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顯華及另五人

DCCC 418/2017
[2018] HKDC 8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7年第4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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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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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控罪一是「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告D1-D6。

2.  控罪二是「盜竊」，告D1及D6。

3.  控罪三是「盜竊」，告D5。

4.  控罪四是「盜竊」，告D2。

5.  控罪五是「非法禁錮」，告D1-D6。

6.  控罪六是「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告D1-D6。

7.  控罪七是「普通襲擊」，告D1-D6。

8.  控罪八是「非法禁錮」，告D2，D5及D6。

9.  控罪九是「普通襲擊」，告D2，D5及D6。

10.  D1承認控罪一、二、五、六；控罪七留在法庭檔案。

11.  D2否認控罪一、四、五、六、七、八、九。

12.  D3承認控罪一、六、七；否認控罪五。

13.  D4否認控罪一、五、六、七。

14.  D5承認控罪一、三、六；否認控罪五、七、八、九。

15.  D6否認控罪一、二、五、六、七、八、九。

案件簡介

16.  PW1羅浩峯在網絡社交平台自稱“司徒奈奈”，得罪了人。D1（花名“零龍/玲瓏”）在網上約了一些人在2016年2月14日去教訓PW1。

17.  D1扮女子約會PW1 ，PW1信以為真便赴約。他首先見到D6，後知叫“虎牙”。兩人進入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九展）。在樓梯間，一些男子出現，要PW1和他們（包括虎牙）到附近的零碳天地公園。

18.  在零碳天地，PW1遭多人毆打（控罪一「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告D1-D6）；有人拿了PW1的手機電話卡（控罪二「盜竊」，告D1及D6）、80元（控罪三「盜竊」，告D5）和充電器連電線（控罪四「盜竊」，告D2）。

19.  PW1在零碳天地被打期間，D1用手機替他拍片，要他向得罪了的女動漫迷（cosplayers）道歉。

20.  PW1被人從零碳天地強行帶回九展及走遍九展各層向女動漫迷道歉（控罪五「非法禁錮」，告D1-D6）。

21.  未回到九展時，PW1在街上逃走，遭押帶着他的人追到及毆打（控罪六「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告D1-D6）。

22.  再入九展後，有人毆打PW1，D3向PW1吐口水。PW1獲告知若他不向女動漫迷道歉，會再被打（控罪七「普通襲擊」，告D1-D6）。

23.  PW1在九展被迫向女動漫迷道歉後，D6仍不讓他離開，硬要帶他到尖沙咀。D2和D5同往。眾人在尖沙咀逗留一段時間，PW1才獲准離開（控罪八「非法禁錮」，告D2、D5和D6）。

24.  在尖沙咀，D6毆打PW1，D2和D5在旁看着發笑（控罪九「普通襲擊」，告D2、D5和D6）。

爭議

25.  D2對控罪一、四、五、六、七、八、九共7項指控的答辯是他雖在現場，但沒對PW1作出該等罪行。

26.  D3對他唯一不承認的控罪五答辯是他沒有非法禁錮PW1。

27.  D4對控罪一、五、六、七共4項指控的答辯是他僅為看熱鬧的旁觀者，沒參與別人干犯的罪行。

28.  D5對他不承認的控罪五的答辯是他沒有在九龍灣非法禁錮PW1，也稱PW1在九龍灣混淆了D5和其他犯罪者；對於控罪七、八、九，D5的答辯是他雖和D2、D6與PW1由九龍灣到尖沙咀，但他沒有和非法禁錮和襲擊PW1。

29.  D6對控罪一、二、五、六、七、八、九共7項指控的答辯是PW1認錯人與及D6沒有作出該7項罪行。

控方案情

30.  主控官傳召7名證人，呈上證物P1-P7和P11-P12。（臨時證物PP8-PP10涉及D2的警誡口供，經聆訊後，法庭裁定控方未能証明D2自願招認，因此退還PP8-PP10給控方。）

PW1羅浩峯

31.  PW1現年19歲。他在社交平台用上多個稱號，包括“司徒奈奈”。

32.  PW1在2016年2月14日凌晨收到WhatsApp訊息，對方約他開房。PW1雖然不認識對方，但以為對方是女子便應承。

33.  稍後，PW1收到另一個電話號碼的WhatsApp訊息，他也不認識對方，但見到對方的圖像，以為是約他開房的女子。對方約他當天下午到九龍展貿中心（九展）門口會合。

34.  PW1依時赴約，見到那WhatsApp圖像的女子，對方自稱 “虎牙” 。 虎牙說和PW1逛一會便去開房。兩人進入九展，走到商場後樓梯。在那裏，3名男子來到：一穿動漫戲服，帶假髮（PW1因對方的假髮顏色而在庭上稱該人為“白毛”）；第二人穿未來戰士服飾（PW1在庭上稱該人為“未來戰士”）；第三人穿皮褸（PW1在庭上稱該人為“皮褸”）。PW1見形勢不對，想逃，但白毛說他們已封着門口，指PW1逃不了，要跟他們下樓，否則PW1會「知味道」。未來戰士也叫PW1跟他們下樓，否則會在樓梯間打PW1。PW1驚怕，只好跟從那3男1女下樓。

35.  那3男1女圍着PW1走到同區的零碳天地公園，路程約30分鐘。到了公園的公廁外，另一人出現，自稱為“玲瓏”。玲瓏要PW1交出手機，並帶進廁所。玲瓏從廁所出來後，把手機還給PW1，PW1發覺少了sim card。他問玲瓏，對方說不知sim card的下落。

