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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285/2020
[2020] HKDC 116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28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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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律政司高級檢控官鄧銘聰，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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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淑儀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余劍鋒‧孫波‧丘志強‧麥言之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 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Causing death by dangerous driv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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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道路上使用汽車，而該汽車的窗門作出改動，以減低其安全玻璃或安全透眀物料的透光能力（Using a motor vehicle on the road where alteration was made to its windows whereby the ability of their safety glass or safety glazing to transmit light was decreas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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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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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 被告人林龍秋面對二項控罪：－
(一) 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
(二) 在道路上使用汽車，而該汽車的窗門作出改動，以減低其安全玻璃或安全透眀物料的透光能力。
2. 被告人承認第二項控罪，否認第一項控罪，但表明承認較輕微的不小心駕駛罪。控方不接納被告人對此項控罪的答辯，法庭就第一項控罪展開聆訊。
3. 就控罪一，經審訊後被告人被裁定罪名成立。
4. 事發於2019年7月3日下午約5時09分，在香港新界葵涌貨櫃碼頭亞洲貨櫃物流中心4A層及4B層之間的行車通道，被告人駕駛重型貨車登記號碼UC695l（「該貨車」）撞倒及輾過剛下車的乘客（本案的死者），引致他的死亡 [詳情可參考本案之裁決理由書]。
5. 至於控罪二，被告人承認的事實顯示，在控罪一的交通意外發生後，汽車檢驗主任證實，被告人在案發時使用的該貨車，兩邊車門的窗門玻璃均裝配有有色薄膜，以減少玻璃的透光度，違反相關法例。
輕判請求
6. 被告人現年55歲，已婚，與妻子同住。
7. 被告人過往沒有任何刑事或交通定罪紀錄，自1996年已在鴻興印刷集團任職司機，有20多年駕駛重型貨車的經驗。
8. 辯方呈交了一共38封的求情信，分別由被告人的家人、親戚、上司、同事及牧師等撰寫，各人在信中均給予被告人正面的評價，包括他對家人照顧有加、為人處事處處得到稱讚，同時亦表達了事件對被告人和家人生活上帶來的衝擊。特別的是，本案死者的妻子和兒子也為被告人寫信求情，希望法庭從輕發落，這除了顯示他們有寛大的量度外，亦反映出兩家人之間關係的密切和良好。
9. 辯方同時亦呈上被告人的精神科醫生報告，證明被告人因為是次意外做成多年拍檔的死亡，感到非常悲痛及內疚，承受著極大的心理壓力，因而患上「嚴重抑鬱症」，還需要定時覆診。
10. 辯方亦呈上一系列的案例供法庭作參考。
相關法律
11. 《道路交通條例》第36(1) – (2A) 規定：—
“(1) 任何人在道路上危險駕駛汽車引致他人死亡，即屬犯罪 ——
(a) 一經循公訴程序定罪，可處第5級罰款及監禁10年；（由2008年第23號第5條修訂）
(b) 一經循簡易程序定罪，可處第4級罰款及監禁2年。
(2) 如法庭或裁判官裁定任何人犯了第(1)款所訂的罪行，則法庭或裁判官除非基於特別理由，命令取消該人的駕駛資格一段較短期間，或命令不取消該人的駕駛資格，否則須命令按照第(2A)或(2B)款取消該人的駕駛資格。（由2008年第23號第5條代替）
(2A) 在不抵觸第(2B)款的條文下 ——
(a) （如屬首次被定罪）上述的人的駕駛資格須取消至少5年；
(b) （如屬再次被定罪）上述的人的駕駛資格須取消至少10年。（由2008年第23號第5條增補。由2011年第24號第6條修訂）”
12. 上訴庭在律政司司長 訴 潘永基及另一人[1]一案中所提到的以下判刑考慮因素：—
「1) 在大多數的危險駕駛個案中，犯罪者顯然知道自己危險駕駛及應當因此受罰。記着這一點是很重要的。因為在某些情況下，確實是不應該將違反交通法例的人視為真正刑事罪犯，但話雖如此，對於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等罪行的犯罪者，就無必要如此仁慈地看待他們了。
