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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651/2022
[2024] HKDC 154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2年第65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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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顧佩芳女士，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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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匡晉先生，由李定匡黃皓駿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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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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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案原本共有3名被告人，第一被告人（下稱“D1”）在開審前認罪，第二被告人（下稱“D2”）在審訊期間認罪，審訊最後只餘下第三被告人（下稱“D3”），他面對一項欺詐罪。
背景
2. 2015年8月，D1開立環球工商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環球”），在案發期間，他是環球的唯一董事及唯一股東，並以自己的名義租用灣仔其中一個單位作為環球的辦公室（下稱“環球辦公室”）。
控方案情
3. 簡先生是一宗詐騙案的受害人，在事件中損失了港幣20多萬元。這宗詐騙案涉及多名騙徒，包括：郭先生、梁先生（或張先生）、一名“律師”及葉先生等等。
4. 在不同階段，控方對於D3是哪一名騙徒出現了不同的說法。根據開案陳詞，D3是郭先生；在審訊期間，控方曾說D3是梁先生；最後，控方認為D3是葉先生。
5. 本案關鍵爭議，在於D3是否葉先生。
法理
6. 舉證責任在控方，標準是要達致毫無合理疑點的地步，D3沒有任何責任證明任何事情。部份控方證人是警務人員，因此本席提醒自己，在衡量他們的證供可信性時，應該和常人的證供一樣地考慮，不能因為他們是警務人員，便認定或甚至裁定他們不會在作證時說謊或隱瞞事實真相。
7. D3沒有刑事定罪紀錄，因此本席謹記，他犯罪的傾向性較低，作供可信性較高。D3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辯方證人，這是他的權利，本席不會對他有任何不利推測，但此舉表示他沒有提供證據來削弱、反駁或者解釋控方所提出的證據，本席無須憑空替他想像各式各樣之答辯理由或可能性。
8. 本席亦謹記R v Turnbull[1976] 63 Cr App R 132所訂的法律原則，及單純依賴認人證據定罪的危險性。R v Turnbull案的法律原則的核心，在於若控方對被告人的指控，完全或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證人對被告人的辨認是否正確無誤，則法庭在依賴辨認證據把被告人定罪前，必須小心考慮，因為誠實、有說服力的證人亦可能作出錯誤的辨認。因此，本席必須仔細研究證人在甚麼環境下認人，從而決定他的辨認是否準確。
控方證供
9. 控方針對D3的案件，共傳召了3名證人，分別是負責主持認人手續的高級警司張志偉、曾在環球辦公室見到D3的警員15277，與及受害人簡先生。
簡先生
10. 簡先生現年65歲，他在2015年5月左右，開始收到郭先生的電話。起初，郭先生向他噓寒問暖，其後介紹他前去環球。當他抵達環球辦公室後，由一位梁先生（或可能是張先生）接見，並介紹一個貸款計劃給他。簡而言之，他借貸港幣30萬元，但只需還款三個月，每個月還款港幣7,000元，就不再需要還款，另外更可以有港幣10萬元的回贈。
11. 其後郭先生致電簡先生，表示貸款已經獲批。簡先生按指示去了一間財務公司借貸30萬元，在扣除手續費後，獲得一張港幣291,000元的支票，再在一名環球安排的“律師”的陪同下前往銀行，在入票後提取現金，並把其中港幣6,000元交給“律師”作為律師費，之後帶同餘款前去環球辦公室。到達環球辦公室後，簡先生見到梁先生，並交出了現金港幣243,000元。
12. 其後，簡先生因未能收取任何回贈，於是致電詢問，並獲告知需要在富邦銀行開戶口，更要支付一些費用。他因為開戶口的事，先後2次在屯門一所OK便利店外，約見環球的人，交付有關費用，其中一次約在2016年2月，當時有2名男子出現，當中有郭先生，而另一人是葉先生，這亦是他唯一一次（不包括認人手續）見到葉先生。當時他把港幣15,600元交給葉先生，用作在富邦銀行開戶口的相關費用。他表示當時是晚上10時後，但有足夠光源，可以見到葉先生，2人在約1米的距離面對面對話，過程約4至5分鐘。
13. 到最後，簡先生始終未能獲得任何回贈，亦再找不到郭先生等人，只好報警處理。
14. 簡言之，簡先生因為相信騙徒，誤以為可以借貸港幣30萬元，但只需還款港幣21,000元（供款3個月、每月供款港幣7,000元），更可以獲得10萬元的回贈，因而受騙，把借貸所得的現金交給騙徒，其後更誤信騙徒所說，付出了一些開立銀行戶口的相關費用。最終，他需要自行承擔還款給財務公司的責任。
15. 2016年8月9日，簡先生參與了一次認人手續，並認出了當時坐在9號位置的D3。他在庭上說，當時認出的是葉先生。
高級警司張志偉
16. 2016年8月9日，當時任職總督察的高級警司張志偉，負責主持認人手續，並確認簡先生成功認出了D3；而根據記錄，當時簡先生說了兩次“好似”。
警員15277
17. 2015年10月27日，有一隊警務人員，包括警員15277，到達環球辦公室，見到D1、D2及D3。當時有提及D3是環球職員。
分析
18. 簡先生描述案發經過的細節，有一些記憶不清及前後矛盾的情況，例如當他提及曾有1次在OK便利店外，見到郭先生及葉先生，但他起初說當時交付給葉先生的金額是港幣1,560元，其後改為港幣15,600元。本席認為簡先生可能因為年紀已大，記憶力不佳，而案發已是2015年至2016年，距離出庭作供有約8至9年時間，因而才對案發經過的細節記不清楚，但本席可以肯定他實話實說，是一名誠實的證人，裁定他當時的確受騙。
19. 本案關鍵議題，在於簡先生在認人手續時認出D3，並說認出的人就是葉先生，是否可靠。
20. 本席考慮到簡先生根本不認識葉先生，他在案發期間只見過葉先生一次，當時共有3人在場，即簡先生、葉先生及郭先生，而簡先生與葉先生2人距離不遠，約是1米，主要對話的人亦是他們，但當時是晚上，光源只有街燈及來自店舖的燈光，過程只約4至5分鐘，在此情況下，簡先生可以看到葉先生的時間短暫，現場的環境（特別是光源有限）亦不利觀察，因此本席認為，簡先生未必可以在事後辨認出葉先生。
21. 再者，根據高級警司張志偉的紀錄，簡先生在認人手續時說了兩次“好似”。雖然根據錄影片段，本席（與及控辯雙方亦同意）未能聽到簡先生說出“好似”，但本席可以肯定，如果簡先生當時沒有兩次說出“好似”，根本沒有可能有相關記錄。因此本席相信，錄影片段未能反映到簡先生說了兩次“好似”，只是收音問題。本案沒有證供顯示，簡先生在什麼時間、在哪一個階段，與及為什麼兩次說出“好似”。本席不可能排除，簡先生在認出坐在9號位置的人時，兩次說出“好似”。本席認為，簡先生認出9號位置的人（即D3），可能只是“好似”葉先生。
22. 本席接納警員15277所說，D3曾在環球辦公室出現。但是，就算D3曾表示自己是環球的職員，仍不足以支持他是涉案的其中一名騙徒。
裁決
23. 基於前述，本席不能肯定D3是葉先生，因此D3罪名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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