36.  上述4男1女再帶PW1到公園另一處，虎牙迫PW1除下他帶着的袋子，並將袋子交予白毛，白毛從袋裏拿走電線連充電器。玲瓏則要PW1給他銀包，否則打PW1。PW1害怕便交出銀包，玲瓏從銀包拿了80元，交給皮褸。

37.  跟着，第六人出現（PW1因對方身材肥胖而在庭上稱他為“肥仔”）。

38.  PW1說虎牙、白毛、玲瓏和未來戰士圍毆他，另兩人（皮褸、肥仔）在旁觀看。玲瓏和虎牙對他拳打腳踢，未來戰士拳打他腹部一下，白毛則用木棍打他身體多處。

39.  玲瓏拿手機拍下PW1遭毆打的情況，又叫PW1向廣大的女動漫迷道歉。PW1想逃，但被人圍着，找不到空間逃走。

40.  上述6人圍着PW1，要帶他回九展。途中，PW1找到空隙便逃，他跑了大約300米，因缺氣而給玲瓏追到。玲瓏打他，其他人也趕到。眾人打了PW1  5-10分鐘，再圍着他走到九展。PW1曾問幾時可回家，未來戰士叫他收聲，並說若果要放他，會和他說。

41.  回到九展（那處有動漫活動舉行），脅持PW1的人要PW1向每層的女動漫迷說自己曾性騷擾對方，為此道歉。PW1被帶着走勻那三、四層樓，他怕被打，不敢再逃，心想完事便可離開，因為有人答應他道歉完畢會讓他走。

42.  在九展最頂層，PW1又問幾時可以離開，未來戰士駡他，並向他吐口水。

43.  PW1道歉完畢，那6個人帶PW1回到九展門口。未來戰士、肥仔和玲瓏此時離開。白毛和皮褸表示可讓PW1走，但虎牙說她還未打夠。白毛、皮褸、虎牙3人商量後，叫PW1跟他們走。PW1想逃，但遭虎牙帶着，皮褸在後，白毛時左時右傍着，PW1逃不了。

44.  4人乘巴士到尖沙咀，在一公廁附近，白毛和皮褸坐在櫈上，虎牙把PW1拉到6、7呎外拳打腳踢約20分鐘，白毛和虎牙看着嬉笑。

45.  跟着，3人帶PW1到附近商場，皮褸用早前取去PW1的80元來買手機零件，白毛也把PW1的充電線交皮褸去變賣。皮褸跟着離開。虎牙和白毛帶着PW1走，虎牙有時停下來打PW1，白毛看着發笑。走了大約40分鐘，3人到達尖沙咀地鐵站，虎牙和白毛叫PW1走，並說不要讓他們在街上再見到PW1，否則會打他及令他沒好日子過。

46.  翌日，PW1由父親帶去報警，再到醫院驗傷，同日出院。［見醫療報告P1］

47.  警察後來拘捕D1-D6。

48.  2016年5月25日，PW1在警署指認D1和D4。他在庭上指D1是玲瓏，D4是肥仔。

49.  2016年6月30日，PW1在警署指認D2和D3。他在庭上指D2是白毛，D3是未來戰士。

50.  2016年7月26日，PW1在警署指認D5。他在庭上指D5是皮褸。

51.  2017年3月7日，PW1在警署指認D6。他在庭上指D6是虎牙。

PW2 DPC16903

52.  PW2在2016年2月15日於屯門醫院急症室替PW1落口供（MFI-1）。他見PW1狀態正常。PW2也問過醫生，醫生覺得PW1適宜落口供。落口供時，PW1的父親在旁聽着。

53.  PW2聽PW1講述整件事件，然後寫口供，向PW1複讀及讓他和父親看。兩人看完，明白有增減及修正的權利，並沒提出要求。

54.  PW2說他雖不是照PW1說的逐字記錄，但都是按他說的去寫，包括PW1對6名被通緝人士（WP1-WP6）的描述。PW2否認他給PW1看過事發的片段才落口供，並否認讓PW1按着搜尋出來的社交平台使用者圖像去形容WP1-WP6。PW2說警隊不許這樣做。

