟中的原告，都曾受到不同程度的燒傷。其中一宗的賠償達壹百二十多萬元，而其他三宗的賠償則約五十萬元（其中一宗為五十四萬元）。
27. 在考慮過本訴訟中的整體情況後，本席認為原告所受的傷勢，與上述三宗賠償額約為五十萬元的裁決的原告所受的傷勢相約。而其中賠償額達壹百二十多萬元的案例中所涉的傷勢，比本訴訟中的原告的傷勢為重。
28. 如前所述，除被燒傷之外，原告的視力亦受損，以致視力模糊。假如他的視力受損，是因爆炸所致，本席會接納原告要求數達七十五萬元的賠償。但他的視力受損既然與此無關，故本席裁定被告僅需因原告所受的“痛苦，痛楚及失去生活樂趣”而支付五十萬元賠償。
(2) 審訊前的收入損失的賠償
29. 原告要求被告賠償二十萬零二千五百元，作為他在審訊前（即1999年7月8日至2002年11月20日間的40.5個月時間）的收入損失。該賠償額是以原告受僱於被告時的每月五千元工資，作為計算基礎。原告受傷後，獲醫生簽發的病假期間，為1999年7月8日至2002年7月30日（即36個月時間）。本席裁定，被告須支付原告在此段期間的收入損失：
$5,000 x 36.7 = $183,500
至於從2002年8月1日至2002年11月20日期間，原告的收入是否有損失，本席會將有關問題，與原告因審訊後收入損失，而要求被告作出賠償這一點，一併處理。
(3) 審訊後的收入損失的賠償
30. 原告亦聲稱，假如他沒有受傷，以他現時59歲計算，因他身體健康良好，應可繼續工作直至他65歲止，甚或70歲止。因此，原告建議法庭應採納為用以計算有關損失的“乘數值”為5。而有關的賠償應為三十萬元（$5,000 x 12 x 5）。
31. 在本訴訟中的原告，與其他訴訟中的原告的處境極為不同。在本訴訟中的原告，直至審訊前，仍一直與他兄長居住，原告作供時稱，他的起居飲食，當時由其兄長照料。原告代表大律師林先生在結案陳詞時指，原告在審訊前一個多月，才搬到在田灣邨的現址，獨自居住。
32. 本席在本“判案書”較早部份經已提及，原告從未接受正式教育，而他一直都是在他兄長的攤檔協助其兄長經營小販生意。但雖然原告如此說，他卻從未詳細說明，他在其兄長經營的攤檔所負責的實際工作性質為何。而他兄長支付給他的款項，亦與一般真正僱傭關係的工資不同。原告有關他在其兄長攤檔的所謂“受僱工作”，給人的整體印象，是兄弟之間，由兄長照顧弟弟的一種非合約性質的關係。而原告兄長給與原告的款項，亦應為兄長因照顧弟弟而支付的恩恤性或賞贈性的款項。此外，並無證據顯示，原告的兄長支付給原告的款項，是基於原告一定要為他工作而獲得的薪酬，亦無證據顯示，原告的兄長，會因為原告受傷，而從此拒絕支付類似的款項給原告。
33. 此外，原告在未受僱於被告前的約為四十多至五十多年期間，均無任何正式就業紀錄。基於以上各點，本席裁定，原告並未能證明，他有真正意欲工作的意念。因此，本席裁定，原告不應因病假完結後的收入損失，獲得任何賠償。
34. 最後，即使原告因上述爆炸而受傷，本席亦不接納，原告聲稱他不能再從事其他任何工作，因而提出應獲收入損失的全數賠償這一申索。以原告所受的傷勢，他仍應可從事某些工作，例如，不需大量體力的雜工。
(4) 因喪失工作能力的賠償
35. 原告指他應因“喪失工作能力”而獲得十二萬的賠償。
36. 雖然本席已裁定，原告並無真正意念出外工作。但本席亦顧及，假如原告現時的狀況，將來發生變化，引致他被迫需要出外就業的話，他極可能因曾被燒傷以致活動不靈而影響他的就業機會。故此本席裁定他應因此而獲十萬元（而非十二萬元）的賠償。
(5) 其他賠償
37. 除以上各項賠償，本席亦裁定被告應負担以下幾項申索：
(1) 醫療，交通及補充費用七千五百七十三元（$1,573 + $3,000 + $3,000）；
(2) 原告在未來因需家務助理協助日常生活的費用，以家務助理時薪十九元，在未來十年以每天六小時工作計算，應為四十一萬六千一百元（$19 x 365 x 10 x 6）。
(6) 利息
38. 至於上述賠償的利息：
(a) 有關一般賠償（即“痛苦，痛楚及失去生活樂趣”）的利息，應以年息2%，從“申索陳述書”日（即2001年8月1日）起至“判案書”日止計算；
(b) 有關專項賠償（即本“判案書”中的其他賠償）的利息，應以司法機構釐定的判決利息的半數，從1999年7月8日起，至“判案書”日止計算。
39. 本席亦根據香港法例第四章《高等法院規則》第42號命令第5B（6）條規則，作出暫准訟費令。被告需支付原告本訴訟所涉的訟費，如與訟雙方未能就訟費數額達成協議，則交由聆案官評定。原告方的自我訟費，應依《法律援助規則》評定。
原告人：由法律援助署署長指派林明耀大律師代表
被告人：自行應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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