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振昇及另一人 對 楊偉信及另一人

DCCJ 372/2010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民事訴訟 2010年第372號

判決書

1.  涉案物業位於新界粉嶺樂業路8號豐樂工貿中心〔“該中心”〕。原告人一方是該中心1樓8號工塲連平台的業主；被告人一方則是7號工塲連平台的業主。兩單位平台相連，無分界間隔。就兩號平台分界的正確位置，各不相讓，原告人一方於是入稟本法院。

2.  經審訊後，本席於2011年12月21日頒下判案書〔“判案書”〕，裁定原告人一方勝訴，並頒發以下命令〔“該命令”〕：

(1)  宣告7號和8號平台的分界，以轉讓契平面圖顯示為準，並按之進行分界；

(2)  被告人一方，須把他們拆下屬於原告人一方的平台分隔鐵欄，裝回按(1)所得的分界位置；

(3)  被告人一方，須把上述他們安裝於按(1)所得分界位置後屬於8號平台範圍内，包括牆身和地台上的物件，拆除和清除，以及修復至原有狀況；

(4)  被告人一方的反申索予以撤銷；

(5)  頒發暫時命令：被告人一方須支付原告人一方，因本訴訟引起的訟費。若雙方未能協議，訟費由法庭評定。為此本席同時頒發大律師證書。除非任何一方於今天起計14天内提出申請更改，否則暫時命令將自動作實。

3.  被告人一方不服，於2012年1月3日存檔傳票申請，要求法庭許可他們上訴推翻該命令，以及待上訴決定之前，暫緩執行該命令。

相關原則

4.  根據《區域法院條例》第63A(2) 條，除非(a) 所擬上訴有合理機會得直，或(b) 因為秉行公義所擬上訴應由上訴法庭聆聽，否則法庭不得批予許可上訴。

5.  暫緩執行命令方面，除非申請是有良好的理由，否則法庭是不會批准的。此門檻比上述批予許可提出上訴的要求，更加嚴格，上訴方必須令法庭滿意，上訴的理由必須强而有力。：見Hong Kong Civil Procedure 2012第59/13/1段。

上訴理由

6.  被告人一方以誓章形式，提交了長達27頁的上訴理由，當中不乏重複論據。其後，被告人一方委任律師和指派大律師代表。代表被告人一方的大律師，不但採納了被告人自行編製的上訴理由，更將之延展至長達48頁的補充上訴理由。

7.  根據大律師的書面陳詞，被告人一方的上訴理由分為以下3個範圍：

(1)  該命令有關强制令的部份，不合乎“just and convenience”的法律原則；

(2)  該命令對公衆利益造成巨大而深遠的影響和損害；

(3)  訟費命令忽略了原告人申索損害賠償不成立。

8.  雖然現在雙方都由大律師代表，但是為求統一，聆訊依然以中文進行。在此，本席沿用判案書中各個定義和簡稱。

“JUST AND CONVENIENCE”

原則方面

9.  這原來是被告人的論點，不過這也是代表他們的大律師的看法。

10.  被告人指本席作出該命令，犯了法律錯誤，錯誤在於忽略了《高等法院條例》第21L(1)條，以及英國American Cyanimid Co v Ethicon Ltd [1975] 1 All ER 504一案的原則。對此，本席感到意外。

11.  本法院頒發强制令，是《區域法院條例》第52條賦予的司法權限，難明何以涉及《高等法院條例》上述條文。至於英國上議院在上述American Cyanimid Co一案，為有關頒發非正審或暫時禁制令，定下具權威性的原則。可是本訟案的强制令，是原告人一方要求法庭頒發的最終濟助，並非有待法庭決定訟案，而需要考慮頒發的非正審命令。因此該案例的原則，並不適用於本案。

12.  法庭頒發强制令作為濟助，必須合乎公義，這當然正確，但並非因為被告人或其大律師提出的上述論據。

案情方面

13.  兩號物業連平台轉承的歷史，已載於判案書中〔第2至8段〕。

14.  被告人的上訴理由，重複地指法庭沒有正確考慮，Hopfair把8號連平台售予原告人時的意圖。他們的重點，是指被告人於2001年購入7號連平台，理解是以他們所指舊分界線，為兩號平台分界線。自此，他們與8號連平台的業主Hopfair，即原告人的前業主及賣家，相安無事。既然如此，Hopfair於2009年出售8號連平台予原告人時，沒可能打算出售異於所指舊分界線的平台部份，或他們所指的“平台分界部份”。被告人的論據，出現兩個問題。