PW3 DPC9944

55.  PW3在2016年3月24日向PW1拿取口供（MFI-2），PW1的母親在場。

56.  PW3說他按PW1說的意思，逐段寫下。他把全份口供讀給PW1聽，母親也在旁聽着。兩人看過口供才簽名作實，沒提出修改。

57.  PW3說PW1也沒有對那份較早的口供MFI-1作出修正要求。

PW4 WDPC10591

58.  PW4在2017年3月15日向PW1拿取口供（MFI-6），PW1的母親也在場。。

59.  PW4說口供中的疑人名號都是PW1提供，PW1稱WP6（D5）為大佬，沒指D5穿皮褸，也沒指有人持啤酒樽嚇他。PW4只是按PW1說的記載，包括PW1宣稱事發當日他出來和人傾談是想解決事情。

60.  PW4說她替PW1落口供時，雖有同僚進房，但對方沒加予意見，也沒和PW1談話。PW1沒表顯示要快些離開警署，他和母親都看過口供才簽署。

PW5 DSPC53371和PW6 D/Sgt47339

61.  PW6帶領的一隊探員在2016年4月5日拘捕D1，並按D1提供的資料，知道D2住元洲宿舍。PW6在當晚率領PW5 和另一探員到元洲宿舍拘捕D2，宿舍的社工鄭生知道他們找D2，便帶D2下來。

62.  PW5按PW6早前訓示，拘捕D2及警誡他，D2說：「我係有打佢，不過我無搶佢嘢，係虎牙打得佢最勁，同埋我聽虎牙講佢有搶過奈奈嘢。」PW5稍後把D2說的寫在記事冊，但沒有叫他即場簽認。PW5稱那只是他為自己而寫的記錄。

63.  眾人先到深水埗警署登記，再往牛頭角警署。

64.  PW6說他在元洲宿舍已通知D2的父親儘快到牛頭角警署。D2被帶到牛頭角警署報案室時，PW6見外面已有一名男子等候，他確定那是D2的父親，便帶對方到接見室陪D2落口供。PW6說自己沒參與落口供的過程，僅由PW5處理。

65.  PW5說他在房內把犯人權利通知書（PP8）讀給D2和父親聽，兩人明白便簽名。PW5同意這通知書的副本是落完口供才和那6頁口供（PP9）一起給D2認收（PP10）。因此，通知書右下角註上簽收時間為“2323時”，並不正確。

66.  PW5在口供記下D2被捕時所作的回應，然後向D2提問，答案（一）至（十四）都是D2提供的。PW5把整份口供向D2及父親讀過，也讓兩人自己看，他倆同意內容才在口供各處簽名。

67.  PW5和PW6否認威迫利誘D2合作招認。

68.  PW6承認自己早前看過事發的片段，但不知下屬有沒有看。PW5則稱自己沒看過，因他不是主要負責調查的探員。

PW7梁總督察

69.  PW7在2017年3月7日主持PW1辨認D6的認人手續［錄映記錄是P11］。

70.  PW7同意D6身材較矮、髮型及下身衣着和一些戲子參差。因此，他叫所有人坐着，下身蓋布和頭戴帽，令各人看來差別不大。

71.  PW7說D6樣貌青春，但其他戲子也差不多。他覺得情況公平才進行認人手續。當時，D6的母親亦在場，沒提出異議。

D2的警誡口供

72.  辯方反對控方將D2的警誡口供（PP9）呈堂，理由是辦案人員（即PW5 和PW6 ）對D2作出威迫利誘，也沒讓D2明白疑犯權利（包括保持緘默權），D2受到影響，才簽署那份內容並非他完全說出的口供［見D2的律師撰備的反對理由書］。

73.  本席以交替程序處理以上特別事項爭議。涉及的証人是PW5 和PW6［見上文第61-68段］。

74.  特別事項表面證據成立後，D2和他的父親上庭作供。

D2

75.  D2現年18歲，沒有案底。他被捕時是16歲，母親已離世，所以他有好幾年住在兒童宿舍，現已和父親同住。

76.  2016年4月5日，D2是一名中四學生，住元洲宿舍。當晚，社工鄭Sir叫他下樓見PW5和PW6。警察說有一宗傷人案要他協助調查，並要他交出手機、八達通、假髮和動漫服裝。警察沒拘捕及警誡他，他也沒招認。

77.  D2說他和警察在街上等車時，PW6給他煙吃，叫他合作。

78.  往深水埗的車途中，PW5叫D2稍後錄口供時不要「玩嘢」。

79.  眾人先到深水埗警署，PW6也叫D2不要「玩嘢」，要老實說出打“奈奈”的經過，並叫D2醒定，否則帶他去「臭格」招呼他，又作狀打他。［D2不知「臭格」所指，但理解那是危險的地方。］

80.  PW6說他已看過事發片段，指D2逃不了的。

81.  PW6向D2拿父親的電話號碼，D2說出，後來聽到PW6致電給父親，叫父親到牛頭角警署。

82.  到了牛頭角警署，PW5在房內自己寫口供PP9。該警員寫完答案（六），父親到達，PW5此時才向D2發問，D2回答。不過，到了答案（十二），D2只說知道PW1的Facebook名稱叫“司徒奈奈”，PW5寫下，再自行撰寫答案（十二）其餘部份及答案（十三）和答案（十四）。PW5寫完後，沒向D2和父親複讀，也沒給他們看，便要兩人在各處簽名。犯人權利通知書PP8也是此時才給他們簽的，PW5沒向D2和父親解讀內容或讓他們看。

83.  D2說他不知自己有不給口供的權利。他覺得緊張及警慌，亦因夜深而精神不好，想早些回宿舍休息。

D2的父親（邵先生）

84.  邵先生是自僱貨車司機。他說當晚十時多駕車送貨到機場途中，收到自稱牛頭角警署CID的人來電，稱已拘捕D2，叫邵先生儘快到牛頭角警署。

85.  邵先生因為不能擱置工作，只得把貨送好再駕車到牛頭角警署。他看錶，當時已過午夜。到了報案室，邵先生致電那位CID留下的電話，有人來帶他到一間房，並說「𡃁仔打交」很小事。邵先生在房內見到D2，一名警察已寫了幾頁口供。那警察同樣說這只是守行為的事。邵先生見D2沒說甚麼，不覺有何不妥。他聽到警員問了D2幾個問題，便完成口供。警員叫D2抄下聲明，再叫D2和邵先生在各處簽名，犯人權利通知書也是當時一起簽的。邵先生說警察沒有解讀那些文件，也沒讓他和D2看。稍後，D2獲得擔保。

特別事項最後陳詞

控方

86.  控方指D2供稱在宿舍內沒否認參與案件，和反對理由書甲(ii)段稱D2否認，有所不同。另外，D2也沒供稱PW5在牛頭角警署落口供前向他播放事發影片，不符反對理由書丁(ii)段。

