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KY 訴 CCH

CACV 130/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民事上訴

案件編號：民事上訴案件2009年第130號

（原家事法庭婚姻訴訟2006年第9066號）

判案書

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這個上訴，由答辯人 (下稱 “丈夫”) 提出，他申請撤銷2008年11月7日，區域法院暫委法官黃敬華，就呈請人 (下稱 “妻子”) 的附屬濟助申請作出的命令。上訴是得到黃法官2009年1月9日的許可，得以提出。

2.  上訴的有關命令，根據上訴通知書，主要有以下7項條文:

(1)  妻子可單獨擁有中國深圳立新花園三幢304號物業 (下稱“立新花園”);

(2)  丈夫可單獨擁有中國廣東惠陽大亞灣區澳頭南邊灶村他名下的土地(下稱“澳頭土地”);

(3)  妻子可與家庭子女在幼女完成全時間教育，或25歲生日前 (兩者以較後為準) ，獨有使用、享用和佔用新界大埔頌雅路6號富亨村亨翠樓(6座)10樓15室之物業 (下稱“婚姻居所”);

(4)  丈夫須在命令頒發日起計一個月內，搬離婚姻居所;

(5)  婚姻居所在上述(3) 的期限屆滿後須出售，出售後的價款，在扣除合理的相關開支，包括雙方的律師費後，餘款按以下的比例分配: 妻子佔75%, 丈夫佔25%。妻子可得的款項，須先交予法律援助處;

(6)  在絕對離婚判令頒佈後，及直至妻子再婚之日期間，或在婚姻雙方共同在生之時 (兩者以較短者為準) ，丈夫須向妻子支付每年$1的象徵式贍養費;

(7)  丈夫須支付妻子在此附屬濟助申請訟費的一半，包括早前就附屬濟助申請進行的聆訊而獲保留待決的訟費。

3.  在黃法官席前2008年8月25及26日的聆訊，兩人都沒有律師代表。妻子較早時曾獲得法律援助，但2008年6月30日被撤銷援助，之後便一直無律師代表，包括這次上訴。丈夫就上訴取得了法律援助，由紀韻昭大律師代表。

4.  由律師代為草擬的上訴通知書，沒有明確列出，倘若撤銷有關命令，丈夫將會要求上訴法庭就資產分配作出甚麼命令。上訴通知書，只提出了丈夫會申請，妻子須支付他在附屬濟助申請之訟費，這只是針對上述命令的訟費部份。即使在大律師1月12日的書面陳述，也沒有具體和清楚說明，要求上訴法庭怎樣作出干預，及如何把資產重新分配。這是不恰當和令人不滿意的，尤其是對方沒有律師代表，沒有充份的通知，上訴將會涵蓋甚麼範圍。

5.  大律師在上訴時，才就本庭的提問，作出以下澄清:

(1)  丈夫並非要求獨佔婚姻居所的權益，他只是要求出售物業時，扣除合理開支後，他和妻子可各佔一半餘下的樓款，不是黃法官裁定的25%;

(2)  他不反命令上述的第(3) 項和第(4) 項，也不反對命令上述第(5) 項關於出售婚姻居所的時間;

(3)  支付象徵式贍養費，命令上述的第(6) 項，他也無異議;

(4)  關於命令上述的第(1) 項，他不同意立新花園的估值，被推斷為$340,000，他反對讓妻子單獨擁有這物業;

(5)  同樣，就命令上述的第(2) 項，他提出的異議，是澳頭土地的估值，不應被推斷為與立新花園相若，他也反對他可單獨擁有澳頭土地。

6.  就上述第(4) 和第(5) 點，關於立新花園和澳頭土地的估值，大律師陳述，由於黃法官的推斷估值錯誤，雙方的財產沒有得到確立，故此法庭不能作出公平和適當的資產分配。

7.  就本案涉及的物業，除了婚姻居所，有一份由妻子的前律師委托，專業人士作出的估價報告，雙方在國內的物業，都沒有任何專業評估。黃法官對雙方都作出批評，認為「雙方是沒有盡力提供資料」，又指出在2008年5月23日的審前覆核，他曾邀請雙方共同對立新花園、澳頭土地和果園 (後者後來被裁定並非為丈夫擁有) ，進行估價，但遭丈夫「斷然拒絕」。位於澳頭土地，丈夫知道地點和資料，但拒絕披露詳細資料，法官認為「明顯丈夫沒有對他的資產，作完全及坦白的披露」。

8.  大律師就上述的裁斷，並無異議。黃法官引用Rayden and Jackson on Divorce and Family Matters, 18^th ed., 第17.28段所載的法律原則，在附屬濟助申索中，雙方都有持續的責任，向對方作完全、坦白和清晰的資產披露，如果沒有履行責任，法庭可對拒絕合作或拒絕披露的一方，作出不利於他的推斷。大律師也認同這法律原則。

