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 BIN ROBIN 訴 陳天敏及另六人

LDBM 150/2010

香港特別行政區

土地審裁處

建築物管理申請編號2010年第150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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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書

序言

1.  本案的申請人為東涌東堤灣畔(“該屋苑”)的業主，在其名下擁有兩個該屋苑的物業，分別為3座7F單位(“7F單位”)及2座5F單位(“5F單位”)。答辯人為該屋苑第二屆業主委員會(“業委會”)其中七名委員。

2.  申請人要求法庭頒佈以下宣布性質的命令:

(i)   答辯人在2010年3月29日的業委會會議上，終止申請人作為業委會委員及秘書身份的決定(“終止決定”)無效；

(ii)   答辯人在2010年3月29日的業委會會議上，通過委任第四答辯人為業委會秘書的議決(“委任議決”)無效。

3.  本案的爭議點為:

(i)   業委會曾否作過該終止決定；

(ii)   業委會就公契條文G部份第7(c)(iv)條的詮釋是否正確；

(iii)   法庭是否應頒下有關的宣布性質命令。

無爭議事實

4.  申請人在2009年6月時以業主身份參與第二屆業委會選舉，並在參選過程中作出書面聲明，確認自己並無任何刑事犯罪紀錄(文件冊第173頁)。2009年6月28日申請人當選為業委會委員，亦在2009年7月14日在獲選委員互選的情況下，當選為第二屆業委會的秘書，而第七答辯人獲選為主席。有關互選結果在第二屆業委會首次會議中確認(文件冊第174頁)。

5.  2010年3月中，業委會接獲匿名信，內付一封審訊證明書副本(文件冊第171頁)，顯示申請人在2007年4月16日因觸犯兩項刑事恐嚇罪被判監2個月緩刑3年。

6.  七位答辯人也出席了2010年3月29日的業委會會議(“3月29日的會議”)，該屋苑的管理公司在2010年3月29日的會議中全程進行錄影(A1證物為當天的錄影光碟)。第七答辯人在會上提出，由於上述的刑事紀錄，依據公契條文G部份第7(c)(iv)條文，申請人的委員資格自動喪失，但強調並非由業委會剔除申請人的委員資格，故此從那刻開始申請人不再是委員或秘書；第七答辯人亦向其他在座人士確認對此並無異議。之後會上議決通過譴責申請人對業主的欺騙行為。第五答辯人提出委員自動喪失資格後的空缺補選問題，由於相距週年業主大會不足3個月，故會上同意不再補選，但需提名取代申請人秘書職位，結果第四答辯人當選。

7.  3月29日的會議亦有擬備會議紀錄(文件冊第257-268頁)，當中第2.1.8項記錄了第四答辯人當選秘書一職。及後業委會在2010年7月5日發出特別通告，修訂了2.1.8項的會議紀錄(文件冊第303頁)，改為以申請人拒絕執行秘書職務為由，建議第四答辯人出任暫代理秘書一職。

8.  2010年4月8日，業委會發出通告，指出申請人已不符合出任委員及秘書資格，並要求申請人歸還所有業委會物品。

9.  申請人在2010年6月25日入禀本案的申請。

10.  2010年7月5日業委會發出特別通告，知會各業戶在大多數委員同意的情況下，正式罷免申請人作為業委會秘書的職務，並補選第四答辯人出任業委會秘書一職，即時生效(文件冊第303頁)。

11.  在2010年7月11日的業主周年大會上，第二屆業委會卸任，在大會中改選了第三屆業委會委員(文件冊第305-308頁)。申請人也曾參選但落敗。

12.  根據公契G部份第7(d)條(文件冊第109頁)規定，如欲終止一名委員的資格，必須經業主大會議決。

13.  在本審訊當天，申請人已在2011年5月25日完成將7F單位出售，而5F單位亦將會在2011年5月31日完成買賣交易。

14.  案中爭議的公契條文G部份第7(c)條節錄如下:

“A member of the Development Owners’ Committee and each Owners’ Sub-Committee shall be nevertheless cease to hold office if :

(i) He resigns ...

(ii) He ceases to be eligible.

(iii)His authority is revoked ...

(iv) He becomes bankrupt or insolvent or is convicted of a criminal offence other than a summary offence not involving dishonesty.

(v) He becomes incapacitated...

(vi)He...has defaulted in paying...

(vii)He...fails to observe.”

15.  案中相關的公契條文G部份第4條節錄如下:

“Any of the following persons shall be eligible for appointment to the Development Owners’Committee or any Owners’Sub- Committee :

(a) an Owner (including any one of two or more co-Owners).

(b) the duly authorized representative ...”