87.  主控官指D2的父親在口供開始錄取時已在場，因PP9第一頁有兩處寫着他的姓名和身份証號碼。

辯方

88.  D2的律師叫法庭注意D2是一個沒有案底的年青人，閱歷不深，因此作供欠完整或混亂，也可理解。

89.  律師指警方在晚上拉人，延至深夜落口供，當時情況並無迫切性，但對D2來說，已構成壓迫。

90.  律師指D2及父親說的可信，PP8的簽收時間不對與及PP9幾處內容出現問題，都顯示辯方所指的落口供過程較可信。

91.  律師又指PW5說PW6的証供有出入: PW5說PW6在深水埗警署才通知D2父親，而PW6則稱在元洲宿舍已作出通知。

特別事項裁決

92.  簡單來說，控辯雙方各執一詞，都說己方的證供可信。

93.  本席同意辯方律師指PP9第一頁上登載了D2父親的姓名和身份証號碼，並不代表父親在口供開始時必定在場，這些資料可以後補填上，或是警方在元洲宿舍早已查得。

94.  相反，PP9據稱是D2說出的事發經過，但答案（四）提及的人物名號和人數有多處不脗合。假使D2說成如此，PW5若真是查問，必會察覺這些不脗合之處而去澄清D2是否說漏了人物，還是說少了人數。多處不脗合的情況令人懷疑PW5當時是否真有向D2查問而得出有關答案，抑或如D2所稱，警員按自己所想去寫，因此出錯。

95.  另外，PP9的答案（三）尾二行和答案（四）最尾兩行都顯出行文不順，以致不能讀通。在律師要求下，PW5在庭上讀出答案（三）尾二行時也顯出口窒。若PW5當時真的把口供向D2及父親複讀，定察覺這些不通順的地方而改正過來。

96.  PW5解釋不到為甚麼口供第3頁右下角欠缺D2簽名，他也說不出為何第5頁右下角除3人簽名外，還多了一個像“C”字的簽署。這也令人懷疑PW5是否如他說的那樣落口供。

97.  犯人權利通知書PP8的簽收是在錄完口供之後，但該文件記載的‘1123時’則是口供開始前的時間。這令人懷疑PW5是否如他說的，即錄口供前已向D2及父親解讀該通知書上的犯人權利，抑或如D2所說，他和父親在錄完口供後才被指示一併簽署PP9和PP8。

98.  D2沒有案底，應被視為可信性高的證人。他和父親的作供合理可信。

99.  本席裁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反駁辯方的各項指控，因此未能證明D2自願向警方招認。本席將口供PP9和附帶文件PP8及PP10都退還給控方。據稱的口頭招認也屬不自願，不能成為証據。

D3的警誡口供

100.  警方在2016年4月7日拘捕D3，指他串謀行劫和傷人。警誡下，D3自願說：「阿Sir，我係有出手打過佢，但我無出手攞佢身上嘅嘢，全部都係其他人攞嘅，雖然我無出手阻止其他人攞佢嘅財物，我覺得好後悔。」

101.  D3自願給警方口供（P2）。他說8個月前於動漫展認識“零龍”，但不知對方姓名。他以前見過零龍一次，案中其他人是在案發當天才認識。D3說他喜愛cosplay，當天去九展看展覽，但零龍約他一同教訓曾開罪其他cosplayers的PW1，與及要替PW1拍片向公眾道歉，D3知道零龍也約了蛇仔。D3說原本只想去趁熱鬧，沒打算揍PW1。當天下午1時，D3在九展後樓梯見到PW1、零龍、蛇仔和另一男子，零龍要帶PW1到另一地方傾談去解決事情，但D3當時不知零龍指甚麼事。在九展到零碳天地途中，D3用手拍住PW1的膊頭帶對方走。大約下午3時，眾人到了零碳天地，有一女子（後知叫蔡周）及一金髮肥仔（不知名）出現。蔡周打PW1時，D3掌摑PW1左臉及踢他後膝。零龍打PW1及拍片影PW1被打的經過。PW1要對着鏡頭向人道歉，D3曾捉着PW1，使他彎腰，要PW1大動作鞠躬向鏡頭道歉。有人從PW1身上取走財物，PW1叫「唔好」。零龍提議大家帶PW1回九展，要他親身向cosplayers認錯 。途中，D3曾拳打PW1肚部。大約下午5時，眾人還未回到九展，PW1在九展對面行人路想離開，但被零龍和金髮肥仔追到。金髮肥仔毆打PW1，D3曾阻止金髮肥仔用腳踢PW1，但遭金髮肥仔的力量震開。回到九展，PW1在內向cosplayers道歉，D3以為事件就此完結，但D6再打PW1，D3不想看下去，於是離開，那是下午5時多。D3不知道以後發生的事。D3承認警方出示的三頁附件是他在Facebook的留言（Michael Wan那部分）。〔D3在留言中承認使用暴力，是幫凶，但並非主謀。他表示後悔和願意承擔責任。〕

D4的警誡口供

102.  警方在2016年4月21日拘捕D4，罪名是襲擊和串謀行劫。警誡下，D4自願說：「我根本無郁過手打人，只係試過行近個司徒奈奈鬧佢啫，我亦無攞過佢身上任何嘢。」

103.  D4 自願給口供（P3）。他說在2016年2月14日和早已認識的趙文俊（即D5）到九展睇cosplay展覽，案中其餘的人都是當天才認識。D4知D5收到虎牙電話，要等司徒奈奈（PW1），目的是要PW1向cosplayers道歉。D4和D5進入九展，見到PW1和另外3名男子。他們帶PW1到零碳天地，見到虎牙。D4說他只坐在一旁看別人教訓PW1，見到數人毆打PW1。D4說他沒搶PW1的財物，也看不到有人這樣做，因他曾離開往厠所數次。他從厠所回來的時候，曾走近PW1，駡對方賤格，但沒向PW1動粗。離開零碳天地後，PW1被人帶回九展向cosplayers道歉。未到九展的時候，PW1企圖逃走，但被人追回及毆打。回到九展，PW1遭人拖着向塲內的cosplayers道歉，D4當時自行離開。

