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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818/2019
[2020] HKDC 75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9年第8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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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趙勁洪先生，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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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沒有律師代表，親自應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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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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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 本案被告人是沒有律師代表的，他選擇自辯。
2. 雖然他沒有就毋須答辯作出陳述，但本席仍然有責任去審視控方的所有證據，然後就這議題作出裁決。
3. 本席須考慮的是，在控方結案階段是否有足夠證據表面上能支持控方對被告人的指控。解決上述議題的原則，在R v Galbraith （[1981] 73 Cr App 124）一案獲得確立。英國上訴法院在該案判案書第127頁有以下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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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hen should the judge approach a submission of ‘no case’? （1）If there is no evidence that the crime alleged has been committed by the defendant, there is no difficulty. The judge will of course stop the case. （2）The difficulty arises where there is some evidence but it is of a tenuous character, for example, because of inherent weakness or vagueness or because it is inconsistent with other evidence. （a）Where the judge comes to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prosecution evidence, taken at its highest, is such that a jury properly directed could not properly convict upon it, it is his duty, upon a submission being made, to stop the case. （b）Where however the prosecution evidence is such that its strength or weakness depends on the view to be taken of a witness’ reliability, or other matters which are generally speaking within the province of the jury and where on one possible view of the facts there is evidence upon which a jury could properly come to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defendant is guilty, then the judge should allow the matter to be tried by the jury.” |
5. 法官應該如何處理毋須答辯的陳述呢？（1）如沒有證據顯示被告有干犯指控他的罪行，問題容易解決，法官當然應擱置案件；（2）當有證據，但證據薄弱，原因包括證據本身有缺點或含糊或和其他證據不符，困難會出現：（a）當主審法官得出的結論是控方提出的證據即使施予對其最有利的詮釋，不足以令經適當指引下的陪審團能合理地定罪，則法官有責任應毋須答辯的陳述擱置案件；（b） 但當控方證據的強弱須根據證人的可靠性或其他應由陪審團決定的事項才能定斷或事實能導致的可能看法是有證據令陪審團能合理地得出被告人是有罪的結論時，法官理應將案件交由陪審團裁定。(非官方翻譯)
6. 本案的情況係屬於上述第（2）點，本席需要考慮在控方結案的階段時，是否有足夠的證據令判審團能合理地認為被告是有罪的。
控方的指控
7. 在本案中，控方對被告人的指控是否成立，是完全取決於涉案學校的閉路電視所拍攝到案發時，進入學校教員室意圖偷竊的賊人是否被告人。
8. 被告人否認閉路電視所拍攝到的賊人是他本人。
爭議點
9. 認人的證據是本案的爭議點，為了防止在過去一些案件中曾出現的不公平情況，在本案中本席謹記英國上訴庭在R v Turnbull（[1977] QB 224）一案頒下的指導。若控方對被告人的指控完全或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被告人一次或多次被認出是否正確無誤，而辯方指稱辨認有錯，法官指引陪審團時便應提醒他們，把被告人定罪之前必須特別小心考慮，以及須格外謹慎的原因。此外，辨認的質素應予考慮，若辨認的質素良好，便可穩當地交由陪審團考慮證據價值。但是若法官認為認人證據質素不好，例如證人只靠匆匆一瞥（a fleeting glance），或須有較長時間觀察但卻困難重重，情況便截然不同，除非有其他證據支持辨認為正確，否則法官應撤回案件，毋須交陪審團考慮，並指引他們作出罪名不成立的裁決（第228至230頁）。
閉路電視拍攝到的影像
10. 控方第一證人，學校的保安員（以下簡稱「保安員」），案發時在控制室內觀看到賊人的閉路電視在庭上播放。該段閉路電視影像的質素可以說並不理想，因為影像既不是彩色，而解像亦不高。影像所見，賊人全程戴著一頂深色鴨嘴帽，面上戴有口罩及雙手有戴著淺色手套。因此在所有相關的閉路電視片段中完全不能看見賊人的容貌。
11. 至於鴨嘴帽，在閉路電視中只能看見帽的前方及左側邊有淺色或白色的地方，但其後在控方證物P9（即閉路電視截圖）相片3中可以看見一些類似英文字母在帽的前方。
12. 由於閉路電視的影像是黑白，而不是彩色，故不能看見賊人衣著的顏色，只能看見衣著的深色或淺色。
13. 保安員形容賊人是穿著深色長袖上衣，外面似乎穿著一件類似無袖的外套，但外套背面中間位置有白色的地方（P9相片4）。賊人穿著深色長褲，他穿著深色鞋子，但不能看見鞋的款式。保安員認為好像是露出腳踭的拖鞋（P9相片2）。保安員在整個作供過程中，無論從閉路電視的影像抑或截圖，均表示不能看見賊人有戴眼鏡。
被告人在筲箕灣道被警方截停時的衣著
14. (a) 被告人的衣著已拍攝成證物P14相片集。
(b) 被告人當時身穿綠色迷彩長袖上衣，上衣身上部分 及兩隻手袖位部分為翠綠色（見證物P14相片1）。
(c) 上衣外披有藍色及黑色背心（見P14相片2），控 方第四證人PC21273形容該背心為羽絨背心，衣領 位是暗啞的黑色，衣領下半身是令身的藍色，前面 有兩個斜袋，背心背面中間位置並沒有白色的地方 （見P14相片3）。
