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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J 567/20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民事訴訟2013年第56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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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告人 |
CHOI YUET W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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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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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告人 |
TANG SAI CHEO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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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2014年3月24日及2014年3月27日 |
| 判案書日期： 2014年4月1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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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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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1. 一封發送給祖堂3名司理的電郵，觸發這宗誹謗訴訟。
2. 原告人是新界元朗八鄉水流田村（下稱"該村"）的村代表；被告人是該村原居民，亦是該村其中一個祖堂鄧三餘堂的司理之一。
3. 在2012年12月13日，被告人與另一名鄧三餘堂司理鄧美華聯同另外2名原居民書面向元朗地政處反對兩宗非該村原居民在該村土地興建小型屋宇（這情況俗稱"飛丁"；原居民興建的小型屋宇俗稱"丁屋"，下同）的申請。
4. 在2012年12月18日，鄧三餘堂的其中一名司理鄧志榮受託向原告人查詢飛丁須支付"福祉費"每間50,000元及收款後如何攤分的問題。
5. 在2012年12月26日，鄧美華向被告人稱原告人對他說飛丁建屋的項目由他負責，警告鄧美華不要搗亂及小心。
6. 被告人在同日晚上向鄧三餘堂其中三名司理鄧志榮、鄧美福及鄧安壽發出一封電郵（下稱"該電郵"）。
7. 原告人從鄧美福得到該電郵,認為受到誹謗。
關鍵電郵
8. 原告人認為該電郵損害他名譽的關鍵部分，原文如下：－
“今天下午本堂司理人鄧美華碰見了本村村長蔡月榮，蔡月榮突然向鄧美華出言恐嚇，村長說：D112/511S.A. & D112/511S.A.飛丁建屋是他的檔攤，由他全權負責。他叫鄧美華唔好玩嘢，還叫鄧美華小心啲呀。由於村長出言恐嚇是屬於刑事罪行，事件是相堂（原文直引）嚴重。小弟認為我們司理人需要去警署備案，並且去信元朗地政處，告知地政專員，以"擬在D112/511S.A & D112/511S.B 地段興建丁屋，已經涉及到有黑社會人仕參與,本祖堂已經去了警署報案，警方已落案調查中"為理由，要求地政處暫停建屋申請。”
原告人案情
9. 原告人認為上述電郵段落包含下列涵義：－
(1) 原告人恐嚇鄧美華是一項刑事罪行；
(2) 原告人觸犯一項刑事罪行；
(3) 原告人與黑社會會員勾結；及
(4) 原告人是一名邪惡的人及/或做了一些邪惡的事。
被告人案情
10. 被告人稱由於鄧三餘堂候任司理之一鄧美華受到恐嚇，他透過該電郵與其中三名候任司理商討如何處理。他提出一個方案，請其他司理提出意見。
11. 被告人強調該電郵純粹是鄧三餘堂候任司理商討事宜的內部會議之用，只供候任司理之間內部傳閱。
爭論點
12. 本席須處理的爭論點如下：－
(1) 原告人有沒有出言恐嚇鄧美華；
(2) 如沒有，鄧美華有沒有向被告人訛稱被原告人恐嚇；
(3) 被告人所發出的電郵的內容，是否帶有誹謗性；
(4) 如有的話,被告人發出電郵時，是否在一個受約制特權的場合；
(5) 如果是，被告人能否獲得受約制特權的保護；及
(6) 否則，原告人應獲得的損害賠償若干。
13. 在審訊時，代表原告人的錢大律師表示不會向法庭要求禁制令的濟助。因此本席毋須處理。
原告人有沒有出言恐嚇鄧美華？
14. 原告人與鄧美華的證供同時指出在2012年12月26日下午，他們二人在該村的大明渠旁邊相遇。
15. 原告人稱當時鄧美華騎單車在他的汽車的乘客位旁邊停下，他沒有向鄧美華說任何話，便開車離開。
16. 另一方面，鄧美華稱是原告人停車並舉手示意他停下單車，跟着對他說河邊兩間飛丁建屋，是原告人的祖堂發展，由原告人全權負責，叫他不要搗亂（唔好玩嘢），及小心一點。
17. 從鄧志榮在2012年12月18日向原告人所發出的電郵可見，他除了查詢飛丁建屋的福祉費問題外，還透露了已有村民向元朗地政處反對有關申請。此事涉及原告人的利益。
18. 原告人在得悉被告人於2012年12月26日及27日所發出的電郵認為損害了他的名譽後，便在翌日向被告人發出律師信。由此可見，原告人對於維護他的利益的事情上，毫不怠慢。
19. 就鄧美華的證供而言，他在庭上的證供與其證人供詞大致脗合。錢大律師指他在描述原告人在車內的動作時，證人供詞和庭上的證供有所不同。本席認為只是由於時間的流逝而導致記憶有所偏差而已。
20. 根據被告人所呈交的一份鄧三餘堂在2013年1月13日的會議記錄謄本的第26頁，可見鄧美華在會議上重提此事。
21. 本席看不出鄧美華有任何動機一而再無中生有。本席不相信原告人在遇到鄧美華時，沒有向他提起飛丁建屋的事。