D5的警誡口供

104.  警方在2016年4月21日拘捕D5，罪名是傷人及串謀行劫。警誡下，D5自願說：「我係有打佢，同埋我搶咗果80蚊係尖沙咀用嚟買咗個電話叉電插頭。」

105.  D5自願給警方口供（P4）。他說案發當日早上，虎牙約他下午3時於九展門口等，但沒說明何事。他到達後，見到虎牙、蛇仔和零龍，得知PW1曾騷擾零龍的女友，虎牙於是約PW1出來要打他。D5知道後，一直在等，見軍佬和柏豪到達。D5說他在案發前已認識柏豪和虎牙，其餘的人是當天才認識。虎牙稍後帶PW1入了九展，其餘5人跟着，走了一會，虎牙建議下樓談。到了樓下，眾人依虎牙的話帶PW1到零碳天地。到了零碳天地，零龍叫PW1站定，替他拍片及打他。虎牙、軍佬、蛇仔也有打PW1。D5說他和柏豪沒打PW1。PW1在零碳天地被打完後，虎牙說要帶PW1回九展向人道歉。回九展途中，PW1想逃走，但不成功，PW1在九展外再被打，D5今次有份襲擊PW1，但他只是用手打了PW1的臉3下。D5說自己想離開到尖沙咀去，虎牙卻要帶PW1同往，但沒說明目的。D5、 虎牙、蛇仔及PW1到了尖東幸福中心附近，虎牙將PW1拉進公園。虎牙打完PW1，放走對方。D5和 虎牙、蛇仔後來分開。

表面証供成立

106.  D2-D5的律師沒有中段陳詞，本席裁定D2否認的控罪一、四、五、六、七、八、九；D3否認的控罪五；D4否認的控罪一、五、六、七；D5否認的控罪五、七、八、九；與及D6否認的控罪一、二、五、六、七、八、九；均有表面証供支持。

107.  D2-D5選擇不作供，也沒傳召証人。

108.  D3呈上D3﹙1-16﹚：D3﹙1﹚顯示D3事後向PW1發出的訊息，為襲擊對方而道歉；D3﹙2﹚顯示案發當天上午PW1以為D1是女子而相約出來的通訊；D3﹙3-15﹚顯示PW1在社交平台的一些留言和貼相；D3﹙16﹚顯示D3在案發當天所穿的長靴。

109.  D5呈上D5﹙1-11﹚：D5﹙1-5﹚顯示D5和D3在案發當天所穿的衣服有別〔事發時，D5並非穿皮褸，D3才是；D5﹙1﹚顯示D3在零碳天地穿着皮褸，面向PW1，坐在PW1左手邊的是D5，D5穿短袖T裇〕；D5﹙6-11﹚顯示D5等人當日後來所到的尖東公園及幸福中心附近。

最後陳詞

控方

110.  主控官指PW1在庭上的証詞和他給警方的口供雖有出入，但仍可信。

111.  主控官指D3、D4和D5在他們的自願警誡口供也有招認。

112.  主控官指有些被告人雖然在某些襲擊場合中沒動手，但他們早知PW1會被打而與出手打人者聯成一夥，算作協同犯罪。

113.  主控官指所有被告人由零碳天地押PW1走回九展及迫他進內向人道歉，屬非法禁錮PW1。D2、D5和D6後來强要PW1再跟他們到尖沙咀及在那處逗留，是再次非法禁錮PW1。

114.  不過，主控官同意PW1說不清D6如何參與控罪二的盜竊，D6也無招認，所以D6的控罪二不應成立。

D2

115.  律師在書面陳詞第2 - 6頁對PW1的證供作出批評，比較他在庭上的證詞和給警方的口供（MFI-1、MFI-2及MFI-6）。

116.  律師稱針對D2的證供僅來自PW1，但PW1的証供誇張失實、不可信靠，法庭難以判定他幾時說真，幾時說假。

117.  律師說即使有人對PW1作出侵害行為，D2未必和那些人同夥，他未必知道其他人的意圖。律師指D2在場可能只是湊熱鬧。

118.  律師指出D2並無案底。

D3

119.  D3的律師說PW1是不可靠的證人，作供大部分不可信。不過，律師指PW1同意他逃走時，有人喊不要追，但律師叫法庭不要接納PW1稱那是一位伯伯的聲音，律師指叫出「不要追」的人並非旁觀者，極可能是D3。律師又指D3在口供中說自己曾阻止金髮肥仔踢PW1，都顯出D3不想羈留PW1。律師指PW1嘗試逃走前，D3未必清楚PW1是被迫回九展的，他當時打PW1，並不代表他非法禁錮PW1，D3可能只是跟着人回九展看PW1自願和cosplayers道歉。

120.  律師指D3以前並無案底，今次坦白承認控罪一、六、七，唯一否認的只是控罪五「非法禁錮」。律師說D3的口供沒對控罪五作出招認，警方也沒警誡D3非法禁錮罪，因此法庭不應太過倚重D3的口供去考慮控罪五。律師指D3在口供中並無承認控罪五。

D4

121.  D4的律師在書面陳詞第2- 8頁作出分析，又在第8 -14頁將PW1的證供比對他給警方的多份口供（MFI-1、MFI-2和MFI-6），與及錄取口供的警員（PW2 - PW4）怎說PW1講及案發情況。

122.  律師指PW1的證詞前後矛盾，誇張失實，既不合理，亦不可信。剔除PW1的證供後，控方只剩D4的警誡口供，但口供內容不支持D4的各項控罪。

123.  律師指PW1當天可能是自願留下和人商議，並非如他所說遭人禁錮。

124.  律師說沒有任何證據顯示D4預知有人襲擊或非法禁錮PW1 ，D4沒動過手，一直只是旁觀。他僅在零碳天地駡過PW1賤格，在九展內並無參與PW1的道歉巡行，自己先行離去。

