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慶南

CACC 213/2019

[2020] HKCA 598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不服刑罰上訴

刑事上訴案件2019年第213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19年第216號)

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

判案理由書

上訴法庭法官彭偉昌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本案源於區域法院。上訴人經認罪後被裁定七項‘入屋犯法’（控罪1至7）及一項‘企圖入屋犯法’（控罪8）罪名成立，原審法官（李慶年法官）把他判囚共5年。上訴人不服，在取得單一法官的許可後就判刑正式提出上訴。

相關案情

2.  有關八項控罪的案情可簡述如下。

3.  「蓮花古花泰式按摩」位於中環蘭桂坊蘭桂樓3樓。2018年8月20日凌晨至翌日早上期間，按摩店遭賊人從廁所窗進入，在客廳的抽屜內偷走現金港幣2萬元。（控罪1）

4.  「香港台山商會有限公司」位於上環干諾道中三台大廈3樓。2018年12月12日早上，公司的員工如常上班，發現原本被鎖上的抽屜附近有被撬痕跡，而廚房窗則被打開及有抽氣喉脫落，只是公司沒有任何損失。辦公室內的閉路電視顯示賊人是在當天凌晨2時14分入內進行搜掠。（控罪2）

5.  「HK Brew Craft」手工啤酒店位於香港中環閣麟街國麟大廈4樓。2018年12月12日晚至翌日早上期間，該店遭人爆竊，一扇原本已上鎖的窗被打開，收銀機內的現金港幣3萬元不翼而飛。（控罪3）

6.  「Couture & Bridal」婚紗店位於國麟大廈7樓。2019年1月7日，店員因有警員到來調查而檢查店內的窗花，結果發現窗花失去兩枚鐵釘。其後再翻查閉路電視錄影，發現原來有人於2018年12月20日清晨進入店內，從夾萬偷去現金港幣約1,300元。（控罪4）

7.  「Cara Day Spa」按摩店位於國麟大廈2樓。該店在2018年12月19日晚至翌日上午期間遭人爆竊，原本已上鎖的廁所窗被撬損毀，大門的鎖亦被打開，經點算後發現損失現金港幣4,200元。（控罪5）

8.  「彥·建築設計事務所」位於國麟大廈5樓。事務所在2019年1月5日下午至1月7日上午期間被人入內搜掠，損失現金港幣3,000元及800元人民幣。（控罪6）

9.  控罪5所指的「Cara Day Spa」，在2019年1月6日晚至翌日早上期間，再次被賊人光顧，損失現金港幣3,000元。（控罪7）

10.  由於國麟大廈爆竊案頻生，警方決定在上址部署監視行動。2019年1月11日凌晨5時，上訴人被發現走到國麟大廈後巷，爬上棚架，用手打開其中一個單位的窗口並企圖推開窗花，但很快便發現有警員在場而逃跑，最終被警員在中環街市附近捕獲。警員在上訴人的斜孭袋找到一個環保袋，內有一把剪鉗、兩支螺絲批及三個口罩。（控罪8）

11.  上訴人在警誡下指自己因為無法償還10萬元賭債而犯案。

申請人背景及求情

12.  上訴人57歲，已婚，育有一對現年17歲的孿生兒子。他從1981年開始積存了十二次定罪紀錄，其中六次共二十二項是‘入屋犯法’或‘企圖入屋犯法’，另外有兩次共兩項則為‘盜竊’[1]。

13.  辯方指上訴人家庭開支大、失業、有賭博習慣兼欠下債務，所以犯案，但承諾會戒賭。辯方強調，上訴人在調查期間合作並及早認罪。

原審判刑

14.  原審法官在《判刑理由書》表示：

「 17. 本席考慮了以下各點：本案案情涉及爆竊非民居處所；辯方求情各點；被告人的刑事紀錄。

18. 本席考慮了以下數宗與爆竊相關案例：R v Wong Man [1993] 1 HKC 80；HKSAR v Chan Pui Chi [1999] 2 HKLRD 830; 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胡少舉 CACC 223/2006；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陳景炫 CACC 29/2010；HKSAR v Hai Chung Po CACC 115/2013；HKSAR v Lau Hak Kan CACC 341/2015。」