(d) 被告人穿著藍色牛仔褲，顏色並不是深藍，而且牛 仔褲前方（左右兩隻褲管及背面部分已磨白）（見 P14相片6及7）。
(e) 被告人腳上穿著的鞋子是藍色的，腳踭位有帶，鞋面及鞋兩邊有多個小孔（見P14相片8至12）。
(f) 被告人有戴黑色鴨嘴帽，帽的正面及左側有白色英文字母（見P14相片13至15）。
閉路電視中賊人衣著與被告人衣著的對比
15. (a) 兩人所戴的鴨嘴帽有相似的地方，但此類鴨嘴帽亦 相當普遍，並不是獨一無二。
(b) 被告人身穿的背心背面與賊人所穿的不同，背面中間位置沒有白色的地方。
(c) 閉路電視中賊人的衣著沒有甚麼特別容易辨認之處；相反地，被告人上衣的翠綠部分及牛仔褲磨白的部分都十分顯眼，如在閉路電視的影像下，會容易地顯示出來。
控方第三證人女警15515（下稱「女警」）的辨認證據
16. 控方進一步指控，其實在案發後不久，賊人逃走至學校外圍嬰兒院山坡，而女警當時看見可疑人，其後認定該可疑人就是被告人。
女警辨認證據的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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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當時是約凌晨4時，在涉案山坡上沒有燈光，山坡下的筲箕灣道於該路段沒有街燈。而山坡上柴灣道該段路有一支街燈，但照向柴灣道方向，而不是照向山坡樹叢中（見證物P4相片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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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當時女警站在柴灣道行人路上，可疑人在山坡上，女警與可疑人相距約8米。女警在證物P16畫上圓形的位置，指出就是可疑人出現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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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女警第一眼看見可疑人，直至他轉身逃走只有五秒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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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當時的光源就只是依靠女警用的一支長15厘米，直徑5厘米的電筒。該電筒是女警的個人裝備，是輔助性質的，而不是警察裝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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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從P4相片24及P16中可看見可疑人所處山坡位置周圍均有樹木包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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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雖然女警表示當時她與可疑人之間視線沒有阻擋，她亦曾與可疑人四目交投，她亦看見可疑人有戴鴨嘴帽，但並沒有戴口罩。但女警當時對可疑人全程只有五秒的觀察，加上在當時山坡長滿樹木的環境下，觀察可說困難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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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當可疑人離開女警視線後約十五分鐘，女警在控方證人四在場下指出被告人就是她較早前看見在山坡上的可疑人。 |
18. 根據Turnbull案的指引，本席認為女警的辨認證據的質素有其本身的弱點。女警從未見過可疑人，而她當時的觀察其實就只是匆匆一瞥（fleeting glance）。在當時的現場環境下誤認的機會實在很大。雖然女警是專業的警務人員，但Turnbull案的指引適合於任何證人（包括警務人員）。
19. 根據Archbold Hong Kong 2020第14章12節，標題警務人員的辨認有如下的陳述：“The Turnbull guidelines apply to all witnesses including police officers: Reid v R [1990] 1 AC 363. The tribunal of fact is however entitled to take into account the fact that someone in the position of a police officer is likely to have a greater appreciation of the importance of identification evidence and therefore more likely to look for and take account of unusual characteristics. Honest police officers are likely to be more reliable than the general public, being professionally trained and experienced and less likely to be affected by the excitement of the situation. Provided that the appropriate warning is given, the reasons scrutinized, and the integrity of the witness is not in doubt, the tribunal can give effect to what is only commonsense: In HKSAR v Lau Yip Cho（unrep., HCMA 684/2003, [2004] HKEC 40）, Gall J highlighted caution in assessing police identification. If there are no particular identifying features, nor factors of excitement or other matters rendering police training and experience an obvious advantage, there is no need to attribute to a police witness any greater degree of observation or ability to identify a person than other witnesses.”
結論
20. 女警的指控是可疑人就是被告人。但無論如何，控方並無證據證明在山坡出現的可疑人必定就是在閉路電視出現的賊人。再者，保安員由始至終都沒有辨認被告人是否就是閉路電視中的賊人。因此，引用Galbraith 及 Turnbull兩個案例的法律原則，本案所倚靠的認人證據質素不好，存在明顯的弱點。而本案亦沒有其他證據可以支持有關的辨認，因此本席必須撤回案件。
21. 本席裁定被告人就他所面對的入屋犯法罪表面證據不成立，毋須答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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