125.  律師指D4在口供中並無承認任何控罪。

D5

126.  代表D5的律師指D5坦白承認控罪一、三、六，只否認控罪五、七、八、九。

127.  律師指PW1不可信靠。在九龍灣，PW1顯然因人多而誤認D5為穿皮褸的人，但相片D5-1（1）證明PW1說的不對〔相中穿皮褸的人是D3；D5則穿T裇。〕

128.  律師稱PW1再被帶返九展時，D5暫時離開眾人。律師指沒有證據顯示D5再入九展襲擊和禁錮PW1，與及在尖沙咀襲擊和禁錮PW1。

129.  律師說雖然D5和 虎牙、蛇仔、PW1由九龍灣往尖沙咀，但無論在九龍灣或尖沙咀，PW1看來都想解決事情而自願留下，不似遭人禁錮。

130.  律師指D5在口供中並無承認控罪五、七、八、九。

D6

131.  代表D6的律師指PW1亂講，經常改口，說的並不合理，即使PW1不是句句說假，法庭亦難從中選取可靠的証供。

132.  律師指PW1可能只是從警察給他看的社交平台使用者圖像去指認D6，錯認D6為虎牙。

133.  律師指那些毆打PW1的人後來將他納入一個群組（名為解決群），顯示案發當天的事情可能是一班人鬧着玩，並非PW1所稱遭人認真毆打和禁錮。律師指PW1當天可能同意別人要求他向人道歉，又或是PW1表現得令人覺得他自願參與。律師說即使PW1後來想逃，原因並不清楚。

134.  律師指出PW1並非主動報警，而是由父親提出。

討論

證人的可信靠性

PW5和PW6

135.  PW5和PW6只涉及D2的警誡口供。

136.  經特別事項聆訊後，本席對PW5和PW6的作供存疑，拒納D2的據稱口頭招認、警誡口供（PP9） 及附帶的權利通知書（PP8）和口供副本認收書（PP10）〔見上文第92-99段〕。

PW7

137.  PW7只涉及D6的認人手續。

138.  本席信納PW7說的，裁定D6的認人手續公平地進行。

PW2、PW3和PW4

139.  PW2、PW3和PW4分別替PW1錄取MFI-1、MFI-2和MFI-6。本席信納這三名警員如實說出替PW1錄口供的情況。

PW1

140.  PW1在庭上表現傲漫輕佻，不時鬧情緒，有時詐儍扮懵，以不明問題為借口而拖延回答，或是答非所問。

141.  PW1作供不認真，前後矛盾，經常改口，有很多敍述和他給警方的多份口供內容不同，但他都諉過於錄取口供的幾位警員，指警員明知而不修正。PW2、PW3和PW4否認PW1所指。本席信納三名警員所說。

142.  PW1在庭上說D6在九展和他見面時已介紹自己為虎牙，但他對警方稱後來才知那女子的名號。

143.  PW1說在九展後樓梯出現的只有3男1女，但他多份口供說是5男1女（WP1 - WP6）。〔PW1還在MFI-1說WP1 - WP6有四個朋友在零碳天地出現。〕

144.  PW1稱在屯門醫院落口供（MFI-1）的時候，PW2已有事發片段給他看，又說該警員搜尋出涉案人士在社交平台的圖像，叫他辨認及照着圖像去形容疑人。不過，PW2在庭上否認，指警隊不許這樣做。

145.  PW1稱他落口供時已說D5（即WP6）身穿皮褸，但落口供的警員沒正確記載。幾位警員在庭上都說他們已照PW1說的去寫。〔證物D5-1顯示PW1指D5穿皮褸的說法不對。D5事發時穿T裇；穿皮褸的是D3。〕

146.  PW1否認他在MFI-6稱WP2（D2）為白毛，說那名號是落口供的警員為該疑人所設。不過，錄取口供的PW4否認。

147.  PW1說及何時遭人取去財物及有誰參與，屢屢改口。最後，他稱肥仔（D4）爆樽指嚇他，令他交出銀包。不過，PW1的多份口供都沒如此記載。事實上，PW1在主控官問他時也不是這樣說，他第一次稱D4爆樽是在被盤問的階段。

148.  PW1說及在零碳天地遭什麼人打身體那處，言之鑿鑿，甚至說自己數着誰人打他多少下。同樣地，他不是在主控官問他時便如此「落實」，而是被盤問下愈說愈「仔細」。PW1 稱在零碳天地時多人輪流打他，他數得D2打他頭55下、腰20下、小腿13下；D6踢他左小腿23下、左大腿37下；D1 打他左右大腿各50下；他逃走被捉回後，每人又各打他50下，包括D2打他頭部15下、大腿28下及棍戮胸口7下（共50下）。不過，PW1給警方的多份口供都沒有這些「詳情」。