15.  第一個問題，是關於如何界定兩號平台分界的正確座落。該分界的座落，源於1991年發展商開售物業，以及繼後物業轉承，轉承文件中的界定。本訟案的主要爭議，就是根據物業轉承文件，找出兩號平台分界的正確座落。與此同時，自然可以得知，被告人所指舊分界線，是否符合這正確座落。

16.  轉承各方的理解和意圖，從轉承文件的釋義而得知。所指舊分界線，是外在證據。除非轉承文件含糊，而外在證據屬於文件訂立時的相關事實，否則法庭是不會採納該等外在證據，去協助文件的釋義的：見Marble Holding Ltd v Yatin Development Ltd (2008) 4 HKLRD 950〔第20至22段〕；Lewinson, The Interpretation of Contracts (4^th ed) 第31至34頁。

17.  因此，原告人和被告人各自擁有的，是根據轉承文件所界定從前業主承接的，以及前業主可轉承的業權。而這些業權，則源自並取決於，以往業權的轉承文件中的界定。相關的分析、雙方包括專家證據的衡量，詳載於判案書中，本席不打算在此重複。

18.  被告人一再重申，所指舊分界線，得到Hopfair於2010年1月14日的書面確認，只是本席錯誤地“排除”了這證據。首先，被告人指這並非傳聞證據，但即使被告人也懂得，需要以「擬援引傳聞證據通知書」，去提交該文件為證。另外，被告人指由於原告人沒有提出反對，等如接受該文件所載為事實。這並不完全正確，原因是法庭仍須考慮該文件的佐證價值。就此，本席在判案書〔第57段〕已提出了，對該文件内容所得的觀察。

19.  正如上述，從有關物業的轉承文件的釋義，是可以得知兩號平台分界的座落的，加上Hopfair該文件是近期製作，原則上不容納為解釋或影響有關物業轉承文件釋義的外在證據。另外，在該文件中，Hopfair談及1992年5月終開始之狀況。換言之，即使Hopfair也沒有在該文件提及1991年，發展商先後和兩號物業一手買家〔包括Hopfair〕協議和轉承物業時，兩號平台的狀況。

20.  第二個問題，是被告人似乎指，無論是否符合，根據物業轉承文件釋義，得出的平台分界座落，他們與Hopfair多年來都是以所指舊分界線去相處的。因此，Hopfair和8號平台往後的業主，包括原告人，再不應有異議；Hopfair其後也不可能，把被告人既有的該部份售予他人。大律師指原告人沒有訴訟因由，向被告人追討，反而應該向Hopfair追討，並且完全可以用金錢補償，例如追回多付了的樓價。

21.  根據與訟方雙方買賣契約的釋義，去追索兩號平台分界座落，無論結果如原告人或被告人所指般，原告人所得的，正是 Hopfair所出售的，那麼根本不存在向Hopfair追討的因由。除非被告人是指，即使原告人所指正確，Hopfair或原告人因為其他原因，仍然無權根據這正確分界座落的結果，把平台界分或要求被告人接受分界。也許只有在那種情況下，原告人才可投訴，Hopfair根據契約出售的，有别於原告人可以獲取的，因而出現原告人可向Hopfair追討有關差異的因由。

22.  正如判案書〔第58至59段〕解釋，被告人一方的狀書沒有如此其他原因的案情。同樣地，是否因為其他原因，促使法庭考慮，即使原告人一方所指平台分界座落正確，也應拒絕頒發强制令，這也不是訟案議題。

23.  在庭上，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進一步指原告人不向Hopfair求證當年情況，反而向被告人提出追討，屬惡意和濫用司法程序。這樣作出如此嚴重的指控，本席認為未免有點輕率。

公衆利益

24.  被告人指，該命令不但造成不公義的結果，還對公眾利益造成巨大深遠的影響和損害，所以上訴法庭必須介入，加以糾正。唯一可以合理地理解的，是被告人正依賴第63A(2)(b)條為理由，提出如此論據。

25.  任何訟案的結論，皆因應案情而決定，本案也不例外。本案沒有提出或定下新的法律原則，反而是把既定的法律原則，應用到本案案情上。同樣的法律原則，應用到其他案情，結論大可以異於本案。因此，實在難以理解，這個始終關乎與訟雙方案情的判決，如何牽動了涉及公衆利益的考慮。

