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家松

DCCC 319/201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5年第31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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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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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根據控方案情，本案是一宗涉及上市公司ABC佳訊（股份編號0030）的一名執行董事（即被告人）向公司作出虛假陳述，令公司進行一項商業活動，即收購另一公司金廣，並從中收取金廣的股東兼董事陳錫榮$1,000,000賄款。

2.  被告人否認兩項控罪。第一控罪，欺詐罪；第二控罪，代理人接受利益, 違反香港法例第201章《防止賄賂條例》第9（1）（a）及12（1）條。罪行詳情指，被告人作為代理人（即佳訊控股有限公司）的副主席，於2009年10月28日，在香港，冇合法權限或合理辯解，而從陳錫榮接受利益，即接受形式為現金港幣1,000,000元的饋贈、貸款、費用、報酬或佣金，作為該陳家松作出或曾經作出，與其主事人的事務或業務有關的作為，即促致佳訊與該陳錫榮訂立收購協議，而依據該項收購協議，佳訊的全資附屬公司Global Force Holdings Limited會以港幣3.8億元的代價，收購金廣控股有限公司的誘因或報酬，或由於該陳家松作出或曾經作出上述作為，而接受該利益。

3.  就第一項欺詐罪而言，當控方舉證完畢時，本席裁定第一控罪毋需答辯，予以撤銷。在聆訊時，本席已經交代相關理由，不打算在此重複。簡單而言，唯一證據是來自控方第一證人張偉成，他聽了被告人的陳述之後，就草擬一份框架協議書進行ABC佳訊收購金廣的事宜，但張偉成對於當日被告人所講的說話而導致其草擬這份協議，他已經記不起了; 因此，法庭沒有可倚賴的證據，去確定究竟被告人講過甚麼，而構成這欺騙行為，因此裁定被告人毋需就第一項控罪答辯，餘下就是處理被告人就第二項控罪的事宜。

4.  就第二項控罪，基本上來講，辯方對於以下幾點沒有爭議：

(一)-被告人作為佳訊的代理人，而事實上控辯雙方同意的案情中，亦有這方面證據，被告人與佳訊簽有僱傭合約，聘請被告人為執行董事，月薪50,000元。

(二)-被告人收取1,000,000元這個事實(見控辯雙方同意案情)。

(三)-若果這1,000,000元需要ABC佳訊同意被告人接受的話，被告人並沒有獲得公司的許可(見控辯雙方同意案情)。承認事實第5段「在沒有佳訊許可的情況下，佳訊所有董事（包括被告）均不得就佳訊的事務或業務索取或接受利益。」

5.  辯方主要提出的爭議有兩點：第一，這$1,000,000是否來自陳錫榮呢？如果是的話，第二, 這些錢是為了何事？是否與ABC佳訊業務有關呢？特別是關於這次收購事宜。

6.  被告人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任何辯方證人，這當然是他的權利，本席不會因此而對他作出不利的推斷。舉證責任在控方，被告人沒有責任證明任何事情，控方須證明有關控罪至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人過往沒有刑事紀錄，這點在兩方面協助他(一)，他會干犯控方所指稱的罪行之可能性較低；(二)，他所講的說話之可信性較高，當本席考慮本案所有證供時會緊記這一點。

7.  基本上，本案絕大部分的控方案情，辯方並不爭議。現在，本席將有關情節節錄如下:

（1）在案發時，被告人是ABC佳訊的執行董事兼副主席，被告人與ABC佳訊簽有僱傭合約，職位是執行董事，月薪50,000元；

（2）控方第一證人張偉成在案發時是ABC佳訊的執行董事；

（3）金盞時代國際有限公司（以後簡稱「金盞」）是一家英屬維京群島註冊的有限公司。在案發時，黃青一直是金盞的唯一股東及董事；

（4）金廣控股有限公司（以後簡稱「金廣」）是一家英屬維京群島註冊的有限公司，在案發時，陳錫榮一直是金廣的唯一股東及董事，他亦是一直獨立於佳訊及其關連人士之第三方；

（5）在2009年9月25日，紫金礦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以後簡稱「紫金」）公布其全資子公司域佳集團有限公司（後稱「域佳」），與金盞訂立協議出售持有中國黃金開發集團中國黃金70% 權益；

（6）2009年10月2日，被告、陳錫榮及黃青會面，期間，陳錫榮代表金廣，與黃青簽訂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書（即金廣收購金盞），作價4.27億元。隔了一段時間之後，價錢減為3.8億元；

（7）同日，2009年10月2日，被告簽署一份擔保函，其中一個條款「如在2009年12月30日，金廣不能完全履行合約，被告人願意支付人民幣1.725億元給域佳。」；

（8）2009年10月5日，ABC佳訊開董事會，被告人、第一控方證人張偉成都有出席，董事會一致通過購買金廣，購價不超過13億元，張偉成已草擬有關框架協議，並由被告人代表ABC佳訊全資子公司Global Force與陳錫榮簽署；