149.  常理而言，一個人不可能在多人襲擊他時數得清楚身體那處被誰打了多少下。

150.  PW1說他被多人狂打合共超過半小時，有人更用木棍毆他，但他的驗傷報告（P1）只顯示以下傷勢：—

臉部有擦傷，

上腹及頸後有輕觸痛，

背部右下方有瘀傷和擦傷。

151.  PW1只有輕傷 ，接受止痛藥治療後已可出院。

152.  D3的律師藉證物D3（1-15）向PW1指出他在社交平台的一些粗言劣行，PW1含糊回應，企圖說成那些都不是他有意識地製造出來的留言和貼相。

153.  D3（1-15）的內容明顯反映PW1有意貼出那些留言和相片。本席肯定他在庭上砌詞詆賴，不願說真。

154.  PW1作供並不誠實，說得天花亂墜。

155.  有辯方律師既批評PW1不可靠，卻叫法庭採納他部分證詞去作出對他們當事人有利的演繹。

156.  本席認為PW1的作供差劣至極，在沒有輔證下，法庭難以判定他說的什麼為真。D3、D4和D5向警方的招認只能針對給口供者本人，不能作為整體輔證。醫生報告P1只證明PW1輕傷，更反映出他作供誇張失實，難以信靠。

裁決

D2和D6

157.  指控D2和D6的證供僅來自PW1。PW1既不可信，D2和D6又無招認，本席裁定D2的控罪一、四、五、六、七、八、九都不成立；D6的控罪一、二、五、六、七、八、九也不成立。

D3

158.  D3承認控罪一、六、七；否認控罪五「非法禁錮」。

159.  本席信納D3向警方說真（內容見上文第100-101段）。

160.  探員問及在零碳天地PW1被人毆打及取走財物後的事，D3有以下回答：—

“問(27)：	後來發生咩事？
答(27)：	跟住零龍提議一齊帶埋司徒奈奈，返去九展嘅cosplay展，要求司徒奈奈親身向自己曾經喺facebook騷擾過嘅cosplayer道歉認錯。
問(28)：	咁由零碳天地去九展會場期間，又發生過咩事？
答(28)：	我用過右拳，打過司徒奈奈嘅肚，除此之外，我記得 其 中一個高大嘅金髮肥仔，為咗阻止司徒奈奈離開，拳打腳踢司徒奈奈各處部位，令到對方痛到扶住路邊欄杆歇息。果個金髮肥仔仲用腳，大力踢向司徒奈奈嘅鼻樑位置，我當時想阻止，但對方嘅力道大至將我震開。
問(29)：	最後，司徒奈奈俾你地帶去邊？
答(29)：	最後，我地到返九展入面嘅cosplay會場，我以為司徒奈奈向入面其他cosplayer道歉，件事就完。但係蔡周同又再出手，不斷拳打腳踢司徒奈奈，仲按低對方施襲。我睇都唔想再睇落去，於是自己轉身離開咗。當時大約時間係5點幾。而之後嘅事，我已經唔知道喇。 ……
問(32)：	咁第2次到九展果段呢？
答(32)：	我哋大約5點鐘，我地行到九展門外嘅對面行人路，就係當時司徒奈奈，想離開，最後金髮嘅肥仔同零龍追截佢，到九展出面，我見到肥仔拳打腳踢司徒奈奈，我上前想阻止，但最後奈奈塊面都係俾肥仔腳踢中，導致鼻樑亦損傷流血。但打嘅過程，歷時幾耐，我唔記得。

161.  D3起初不知零龍要帶PW1到零碳天地解決什麼事情。到了零碳天地，別人打PW1，D3也打PW1及捉着PW1，要對方彎腰大動作鞠躬。D3又見人取走PW1的財物，PW1叫「唔好」，零龍建議大家帶PW1回九展，要PW1親身向cosplayers道歉。在此情況下，即使PW1原本想和零龍等人解決事情，但遭如此對待後，也絕對不願回九展。途中， PW1曾經逃走，更顯出他不情願。PW1逃走失敗，被人捉回帶進九展，D3也同往。PW1向 cosplayers道歉完遭蔡周再打時，D3才離去，當時已是5時多。

162.  本席肯定D3從零碳天地出發回九展時，已知PW1並非自願回去，而是遭人強行帶往九展向cosplayers道歉。途中，D3曾拳打PW1肚部，雖然他亦有阻止金髮肥仔腳踢PW1。

163.  律師指PW1逃走時，D3曾叫人不要追。不過，這方面沒有可依賴的證據。D3在口供中也沒這樣對警方說。本席肯定若D3真有叫人不要追PW1，必會向警方說出，正如他說出自己曾阻止金髮肥仔腳踢PW1。

164.  律師指D3在口供中沒說自己拳打PW1肚部是在對方企圖逃走之後。

165.  D3在口供中確沒說明自己拳打PW1肚部是在對方企圖逃走之前或之後。不過，D3不會無緣無故襲擊PW1。本席肯定在返回九展途中任何階段，襲擊PW1的人（包括D3）都是要以暴力令PW1受制就範，讓他們可以押PW1回九展向cosplayers道歉。本席肯定D3並非如律師所稱只想回九展看熱鬧。本席肯定D3在途中拳打PW1肚部，是要使用武力令PW1受制就範而被帶回九展向人道歉。D3不是湊熱鬧的旁觀者，他是限制PW1人身自由的一份子。本席肯定由零碳天地至九展及進內逗留期間，PW1一直受制於襲擊他的人（包括D3），不能自由活動或離開。D3與其他襲擊者故意及惡意地限制PW1的人身自由。

166.  本席裁定控方舉證毫無合理疑點，判D3控罪五「非法禁錮」罪成。

D4

167.  本席信納D4對警方說真（內容見上文第102-103段）。

168.  D4在事發當天是去九展看cosplay，後來才知有人要PW1道歉。不過，D4從沒對PW1動手，只是旁觀。雖然D4在零碳天地見人毆打PW1，自己往厠所回來時曾走近PW1駡對方賤格，但這話沒有威嚇性，純為侮辱，不會對PW1構成壓力或恐懼而令PW1受制或屈服於D4。