2) 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明顯會令死者的家人深感悲痛。對別人一生造成的影響，在判刑時應予考慮。
3) 另一點重要的，就是法庭必須清楚傳達一項信息；危險駕駛的行為有時候可能帶來極嚴重的後果，亦因此在判多宗涉及危險駕駛的個案時，便有需要記住阻嚇的效用。很多人往往可能忘記，駕駛汽車如達不到規定的標準，是可以奪去或殘害生命的。道路交通法例及其他規則載有在法律上規定駕車人士須達致的標準，這是要確保所有可能接觸到汽車的人（不論是其他駕車人士、乘客或行人）安全，生命不受害。
4) 儘管可以在清單上一一臚列加重刑罰和減輕刑罰的因素，但判刑的法庭還須審視整體情況及犯罪者的整體刑責。在評估罪案的整體嚴重性時，刑責往往是主要的因素。這並不是說數一數有幾多項加重刑罰或減輕刑罰的因素，然後機械式地計出有關的刑罰。量刑不是這般精密地進行計算，法庭而是必須充分靈活地考慮整體情況，以定出適當的判刑。一些個案（就如本案一樣）即使只有某些加重刑罰因素，但其他加重刑罰因素則欠奉，仍可令該等個案歸入非常嚴重一類。
5) 有一項主因，可視為支持重判的加重刑罰因素，即駕駛者自私地罔顧其他道路使用者或其車上乘客（或我們想補充的行人）的安全或在某程度上魯莽駕駛。」
13. 在潘永基案後，有關「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的判刑方面，上訴庭在Secretary for Justice v Liu Kwok Chun （廖國鎮）[2]一案中有更詳盡考慮。值得留意的是，廖國鎮案控罪被干犯時的法定刑罰上限是5年監禁。而非現在的10年監禁，但是Cooksley （Robert Charles）[3]的判刑指引則以當時英國的最高刑罰10年監禁為基礎。上訴庭進一步把加重罪責因素分為4大類：「高罪責」、「慣性以低於可接受標準駕駛」、「控罪的後果」、「案發時的不負責任行為」。上訴庭在案例第39段列出一些法庭在判刑時應該考慮的求情因素，包括良好駕駛紀錄、沒有前科、適時認罪、真誠的震驚或悔意、年紀及駕駛者本身在意外中也受傷。上訴庭亦建議可以把罪責程度與Cooksley案例中的建議刑期比對。
14. 上訴庭於律政司司長 訴 房濟民[4]一案，採納了Cooksley以下所羅列的加刑因素：—
I. 因犯案時的駕駛水準而須負高度刑責
(a) 服用藥物（包括已知道會引致昏昏欲睡的法定藥物）或飲用酒精，嚴重程度由喝了幾杯到“駕車串酒吧”
(b) 嚴重超速；賽車；與另一輛汽車競逐；“向友儕炫耀”
(c) 不理會同車乘客的警告
(d) 長期、持續及蓄意的十分不良駕駛方式
(e) 放肆的駕駛行為（例如行車時太接近前面車輛、持續不適當地企圖超車或超車後切線）
(f) 駕駛者駕駛時不集中注意力（這原是可避免的），例如駕駛時閱讀或使用流動電話（尤其是使用手持流動電話）
(g) 明知身體不適會大大影響駕駛技術而仍駕駛
(h) 明知缺乏充足的睡眠或休息而仍駕駛
(i) 駕駛一輛維修不善或危險地負載的車輛，尤其這是出於商業理由所引致的
II. 慣常以低於可接受的水準駕駛
(i) 同時犯了其他罪行，例如未持有執照而駕駛；在取消駕駛資格期間駕駛；無保險而駕駛；在沒有督導的情況下以學習駕駛人士的身分駕駛；未獲同意而取用汽車；駕駛被盜車輛
(j) 以往曾就交通罪行被定罪，特別是涉及不良駕駛的罪行或涉及駕駛前飲用過量酒精的罪行。
15. 上訴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水華[5]援引Cooksley，指出危險駕駛罪責分4級。一端為意外發生屬駕駛者的一時判斷錯誤。另一端則為最嚴重的，即駕駛者自私地罔顧其他道路使用者或自己乘客的安全，或駕駛帶某程度上的魯莽。視乎其他在Cooksley一案第15段提到的加重罪責因素的存在，以沒有加刑因素的追究程度而言，判刑基準應為12至18個月即時監禁。
16. 考慮到相關案例、本案的情節及辯方的輕判求情，本席認為被告人在案發時所犯下的疏忽，雖則屬於短暫，但情節相當嚴重，更奪去自己拍檔的生命；此外，本席看不到其他的加刑因素，因此本案嚴重之餘，仍然屬於「低罪責」的一種。經小心考慮本案的整體情況後，本席認為以15個月作為量刑起點是恰當的方式。
17. 被告人自1995年獲取駕駛執照後，一直有良好的駕駛紀錄，這點是難得的。再者，被告人因今次交通意外造成自己多年拍檔的死亡，在過去的日子裏一直愧疚自責，承受了不少的心理壓力，甚至需要接受精神科醫生的治療。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鄭子軒[6]一案，上訴庭指，一名被告人在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之後，在一定程度上因真誠地感到歉疚和後悔而患上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這是一項減刑因素。因此，本席認為可以將量刑起點酌量減低1個月至14個月即時監禁。
18. 基於本案沒有特別理由不跟隨法例的要求，因此，本席下令被告人需要被停牌，為期5年，並由今天起生效。
19. 同時根據第72A條的要求，本席下令被告人須在上述停牌令的最後3個月內，自費修習和完成駕駛改進課程。
20. 至於第二項控罪，根據條例，控罪的最高刑罰為罰款10,000元及監禁6個月。本席以1,500元作為判罰起點，被告人認罪減至罰款1,000元處理，全數從被告人的保釋金中扣除。
21. 無論如何，若被告人沒有在今天起14日內支付有關罰款，將根據香港法例第221章《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113A條以7天監禁（與控罪一分期）代替。
總結
22. 就控罪一，被告人被判14個月即時監禁，另加即日生效的5年期停牌令及需要如前述般修讀及完成駕駛改進課程。
23. 就控罪二，被告人被判罰款 $1,000，需在14天內支付，有違便以7天監禁代替。
[1] [2007] 1 HKLRD 660
[2] CAAR 3/2009
[3] [2003] 3 All ER 40
[4] [2008] 3 HKLRD 493
[5] CACC 518/2011
[6] CAAR 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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