22. 本席認為鄧美華的證供較為可信，本席予以信納。
鄧美華有沒有向被告人訛稱被原告人恐嚇？
23. 基於本席在第22段的裁斷，本席相信鄧美華於同日將事發經過告知被告人。
被告人所發出的電郵的內容，是否帶有誹謗性？
24. 終審法院在 Next Magazine Publishing Ltd v Oriental Daily Publisher Ltd [2000] 2 HKC 557在第562-563頁裁定，在詮釋誹謗字句的涵義時，法庭需要找出句子的唯一涵義作為其自然而一般的涵義。主審法官須首先判斷有關句子對於一個合理的讀者來說其自然而一般涵義是甚麼；然後再判斷一個合理的人會否對該句子有相同的理解 [1]。
25. 在上述原則指引下，本席認為原告人所投訴該電郵的關鍵部分的唯一涵義如下：－
(1) 原告人出言恐嚇鄧美華是刑事行為；
(2) 原告人觸犯了刑事罪行；及
(3) 原告人是黑社會分子。
26. 過往法院對誹謗作過不同的定義。原訟庭法官鍾安德在 Oriental Daily Publisher Ltd & ano v Ming Pao Holdings Ltd & others, HCA 607/2008（28.5.2010，未經案例彙編報導）採用誹謗法權威典籍Gatley on Libel and Slander所提出的定義：誹謗性的陳述會使原告人被不信任；或在他人的評估中被貶低；或被他人迴避或避開；或招致公眾憎恨或取笑[2]。
27. 根據上述定義，本席裁定該電郵的唯一涵義會令原告人被不信任,被他人貶低，被他人避開及招致公眾的憎恨。因此，本席裁定該電郵對原告人帶有誹謗性。
被告人發出電郵時，是否在一個受約制特權的場合？
28. 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李啟新在Cheng Albert v Tse Wai Chun Paul [2000] 4 HKC 1第17頁 解釋受約制特權作為誹謗案的抗辯理由，是基於法律承認在某些場合，一些訊息接收者有需要從某些消息來源接收坦率及不受約束的資訊。傳統上，這些場合包括某些人基於有責任提供資訊或為保護一些利益而提供資訊的情況[3]。
29. 發放訊息者與接收訊息者之間的相互關係，亦是構成受約制特權場合的重要元素：見Blakeney-Williams v Cathy Pacific Airways Ltd [2011] 1 HKLRD 901 第127段。
30. 被告人與電郵的收件人，同是鄧三餘堂的候任司理。被告人發出該電郵的原因，是因為另一名司理鄧美華報稱被原告人出言恐嚇。
31. 毫無疑問，被告人有責任將這消息告知其他司理，及商討處理辦法。該三名司理，亦同樣有責任接收電郵,及與其他司理商討處理辦法。
32. 代表原告人的錢大律師陳詞，指由於被告人並沒有向鄧三餘堂的每一名司理發出電郵，即使所有收件人都是司理，仍不足以構成受約制特權的場合。
33. 正如本席所言，被告人有責任將消息告知其他司理。消息的傳遞可以透過不同的方法進行。以本案來說，根據鄧美華的證供，其中一名司理鄧恩超沒有使用電郵，他在電郵發出後才看到影印本。由此可見，如何將消息傳遞要視乎實際情況。受約制特權的場合不應因傳遞方式的不同而將其性質改變。
34. 再者，本席認為，決定是否屬於受約制特權的場合的重點在於傳遞消息者有沒有責任這樣做，及接收者有沒有責任接收。以本案而言，就算被告人沒有將消息通知鄧恩超，亦不會因而改變場合的性質。
35. 本席裁定被告人發出該電郵時，是在一個受約制特權的場合。
被告人能否獲得受約制特權的保護？
36. Diplock勳爵在受約制特權的權威案例Horrocks v Lowe [1975] AC 135 指出，被告人能否獲得受約制特權的保護，須視乎被告人有沒有濫用該特權的場合。若原告人能證明被告人在發放該誹謗性言論時，懷有不正當的動機，被告人便失去保護。原告人若能證明被告人帶有惡意，便足以證明被告人懷有不正當的動機。若原告人能證明被告人並不相信他所發放的訊息是真確的，便可推論為被告人帶有惡意 [4]。
37. 若法庭所處理的個案除了有關的言論的內容，該言論是在甚麼情況之下作出及被告人在庭上的證供外，再沒有其他證據以資推斷惡意的結論，則推斷被告人有沒有惡意的測試準則是：究竟有沒有證據證明被告人並不相信他所說的話是真確的，換句話說，他是否知道他的說話並不真確，或他對於自己說話的真實與否漠不關心[5]。
38. Diplock勳爵強調，若作出言論者在沒有作出充分調查或缺乏證據而草率達致一個不理性的結論，但仍然誠心相信他所說的話是真實的話，不足以推論惡意。唯一足以破壞受約制特權的罔顧後果心態，是被告人對於他說話的真實與否漠不關心[6]。
39. 在本案中，被告人單憑鄧美華複述原告人說飛丁建屋的項目由他負責，警告他不要搗亂及小心，便不單斷定原告人觸犯了刑事罪行，更認為原告人是黑社會分子。
40. 在一般人眼中，黑社會分子是以不法手段賺取金錢的人。他們結成幫派,有組織地犯罪。以眾凌寡是他們慣常的行事方法。
41. 被告人從鄧美華所得到的訊息，是當他在路上遇到原告人時，原告人向他說了以上的一番話。顯然這並非有預謀的行動，原告人只是單獨一人，原告人並沒有作出任何傷害鄧美華的舉動。本席不認為有絲毫跡象顯示原告人的所為類似黑社會分子的手法。
42. 被告人在作供時，說他只是以常理推論,假設有黑社會人士參與。他亦承認一向用詞狠辣。
43. 本席認為被告人在撰寫電郵時，為求用詞狠辣，言過其實，並不理會他的言論是否真實。本席不相信被告人真誠地相信他的言論。
44. 從該電郵的內容可見，被告人提議其他司理到警署備案，及指稱事情涉及黑社會人士，目的是要求元朗地政專員暫停處理飛丁建屋的申請。這目的顯然與鄧美華被恐嚇而需要到警署備案的議題無關。這點足以顯示被告人作出他的言論時懷有不正當的動機。
45. 基於以上原因，本席裁定被告人作出言論時帶有惡意和懷有不正當的動機，因而失去受約制特權的保護。
原告人應獲得的損害賠償若干？
46. 錢大律師對於損害賠償的金額不作任何陳詞。但表示原告人應獲得實質的賠償金額，而非象徵式的賠償。
47. 終審法院常任法官李義在Oriental Daily Publisher Ltd & Anor v Ming Pao Holdings Ltd & Ors (No 2) [2013] 3 HKC 457指出誹謗案的一般賠償需達致3個目的：補償受害人的名譽損失；還他一個清白及考慮到受害人因誹謗言論已受到的苦惱、傷害及屈辱[7]。