26.  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在庭上提出本地存在很多類似個案，本案判決將引起公衆疑慮。此説不知根據何在。另外，他又指本案決定，是把專家意見，凌駕於直接證據，這對“下級法院”有約束力，因此必須澄清。此說既把判案書内的分析斷章取義，而且事實上並不正確。

訟費命令

27.  被告人一方提出，雖然本席裁定原告人一方追討損害賠償不成立，但是本席作出的訟費命令，忽略了這點，因此明顯不公義，現在要求許可上訴，以求推翻該命令。

28.  本席所作出的，是暫時訟費命令。被告人一方沒有在命令期限内申請更改，反而待命令自動作實後，要求推翻該命令。對此，被告人一方沒有任何解釋。既然被告人一方，自決地捨易取難，那麼為了達致批予上訴許可的要求，他們必須展示，有合理機會推翻訟費命令。

29.  相關的法律原則很清楚。有關訟費方面，是原審法庭行使酌情權的決定，除非原審法官明顯地犯上原則上的錯誤，否則一般情況下，上訴法庭會拒絶干預，原審法官此等決定的。

30.  作為起點，法庭必先考慮《區域法院規例》第62號命令第3(2)條規則。除非案情促使法庭就訟費的全部或任何部分另作命令，法庭必須命令訟費須視乎訴訟結果而定。

31.  第62號命令第5條規則，列舉了法庭行使酌情決定訟費時，須在情況恰當的範圍内，予考慮的特别事宜。當中包括：第1A號命今第1條規則列出的基本目標、各方的行為舉措、某一方是否已在其案件中局部勝訴等。各方的行為舉措則包括：

(1)  某一方提出或持續某特定指稱或爭論點、或對某特定指稱或爭論點提出爭議，是否屬合理；

(2)  某一方持續其案件或某特定指稱或爭論點或對之作出抗辯的方式；

(3)  在申索中全盤或局部勝訴的申索人有否誇大其申索；

(4)  在法律程序展開前以及法律程序進行中的行為舉措。

32.  正如判案書〔第75段〕所載，證明損害賠償是原告人一方的舉證責任。為原告人所指租金損失這議題，與訟方除了自已，沒有安排證人作供，相關的文件不多，也沒有準傋專家證據。審訊時，原告人一方更加選擇不作供，因此沒有這議題舉證，自然不能成功追討。

33.  雖然本席在判案書中〔第76段〕，為求完整而進一步評論這部份追討，但事實上，審訊前後並沒有因為這部份追討，明顯地浪費了訴訟時間或訟費。在這情況下，本席認為，沒有充份理據，偏離慣例，行使酌情權命令勝訴方可得訟費。同樣地，本席不認為，上訴法庭在考慮本案包括上述情況後，會決定干預這決定。

結論

34.  被告人一方未能展示，根據該條例，所擬上訴具合理成功的前景，或因其他理由須由上訴法庭考應。因此，本席不得給予許可提出上訴。被告人一方自然不能要求暫緩執行該命令。

35.  至於本申請的訟費，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提出，倘若他們成功取得許可提出上訴，那麼無論將來上訴結果如何，原告人也應該負擔他們今次聆訊的訟費。為此，他援引Man Fong Hang v Man Ping Nam & Ors, HCA 7935/1998 (2002年9月26日)一案為例。

36.  首先，與訟方沒有提出上訴的必然權利。無論對方立塲如何，提出上訴一方，不單要提出申請，還必須令法庭滿意，該條例所載的條件存在，否則法庭不得給予許可，去提出上訴。法庭給予許可的話，只表示上訴的一方，可以啟動上訴程序。至於上訴是否有理，最終是由上訴法庭決定。

37.  法庭慣常的做法，是批予上訴許可的同時，命令申請上訴許可所引起的訟費，歸於上訴之中，視乎上訴結果而定。被告人大律師提出的，既有別於此，且沒有理據；所援引Man Fong Hang，無論涉及的申請、聆訊性質、以及考慮因素，根本不是支持他就本申請訟費問題論據的案例。

38.  上述慣例，當然也有例外，但不是本案情況。無論如何，既然被告人的申請失敗，便理應支付原告人因本申請引起的訟費。

命令

39.  被告人一方的申請予以撤銷。被告人一方須支付原告人一方，因本申請引起的訟費。本席頒發大律師證書。除非雙方協議，訟費由法庭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