9.  黃法官認為丈夫在屢次給予機會下，仍沒有作出披露，故此引用上述原則，推斷他擁有的澳頭土地，是「有相當價值的物業」，並非如丈夫宣稱，他的一塊土地現值只是人民幣4,800 。

10.  大律師似乎對這點沒有不同意。黃法官又裁決，丈夫在澳頭擁有的土地，是兩塊相連的土地，不是他聲稱只擁有一塊。在大律師的陳詞，對此也並無提出相反的主張。

11.  大律師就國內物業的估值，作出了兩點批評。第一，由於雙方都沒有盡披露的責任，黃法官只對丈夫作出不利的推斷，是不公平的。第二，他推斷澳頭土地的估值，與他所推斷立新花園的估值相若，由於立新花園估值的基礎不可靠，澳頭土地的估值也是錯誤的。

12.  本庭不同意以上的論點。

13.  第一，黃法官並非只對丈夫作出不利的估價推斷，他對妻子也同樣作出了不利於她的估值推斷。他不接納妻子聲稱，立新花園只值$150,000，又或者是人民幣二十多萬。他也不接納丈夫的證供，這物業估計值人民幣 900,000，因為丈夫沒有提交專業估價報告，這並無不對之處。

14.  第二，法官推斷立新花園的估值，與澳頭土地的估值相若，不是憑空想像的。在判案書第52段敍述，妻子在第四份補充誓章指稱，丈夫擁有兩塊澳頭土地，估計價值人民幣200,000。她在庭上作供時稱，立新花園只值二十幾萬人民幣。按妻子的說法，兩者的價值是相若的。

15.  第三，法官推斷立新花園的估值，基於妻子聲稱人民幣300,000 的抵押價，並無不妥。妻子沒有呈交該物業的估值報告，法官可作出於妻子不利的估價推斷。這推斷純粹是基於妻子的聲稱，法官不需要裁定，妻子確有把物業，以人民幣300,000作價，抵押給父親償債。這個推斷基礎，與法官早前的事實裁決，妻子的父親沒有向她追討欠款，她也沒有把物業按給父親償債，並無抵觸。

16.  法官推斷澳頭土地的估值，與立新花園的估值相若，並無對丈夫有任何不公。如前所述，法官是在屢次給予機會下，丈夫仍然未有披露這物業的詳細資料，才引用上述的法律原則，作出不利於他的推斷。大律師提出，法官應該最初時下命令，要求針對國內的房地產，提交單一的專業估價報告。法官在2008年5月23日的審前覆核，已向雙方提出過，共同對國內的房地產進行估價，但遭丈夫拒絕，本庭不認為原審法官的處理方式，有任何不對之處。

17.  大律師的陳詞稱，法官把婚姻居所出售餘款的75%分配給妻子，是錯誤引申上訴法庭在DD v. LKW一案 [2008] 2 HKC 134 第 69 段列出的法律原則，錯誤地沒有考慮，或沒有充份地考慮，雙方的婚姻維持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家庭資產應該平均分配。本庭不同意這陳詞。法官在判案書的第102 段，方指出這段婚姻長達19年，是「一段頗長的婚姻」，本庭不認為在判案書的第105 段，在考慮如何分配婚姻居所的權益時，法官會忽略了婚姻的持續年期。

18.  對於立新花園和澳頭土地，法官認為雙方可各自擁有其名下的物業，已作出了平均分配。至於婚姻居所出若干年後出售所得的餘款，法官不認為也應平均分配，在判案書的第96至98段和第105 段，有明確的交待。丈夫的經濟能力，雖然應可支付女兒一部份的贍養費，基於多次聆訊時觀察丈夫的表現，法官理解妻子為何選擇希望取得婚姻居所，而放棄爭取任何按期款項，避免日後爭訟不休，每每要透過訴訟才能取得款項。故此在未來數年，妻子會需要獨力承擔女兒的生活費，無法為自己的將來作些微的儲蓄。加上丈夫仍是適齡工作，可以有足夠的收入，另覓居所及為將來作一些儲蓄。基於這些考慮，法官認為在財產分配時，應作合適的調整，故裁定分配的比例，是妻子佔75%, 丈夫佔25%。

19.  本庭認為原審法官這裁決，是正確和公平的。

20.  丈夫沒有任何理據，推翻原審法庭的命令。本庭駁回上訴，作出暫准訟費命令，丈夫須支付妻子在上訴的訟費，他本身之訟費，按照《法律援助規例》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