48. 法庭須考慮的重要因素，包括誹謗的嚴重程度，越是觸及原告人的個人誠信、專業聲譽、榮譽、勇氣、忠誠及其人格上的核心本質，越是嚴重；誹謗言論發佈的廣泛程度，誹謗言論發佈給過百萬的讀者所造成的傷害遠比只發佈給一小撮人為大[8]。
49. 該電郵指原告人恐嚇村民,犯了刑事罪行及身為黑社會分子，對作為村長的原告人，無疑是損害了他的人格。但不容忽視，該電郵只發給3名村民，原告人因而蒙羞的損害及苦惱，程度輕微。從鄧志榮給被告人的回覆電郵，可見他並不認同被告人的看法。從鄧美福將電郵轉發給原告人的行動來看，他對被告人的建議亦不以為然。由此可見，該電郵對原告人的損害，可謂微乎其微。
50. 在Christian A Bullen v Oliva F Ibarra, DCCJ 3008/2007一案（10.2.2009,未經案例彙編報導)，被告人向一名原告人的學生誹謗原告人，法庭不接納原告人因而蒙受實際損失，只判原告人獲得象徵式的賠償1元。
51. 在Lee Man Kin v Wang Mei Chun & others，HCA 2876/2003 （19.8.2005，未經案例彙編報導），被告人在一個25人出席的業主會議上誹謗原告人，法庭考慮到被告人受到原告人的挑釁及在場的人數不多，判決被告人須賠償原告人4,000元。
52. 在Au Yee Ming Ivan v Ng Fei Tip，DCCJ 4595/2008一案 （25.8.2010，未經案例彙編報導），被告人在業主大會上誹謗原告人，法庭基於原告人受傷害的程度雖不高，但由於有關的誹謗性言論在一大群人面前發佈，判被告人須賠償原告人15,000元。
53. 就本案而言，本席所決定的賠償金額須反映該電郵對原告人造成實質的損害，但程度極之輕微。本席亦考慮到被告人一直拒絕應原告人的要求作出道歉。
54. 在考慮到上述各項因素及各案例後，本席裁定被告人須賠償原告人2,000元。
利息
55. 被告人須支付利息，由2012年12月26日起計，以法院判決利率計算，直至清付為止。
訟費
56. 訟費視乎訴訟結果而定。本席頒下訟費暫准命令，被告人須支付原告人本案的訟費，包括過去保留的訟費。本席頒下大律師證書。除非任何一方在本判案書日期起計的14天內提出申請要求更改，否則，該暫准令便成為絕對命令。
57. 若雙方就訟費金額未能達成協議，則由法庭評定。
原告人：由梁鄧蔡律師事務所轉聘錢純武大律師代表
被告人：無律師代表，親自應訊
[1] 原文是: It is not uncommon in Hong Kong for judges to try libel actions without a jury. The correct approach for judges to adopt when so doing is the one explained as follows by Diplock LJ in Slim v Daily Telegraph Ltd [1968] 2 QB 157 at 174G-175C: But where an action for libel is tried by a judge alone without jury, it is he who has to arrive at a single 'right' meaning as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of the words complained of; and with the concentration of functions in a single adjudicator, the need for his distinguishing between meanings which words are capable of bearing and the choice of the one 'right' meaning which they do bear disappears. It would be carrying artificiality too far, even for the law of libel, to suggest that a judge sitting alone must approach the issue as to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of the words complained of by asking himself not only the question: What is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in which the words would be understood by reasonable men to whom they were published?' but also the further question: 'Could reasonable men understand them as bearing that meaning?'
[2] 原文是: A defamatory imputation is one to the claimant's discredit, or which tends to lower him in the estimation of others or causes him to be shunned or avoided; or exposes him to hatred or ridicule.
[3] 原文是: The rationale of the defence of qualified privilege is the law's recognition that there are circumstances when there is a need, in the public interest, for a particular recipient to receive frank and uninhibited communication of a particular information from a particular source: see Reynolds v Times Newspaper Ltd [1999] 3 WLR 1010, 1017. Traditionally, these occasions have been described in terms of persons having a duty to perform or an interest to protect in providing the information.