（9）2009年10月12日，被告代表佳訊及Global Force與陳錫榮簽訂買賣金廣的收購協議，當時價錢已更改為3.8億元收購全部金廣股份；

（10）在同日2009年10月12日，佳訊公布暫停買賣佳訊股份，以待有關屬價格敏感之需於披露交易公告刊發；

（11）2009年10月28日約13：42時，被告及陳錫榮乘坐由鄭浩駕駛的私家車，從深圳經深圳灣管制站進入香港。在約15：58時，陳錫榮到中銀位於上環德輔道中252號地下的分行，並經出納員唐淑芬從他在中銀的戶口提取現金港幣1,000,000元，該現金提取在約16：30時完成。在約16：45時，鄭浩到中銀位於上環干諾道中168至200號信德中心2樓225號的分行，並經出納員張瑞芬把現金港幣1,000,000元存入被告在中銀的賬戶。張瑞芬當時向鄭浩詢問有關資金來源，鄭浩回答有關資金來源是來自澳門永利。在約17：19時，當扣除有關銀行手續費港幣2,500元後，張瑞芬把餘下港幣997,500元存入被告人的戶口。在同日約18：56時，被告及陳錫榮乘坐由鄭浩駕駛同一私家車，同樣經深圳灣管制站離開香港前往深圳；

（12）在2011年1月6日，紫金公布其全資子公司域佳與金盞訂立終止契據，以終止出售中國黃金70%的權益。於同日，陳錫榮向佳訊發出一份有關終止收購金廣的通知書；

（13）在2011年1月10日，佳訊召開董事會，並同意終止收購金廣。同日，被告代表佳訊及Global Force與陳錫榮簽訂就買賣金廣的終止契約，佳訊亦公布終止收購金廣及恢復買賣佳訊的股份。

8.  辯方主要提出兩點質疑：第一點，雖然辯方同意2009年10月28日，陳錫榮較早前從銀行提取了1,000,000元現金。而同日較後時間，有一筆1,000,000元現金存入被告人的銀行戶口，辯方指沒有證據顯示這兩筆錢是屬於同一筆金錢，因此不能裁定存入被告人戶口的1,000,000元來自陳錫榮；第二點，縱使法庭裁定1,000,000元是來自陳錫榮，辯方指，這可能與被告人以個人身分，在金廣購買金盞一事上擔任擔保人有關，與ABC佳訊收購金廣沒有關係，因此並非與被告人主事人業務有關。

9.  就第一點而言，本席重複剛才第（11）點所列出的事情，這裡講及被告人同陳錫榮從內地來到香港，首先陳錫榮提取1,000,000元現金，之後就有1,000,000元存入被告人的戶口。同意案情講及，張瑞芬當時向鄭浩詢問有關資金來源，鄭浩回答來自澳門永利。由於這部分構成控辯雙方承認的事實，亦是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65C條所承認，有可能所同意的事情會被視為事實。因此在開審的時候，本席向控辯雙方澄清這一點。簡單而言，控辯雙方同意這些說話並非表示資金實際的來源; 換句話說，這個回答並非去證明所講說話為真實。

10.  另一方面關於銀行職員出納員張瑞芬小姐，她被傳召出庭作供，她是當天負責收取這1,000,000元存款的出納員。當被問及當日存款的1,000,000元是以何種面額鈔票存入，她回答已經記不起了。至於，如果存入$1,000,000，每一張都以1,000元面額紙幣存入的話，她作供說大約需時半小時點算。另一點，就是控辯雙方同意案情中指出，大約17：19時，這$1,000,000就存入了被告的戶口。

11.  首先從證據方面而言，本席了解到，這17：19時的證據是來自存款單上電腦的紀錄。而法庭亦獲告知，這方面是有電腦的證書，所以法庭可以倚賴作為事實根據。換句話說，在17：19時，這筆1,000,000元就存入被告人的戶口。

12.  張出納被辯方律師問及，如果按半小時計算，存款的人來到她的櫃位處時應會是4時45分左右，張出納同意。她亦同意她不知道此人在之前排隊排了多久。另一點，張出納亦有談及她有問過對方錢的來源，對方表示來自澳門永利，她意會到錢來自澳門的賭場。

13.  首先處理這證供的價值，很明顯，張出納對於錢的來源並沒有個人認知，向她表述的人鄭浩亦沒有被傳召出庭作供。在這情況下，這些證供如果要證明錢確實來自澳門永利賭場的話，那就是聽聞證供。控辯雙方同意案情中有提及過這一點，本席都已澄清，並非去證明為事實。簡單而言，在法庭前，鄭浩的回答關於資金來源，澳門永利，只留於聽聞證供的階段。

14.  從控辯雙方所同意的第（11）點來看，陳錫榮提取了1,000,000元，之後出現1,000,000元存入被告人的戶口。至於辯方所說有否其他可能性，令致鄭浩來到這間銀行存款時，是早於四點半之前，如果有這可能性的話，辯方指較早前陳錫榮提取的1,000,000元，就不可能是鄭浩拿去存款的1,000,000元。辯方律師所持的理據，是指出納員未能說出當時的1,000,000元以何種面額存入，如果是500元紙幣，相信點算時間會比用1,000元紙幣較長。加上，鄭浩何時到達銀行，可能需要排隊等候，將這些時間加上去, 便會出現一種可能性，鄭浩到達銀行的時間是在四點半之前。本席的簡單回應，所有所謂可能性，都需要有證供的支持。