15.  接著，他辨識了本案的量刑起點、加/減刑因素，及因而得出的結果[2]：

「 19. 辯方稱被告因經濟問題而犯案，本席認為這不是減刑因素。

20. 非民居的入屋犯法罪的指引是兩年半監禁作為量刑基準。本席考慮了本案的案情及被告人的背景，本席採納相同的量刑基準，即30個月監禁作為量刑基準。可是，本案有不少加刑因素。第一，鑑於被告在短短5個月內干犯上述8宗罪，當中控罪3至8涉及同一大廈，令大廈市民恐慌及憂慮，其中6宗事主有所損失，合共HK$61,500及人民幣800元（見附件1）。本席就控罪2至8每項控罪量刑基準加3個月。第二，被告案底累累，有9次與入屋犯法罪相同刑事紀錄，是位悔而不改的慣犯，本席就控罪1至8每項控罪量刑基準加3個月。另外，每項控罪因及早認罪可獲1/3扣減，為方便省覽，現臚列如下。

控罪	加刑後刑期（以月計）	減刑後刑期（以月計）
1.	30	20
2.	36	24
3.	36	24
4.	36	24
5.	36	24
6.	36	24
7.	36	24
8.	36	24	」

16.  最後是‘數罪併罰不能過重’的原則的適用，及總刑期應為60個月的結論：

「 21. 本席作整體刑期考慮，避免刑期過重（20 + 24 + 24 + 24 + 24 + 24 + 24 + 24 = 188），所以部份刑期同期執行，以達至總刑期不超過60個月監禁：AG v Cheung Yui-Man CAAR 16/1985；HKSAR v Amjed Ali CACC 122/2017。但這種『折上折』方法，曾被評為過分寬大：律政司司長訴陳莎莎CAAR 3/2018。無論如何，在本䅁相類似情況主流意見仍是『折上折』，本席因此把控罪1至3同期執行，控罪4至6同期執行，控罪7至8同期執行（當中6個月與所有控罪分期執行），總刑期為60個月監禁。」

本上訴

17.  上訴方提出兩項上訴理由，但只有一項（理由1）獲批，之後也沒有就第二項理由重新提出申請。

18.  理由1投訴，上訴人的總刑期明顯過重，具體細節如下：

一. 案中各受害方的損失，合共不過港幣61,500元及人民幣800元，即數額不大。

二. 從上訴人袋子搜獲的工具可見，他用來犯案的工具（剪鉗和螺絲批），並非重型的爆竊工具。

三. 上訴人的犯案手法嚴重程度較輕。

四. 整體而言，一個90個月（或7年半）的總量刑基準實明顯過高。

19.  作為比較，上訴方援引以下的案例以顯示本案的判刑過重。首先是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許儀龍 CACC 284/2009。其次是SJ v Chan Tsz-lung CAAR 4/1998、HKSAR v Xie Guohong CACC 384/2003、HKSAR v Cheng Wai Kai CACC 338&339/2007、HKSAR v Fan Kit Hung CACC 62/2009 ，和HKSAR v Hui Yee Lung CACC 406/2001。

20.  上訴方也分析了由答辯方提出的、單純聚焦於具體刑期的爆竊案例（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馬偉光 CACC 120/2014、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祝國豐 CACC 232/2011、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文壽康 CACC 70/2009，和HKSAR v Gao Chuanglu CACC 25/2013），並作出區別。

分析與討論

21.  從上訴理由和上訴方的具體陳詞可見，他們不挑戰原審法官所辨識的加刑因素。事實上，在控罪較多的案件，最終得出的總刑期才是最重要的；個別控罪的判刑，以及這些判刑須如何全部或部分同期或分期來執行，反而不是關鍵。

22.  上訴方最為依賴的許儀龍案，涉及三項‘入屋犯法’和一項‘外出時備有偷竊工具’，即兩把剪刀和兩柄螺絲批。前三項控罪是一個月內在三間不同大學的辦公室犯下的，涉案總金額是港幣48,000元，被告本身則有二十五項爆竊及十項與不誠實有關的前科、被上訴法庭形容為「毫無疑問的職業罪犯」。被告在認罪後的原審總刑期是4年。

23.  上訴方援引的其餘多宗案例，上訴法庭在許儀龍案本身也做過參考，另外還加進一宗HKSAR v Ng Ngai Shan[3]：

「 8. 以本案的案情而言，有以下5個案例可作比較：

(a) Secretary for Justice v. Chan Tsz-lung, CAAR 4/1998（未經報導，1998年7月2日）

此案涉及15項入屋犯法罪，主要爆竊學校和教育機構，被告24歲有多個與不誠實罪行有關的定罪記錄。上訴庭認為入屋犯法罪的總量刑起點應為5年。判案書內並未提及涉案金額。如果將15項入屋犯法罪各判以2年，總刑期便達30年。但基於總量刑原則，原審法官將總刑期訂為5年。