[4] 原文在第149-150頁: ... If he uses the occasion for some other reason he loses the protection of the privilege ... So he is entitled to be protected by the privilege unless some other dominant and improper motive on his part is proved. 'Express malice' is the term of art descriptive of such a motive. Broadly speaking, it means malice in the popular sense of a desire to injure the person who is defamed and this is generally the motive which the plaintiff sets out to prove ... If it be proved that he did not believe that what he published was true this is generally conclusive evidence of express malice ...
[5]原文在第152頁: So the judge was left with no other material on which to found an inference of malice except the contents of the speech itself, the circumstances in which it was made and, of course, the defendant’s own evidence in the witness box. Where such is case the test of malice is very simple … It is: has it been proved that the defendant did not honestly believe that what he said was true, that is, was he either aware that it was not true or indifferent to its truth or falsity?
[6] 原文在第152-153頁: If 'reckless' here means that the maker of the statement has jumped to conclusions which are irrational, reached without adequate inquiry or based on insufficient evidence, this is not enough to constitute malice if he nevertheless does believe in the truth of the statement itself. The only kind of recklessness which destroys privilege is indifference to its truth or falsity.
[7] 原文在第35段: It is well established that an award of general damages in libel is compensatory in nature. As Sir Thomas Bingham MR pointed out in John v MGN Ltd, such awards have a threefold function:-
'The successful plaintiff in a defamation action is entitled to recover, as general compensatory damages, such sum as will compensate him for the wrong he has suffered. That sum must compensate him for the damage to his reputation; vindicate his good name; and take account of the distress, hurt and humiliation which the defamatory publication has caused.'
[8] 原文在第39段: ...certain factors have been identified as important. Thus, in John v MGN Ltd, Sir Thomas Bingham MR stated:-
'In assessing the appropriate damages for injury to reputation the most important factor is the gravity of the libel; the more closely it touches the plaintiff's personal integrity, professional reputation, honour, courage, loyalty and the core attributes of his personality, the more serious it is likely to be. The extent of publication is also very relevant: a libel published to millions has a greater potential to cause damage than a libel published to a handful of peop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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