15.  在本案而言，張出納的證供，指已忘記鈔票的面額，如果說可能性，500元可以、100元也可以，甚麼可能性都可以。但不要忘記，辯方從沒有向法庭表示，需要撤回同意案情這一部分-「在約16：45時，鄭浩到中銀位於上環這間分行處存款。」當然，本席想講清楚一點，辯方沒有提出撤回，本席仍會從證供方面去考慮，究竟有否證供抵觸這一個講法。在本案，本席看不到有這方面的證據。

16.  另一點辯方提及的，那些錢可能與被告人作為擔保一事有關。本席認為，辯方的說法是將同一件事情分拆出來考慮，本席認為這樣分析事情，很容易令人迷失方向。本席認為應該從整件事去考慮，例如當日10月28日，同控辯雙方所同意的情況來看，被告人同陳錫榮乘坐私家車由內地來香港，發生完提、存1,000,000元之後，兩人又坐同一車返回內地。本席要問的問題，究竟他們當日來香港目的做甚麼呢？

17.  關於被告人的擔保事，本席認為不可以單獨拆開來考慮，需要一起考慮包括被告人做擔保人三日之後，ABC佳訊就決定購買金廣一事。

18.  進一步去分析這方面的事情，本席亦需提及被告人在被拘捕之後與廉署人員就此事的會面，有關會面紀錄已呈堂，其自願性並沒有爭議。簡單而言，被告人對於這1,000,000元沒有作出招認他表示自己同陳錫榮之間並無生意來往，之間也沒有金錢瓜葛，他還強調自己沒有從陳錫榮方面收過一分錢。對於這1,000,000元的存款，他表示已經忘記了，忘記了這1,000,000元從哪裡來。但無論如何，他説同ABC佳訊收購金廣事情絕對沒有關係（見第一次會面，會面對話編號1504至1513及1695至1699）。

19.  深入考慮有關證據。在2009年10月2號，金廣同金盞簽訂收購協議，分期付清價款（價款減至3.8億元）。同日，被告人就簽了有關的擔保書，他擔保的金額是1.725億元人民幣，並非3.8億。三日之後，10月5號，ABC佳訊就決定購買金廣。到10月12號，雙方更簽訂正式收購協議。

20.  首先，從陳錫榮的角度來看，他與別人簽訂了協議購買金盞，當然他需要付出金錢，而且付出的金錢不是少數目，是3.8億元。如果純粹只是購買金盞，他没有理由不想有再進一步發展，他絶對是希望有進一步的發展。很明顯，他想有人購買金廣。

21.  再從被告人的角度去考慮，在金廣購買金盞的協議中，在這事情上，他作為擔保人，要付出的金錢也不少，超過億元的金錢，如果事情純粹停留在這階段, 根本完全沒有意思，所以他同樣有個希望，就是有人購買金廣。而證供亦顯示，三日之後，他就向董事局透過控方第一證人建議購買金廣。本席相信，從時間上來看，當被告人做擔保人時，他亦已經有了這個想法-即ABC佳訊購買金廣。而客觀事實顯示，三日之後，佳訊董事局一致通過購買金廣，往後發展都是雙方朝着這個方向繼續履行契約的精神。

22.  雖然一年多至兩年之後，最終未能成功，需要終止有關的收購，但本席認為要考慮的時間應是10月2號、10月5號、10月12號同10月28號，很明顯，他們兩人的意願都得以實踐了(被告人同陳錫榮)，毫無疑問他倆都希望有公司收購金廣。客觀情況就是按被告人的建議，ABC佳訊購買金廣。如果說陳錫榮給被告人金錢作為這事的報酬，本席完全不覺得出奇。

23.  再看10月28日所發生的事情，毫無疑問，當日他倆從內地乘坐同一私家車來港，發生了的事情是，首先陳錫榮提取1,000,000元，之後有1,000,000元現金存入被告人的銀行戶口，兩人又隨即乘坐同一部汽車離開香港返回內地，本席毫無困難去推斷，當日他們兩人來港目的就是處理1,000,000元的事宜。

24.  本席亦確信，當日存入被告人戶口的1,000,000元，就是來自陳錫榮較早前在另一間中銀分行提取的1,000,000元。不過，其實這一點並不重要，從整體案情，法庭前證據來看，本席達至唯一結論，當日存入被告人戶口的1,000,000元是來自陳錫榮，究竟這1,000,000元是否來自他較早前從另一間分行提取的1,000,000元，又或是陳錫榮以另外方式將1,000,000元交予鄭浩或其他人，最後由鄭浩將錢存入銀行，本席認為並不重要。

25.  不過在法庭前的證據，本席確信這1,000,000元來自陳錫榮較早前在另一分行提取的1,000,000元。在法庭前的證供，本席確信這1,000,000元是來自陳錫榮，而本席亦確信這1,000,000元是關於佳訊透過其子公司以3.8億元收購金廣一事上有關。

26.  基於以上所述，本席認為，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有關控罪，裁定有關控罪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