(b) HKSAR v. Xie Guohong, CACC 384/2003（未經報導，2004年2月5日）

此案涉及4項入屋犯法罪，被告人持雙程證來港犯法，主要爆竊地盤和大學實驗室，涉案金額共超過$470,000，被告有6次定罪記錄但都不是關於不誠實罪行。上訴庭認為總量刑起點應為6年。

(c) HKSAR v. Cheng Wai Kai, CACC 338 & 339/2007（未經報導，2008年6月11日）

此案涉及4項入屋犯法罪和1項企圖入屋犯法罪，爆竊地點有住宅和非住宅，涉案金額$130,000多，被告有多次定罪記錄但沒有入屋犯法罪。上訴庭認為總量刑起點5年是恰當的。

(d) HKSAR v. Ng Ngai Shan（吳艾山）, CACC 197/2008（未經報導，2008年11月7日）

此案涉及1項企圖入屋犯法罪，爆竊地點為地盤，在保釋期間再干犯1項入屋犯法罪，爆竊地點為車房。由判案書中對失物的描述來判斷，涉案的金額應該很低。被告28歲有幾次定罪記錄但不涉及不誠實罪行。上訴庭認為認罪後的總刑期應為3年3個月，量刑起點約為4年9個月。

(e) HKSAR v. Fan Kit Hung（范傑雄）, CACC 62/2009（未經報導，2009年7月14日）

此案涉及13項入屋犯法罪，爆竊地點均為非住宅，涉案金額$130,000多，被告沒有入屋犯法罪定罪記錄但有1次搶劫定罪。假如將13項控罪各判以2年，總刑期便達26年。同樣地，基於總量刑原則，原審法官採納9年為總刑期的量刑起點，上訴庭將總刑期的量刑起點減為6年。」

24.  上訴法庭的結論是，許的總刑期應下調至3年4個月（即起點為5年）[4]：

「 9. 與以上案例比較，本案的犯案次數比Chan Tsz-lung及Fan Kit Hung低；至於涉案金額亦比Xie Guohong、Cheng Wai Kai及Fan Kit Hung低。在Xie Guohong及Fan Kit Hung，上訴庭認為總量刑起點應為6年，而Chan Tsz-lung及Cheng Wai Kai則是5年。

…

11. 雖然申請人的記錄十分差，但本案的爆竊手法以入屋犯法罪而言，其嚴重性是比較輕。所以本席認為以6年為量刑起點對比Xie Guohong（涉案金額高及來港犯案）和Fan Kit Hung（13項入屋犯法罪）兩案而言，是明顯過重。經仔細考慮後，本席認為5年為適當的量刑起點。本席批予申請人的上訴許可申請，並將其總刑期由4年減至3年4個月。」

25.  Hui Yee Lung案的宣判日期較許儀龍遲兩年，但涉及同一被告，有關七項爆竊則全部發生於大學、政府及社福機構的辦公室，失物合計有二十二部手提電腦、一部錄像攝影機、一部照相機、兩部手提電話、現金港幣約3,300元，及八張餅券。被告被原審法官判囚共6年（7年6個月作起點，認罪後只給予20%扣減），在上訴時則被改為4年（6年作起點，足三分一扣減）。

26.  及此，本庭不打算對答辯方的案例（見上文第20段）再詳加引述。本庭同意上訴方的看法，即有關個案都各自有其可區分之處，例如是控罪數目、犯案工具、作案人數、以及被告的刑事定罪紀錄等等。此外，無論這些個案因什麼理由被判罰得相對地重，最終被上訴法庭視為合適的總量刑基準也不出5至6年。Gao Chuanglu案超出這個幅度，以10年為三項‘入屋犯法’的總起步點，則涉及作案人數多、專程來港犯案、利用重型機器打洞穿牆，以及被盜物品特別貴重（合計價值港幣二千多萬）等極其惡劣的因素。

27.  上訴法庭曾多次指出，把同類案例生硬地逐個比較，是沒有意義的，對辨識判刑的一般幅度(normal range of sentences)則有一定幫助。本庭認為，縱觀本案的一切情況，7年6個月的總量刑基準，實屬明顯過重，應下調至6年。上訴人認罪，可得三分一的扣減，就下調至4年。

28.  為達致以上的結果，本庭下令：控罪1和2的刑期同期執行（合共24個月）、控罪3至8的刑期同期執行（合共24個月）、之後兩組刑期完全分期執行（合共48個月即4年）。

判決

29.  上訴人的上訴得直，原來的判刑撤銷並根據上文第28段的內容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