169.  關於離開零碳天地回九展的過程，D4在口供中有如下講述：—

問(14)：	你地喺零碳天地，逗留咗幾耐？
答(14)：	我地留咗喺零碳大約一個鐘，跟住大約下晝5點，我地帶司徒奈奈，返去九展度，有人提出要佢親身向自己得罪過嘅cosplayer道歉。
問(15)：	咁你地由零碳天地，帶司徒奈奈返九展期間又發生咩事呢？
答(15)：	當我地行到九展外面，我聽到司徒奈奈嘗試走，但又俾邵頌然班友追到，我見到大家追到之後，未來戰士踢咗一腳落司徒奈奈面度，而邵頌然同陳顯華都有踢一至兩腳，踢中司徒奈奈身上。
問(16)：	之後呢？
答(16)：	我地再帶司徒奈奈入返九展內，拖住佢向會場入面嘅cosplayer道歉，但我當時自行離開咗，我搭98D巴士返屋企，沖涼換衫，到夜晚大約9點幾，先再出尖沙咀見返趙文俊，2個人留喺尖沙咀玩吓逛吓。”

170.  D4在口供中說「 我地再帶司徒奈奈入返九展內，拖住佢向會場入面嘅cosplayer道歉」，但他同時說「但我當時自行離開咗，我搭98D巴士返屋企…」。

171.  D4從沒對PW1動手，僅駡過PW1賤格。看來，他只是個看熱鬧的旁觀者，沒意圖在任何階段親手或利用別人襲擊和非法禁錮PW1。

172.  本席裁定D4控罪一、五、六、七都不成立。

D5

173.  D5承認控罪一、三、六；否認控罪五、七、八、九。

174.  本席信納D5向警方說真（內容見上文第104-105段）。他說的包括：—

問(九)：	咁你地行返去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之後又發生乜事？
答(九)：	行番去嘅時候，司徒奈奈想逃走，不過最後都唔成功，咁我地就係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出面再打過司徒奈奈，今次我就有打佢喇，不過我只係打咗司徒奈奈塊面3吓咋，我用手打咋，無用武器，而軍佬同柏豪就每人都用腳踢咗司徒奈奈塊面一腳，咁其它人就無打，跟住我就話走喇，出尖沙咀，而虎牙就話帶埋司徒奈奈出去，不過就無話帶佢出去做乜嘢，咁最後得我、虎牙、蛇仔出咗尖沙咀，跟住我地就搭巴士出去。
問(十)：	咁你地出到尖沙咀之後發生乜事？
答(十)：	我地出到去之後，到咗幸福中心附近之後，行過一個有公厠嘅公園，虎牙又拉咗司徒奈奈入去，跟住虎牙又再拳打腳踢司徒奈奈，不過今次得虎牙一個人打咋，今次打完之後，就俾司徒奈奈走喇，之後我地就各自分開走咗。”

175.  D5到了九展，聽知虎牙等人約了PW1出來，要打PW1。PW1後來被眾人帶到零碳天地，遭人拍片及襲擊，虎牙說要帶PW1回九展向人道歉。在此情況下，D5不可能認為PW1自願再返九展。PW1在零碳天地至九展途中逃走，被人捉回，更顯出他並非自願前往。

176.  辯方律師說D5曾在九展短暫走開，但案中沒有任何證據支持此說。D5在口供的答案(九)說：「…跟住我就話走喇，出尖沙咀，而虎牙就話帶埋司徒奈奈出去…」。這話顯然是在九展內發生的事完結後才說。本席肯定D5在九展一直和大夥兒一起，然後他與虎牙、蛇仔及PW1由九展往尖沙咀。

177.  PW1被帶回九展途中，曾經逃走，但遭人捉回再打。D5在九展外用手打了PW1的臉三下，他不會無緣無故襲擊PW1。本席肯定D5如此襲擊PW1，是和其他襲擊者一樣，要透過武力去令PW1就範屈服，受制於他們而被帶回九展向人道歉。D5不是湊熱鬧的旁觀者，他是限制PW1人身自由的一份子。本席肯定由零碳天地至九展及進內逗留期間，PW1一直受制於襲擊他的人（包括D5），不能自由活動或離開。D5與其他襲擊者故意及惡意地限制PW1的人身自由。

178.  本席裁定控方舉證毫無合理疑點，判D5控罪五「非法禁錮」罪成。

179.  不過，D5沒在口供說PW1在九展內有否再遭襲擊或威嚇，因此沒有證據針對D5的控罪七「普通襲擊」。本席判D5控罪七罪名不成立。

180.  D5在口供中說他自己本來要往尖沙咀，只是虎牙帶着PW1同去，但虎牙沒說明為什麼。

181.  經過零碳天地和九展的事件，D5當然知道PW1不會自願跟虎牙同往尖沙咀。不過，D5沒招認他離開九展後曾對PW1做過什麼。帶PW1同行並非D5的主意，他只是讓虎牙帶PW1同來，不知虎牙要幹什麼。在這段路途上，D5沒再向PW1作出襲擊或任何威嚇去令對方受制。虎牙在尖沙咀打了PW1才放走對方，看來亦只是虎牙的主意。D5從九展至尖沙咀直到PW1離開，都只是旁觀，不算夥同虎牙再度非法禁錮或進一步襲擊PW1。本席判D5的控罪八和控罪九都不成立。

總結

182.  審訊後：—

D2的控罪一、四、五、六、七、八、九不成立；

D3的控罪五成立；

D4的控罪一、五、六、七不成立；

D5的控罪五成立，但控罪七、八、九不成立；

D6的控罪一、二、五、六、七、八、九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