業委會曾否在2010年3月29日的會議上作終止決定

16.  申請人指稱業委會在該會議上終止了申請人的委員資格，並即時改選第四答辯人取代他為秘書。答辯人則辯稱當天在會議上只是交代申請人自動喪失委員資格，亦在會上重申並非由業委會剔除其資格，故業委會從未終止申請人委員的資格。而會上通過由第四答辯人暫代秘書一職，這是因為申請人在2010年3月22、23及25日發出電郵(文件冊第249、250及253頁)知會管理處，在未得他同意的情況下，不可將他的名字放於屋苑文件上，又多次拒絕於文件上蓋上業委會印章，故此必須另委任代秘書處理。

17.  本席曾看過A1證物，當中可見第七答辯人在3月29日的會議上提出，申請人因被發現以往曾有刑事罪行紀錄而自動喪失委員資格，當時他一再強調並非業委會剔除申請人的資格，亦向在場人士查詢『大家有無問題，有無異議，管理處有無異議』，在場人士並無任何回應。 從這一事實可見，業委會成員在3月29日的會議上，一致認同申請人的委員資格已自動喪失，也因此須改立秘書，從而議決推舉第四答辯人取代秘書一職，而從未提及申請人拒絕執行職務的事實。

18.  本席認為，儘管業委會在3月29日的會議上並未進行議決終止申請人的委員資格，但在場人士均認同申請人的資格已自動喪失的事實，繼而改選了秘書一職，這在行為上已達致終止申請人資格的效果，答辯人堅稱未有終止其資格實屬強辭奪理。而答辯人在事後修改會議紀錄更有欲蓋彌彰之嫌。

19.  本席裁斷，答辯人確曾在2010年3月29日的會議上，終止了申請人的業委會委員及秘書身份。

公契條文G部份第7(c)(iv)條的詮釋

20.  申請人指稱，有關條文是針對委員當選後喪失資格的情況，而並非指委員在當選以前已存在的刑事紀錄，故答辯人以申請人在當選以前的刑事紀錄作為終止他的資格，與公契條文規定不符，故屬無效。

21.  答辯人則指稱公契條文中所用字眼雖為現在式的“is convicted”，但法庭應詮釋為包括過去的定罪紀錄，否則會出現荒謬的結果，即如在當選後被定罪不能繼續成為委員，但當選前曾有刑事紀錄的委員卻仍可在任。而建築物管理條例附表2第4(1)段也規定，過去5年內被裁定犯某罪行的人士無資格獲任為管理委員會委員，在公契條文不清晰的情況下，法庭應參考法律條文的規定。

22.  這一爭論點關乎公契條文的釋義，在 Jumbo King Ltd v Faithful Properties Ltd & Others (1999) 2 HKCFAR 279 一案中，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賀輔明勳爵在判辭中(第295頁)指出，詮釋文件時，除了要考慮各方所使用的個別文字外，還要考慮整份協議、達致該協議的事實和法律背景及該協議所預期達到的實際目的；假如在顧及整份文件和事實背景下，文件內的文字的正常意思是合理的話，則即使這種解釋可能對任何一方造成困難，法庭仍會予以接納。

23.  從公契條文G部份第7(c)條的內容，可見有關的條文，乃就一位委員上任後在何種情況下須終止職位的規定，條文內容清晰並無含糊。條文中 ”A member of the Development Owners’ Committee ... shall nevertheless cease to hold office ...”，明顯是指一名在位的委員終止其職位而言，而條文其他部份所用字眼, 如 “resigns”, “ceases”, “becomes”均顯示現在式的時態，即指委員在任內發生的事，答辯人指稱這些條文應包括過去的時態，實屬牽強。

24.  再者，公契條文G部份第4(a)條就委員的獲委任資格作出規範，當中註明只要身為業主即可有資格被委任為委員，而從來未有附加任何規範，更遑論要求參選委員必須為沒有刑事犯罪紀錄的人士，答辯人的詮釋明顯地是在公契條文上附上額外條款，本席認為即使法律條文確有這規限，但公契條文對所有業戶也有約束力，在公契條文已清晰交代參選業委會委員資格的情況下，公契的條文必須予以遵行，建築物管理條例的條文不會存在任何參考價值。公契條文清晰合理，並無任何含糊之處或不知所云，法庭也不能在公契條文上強加另一詮釋，而必須接納此釋義。

25.  本席裁斷，公契條文G部份第7(c)(iv)條只對委員在位期間被定罪才適用，業委會依賴此條文認為申請人因而喪失其委員資格的詮釋並不正確。

法庭是否應頒下有關的宣布性質命令

26.  本席已裁斷業委會錯誤地詮釋公契條文G部份第7(c)(iv)條的條文，因而錯誤地在3月29日的會議上認定申請人的委員資格已自動喪失，而在這錯誤假設下另選第四答辯人成為代秘書，本席認為業委會的兩個決定均與公契條文不符，故屬無效。

27.  唯儘管如此，這並不代表本席必須頒下宣布性質的命令，本席仍須考慮其他因素，來決定應否行使酌情權，頒佈所要求的宣布性質命令。

28.  本席完全認同林文瀚區域法院法官(當時官階)在 曾婉玲訴 兆隆苑業主立案法團 (LDBM 199/2001)一案中，就土地審裁處在建築物管理案件頒佈宣布性裁決時，應考慮因素的法律原則。而法律文献 The Declaratory Judgment (Zamir & Woolf) 2^nd Ed. 中也明確指出，法庭在行使酌情權決定是否頒佈有關的宣布性質命令時，該宣布性質命令是否有實質作用屬首要考慮。

29.  答辯人指稱，由於第二屆業委會已卸任且由第三屆業委會取代，而申請人亦已出售兩個名下單位，申請人再次參選該屋苑業委會的機會微乎其微，故頒下宣布性質命令全無意義。而申請人在本案中只向其中七位業委會成員作出申索，即使法庭作出宣布性命令，也並不會對整個業委會存在約束力。

30.  申請人則指稱，業委會的行動令申請人的名聲受損，法庭頒下宣布性命令可還申請人清白，命令亦可讓業戶了解公契的正確詮釋。再者，答辯人也不能抹殺申請人可依據公契條文G部份第4(b)條，被其他業戶授權代表參選的可能，而在審訊時申請人仍是業主，就5F單位業權仍未完成買賣程序。

31.  本席認同答辯人的論據，申請人已不再是7F單位的業主，5F單位的買賣在審訊後數天將會完成，沒有任何證供顯示有可能不完成交易，申請人不再是業主根本不可能再參選業委會；亦沒有證供顯示申請人已獲授權代表另一業主，這可能性不能抹殺卻是遙不可及，本席認為以此未知的可能性作考慮並不合理。在這情況下，頒下申請人所要求的宣布性命令，對申請人而言沒有任何實質用途及意義。

32.  本席亦同意周兆熊法官在 張宗明 訴 李俊德及另二人 (LDBM 351/1998)一案中的判決，土地審裁處對名譽損失的申索並無司法管轄權，申請人如欲就名聲受損要求濟助，應向別的法庭提出，這並不構成頒下宣布性質命令的因由。

33.  而在申請人所屬的第二屆業委會已卸任的情況下，頒佈申請人所要求的宣布性命令已變得毫無意義，從屋苑管理的角度而言，第二屆業委會在3月29日會議上的決定，隨著卸任成為純學術性問題。

34.  申請人的大律師嘗試依據 Gibson v Union of Shop, Distributive and Allied Workers [1968] 2 ALL ER 252 及 Marion White Ltd v Francis [1992] 1 WLR 1423 案例，以支持只因引致提出申請的背景事實隨時日有所變，並不會阻止法庭頒下宣布性質命令。唯 Gibson一案的判決涉及是否應該審理而並非是否應該頒下宣佈性命令，且該案的判決理據是基於有關的申請並非純學術性，且對該案的申請人將來有所影響 (第254頁B-F段)，這明顯與本案情況不同。而 Marion一案涉及僱佣合約條款，誠如林文瀚法官在 曾婉玲 一案中所指，這與建築物管理條例下的案件須考慮因素不同。

35.  而隨著本判決書的頒下，該屋苑的相關公契條文的正確詮釋已然澄清，實無需頒下有關的宣布性命令。本席亦考慮到，儘管一眾答辯人錯誤地詮釋了公契條文，但這並非存在任何欺詐或不誠實意圖，在選舉過程中所填寫的聲明文件，在某程度上可能誤導了答辯人，使他們認為參選人必須為無刑事紀錄人士。

36.  在考慮過所有因素後，本席認為縱使答辯人就公契的釋義有不正確的地方，在行使酌情權時，本席仍會拒絕頒佈宣布性命令。

訟費

37.  本席認為由於答辯人錯誤詮釋有關的公契條文，故申請人須開展本案的申請，唯申請人所要求的宣布性命令被拒絕，本席認為洽當的命令應為不作訟費命令。此為暫准判令，除非任何一方以傳票提出申請，此訟費命令在本判決書發下後14天即成為絕對命令。

頒令

38.  法庭頒令：

i.  本案的申請被撤銷;

ii.  就本案不作訟費命令。此為暫准判令，除非任何一方以傳票提出申請，此訟費命令在本判決書發下後14天即成為絕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