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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059/2021
[2023] HKDC 7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105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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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顧佩芳大律師，為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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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立煒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翁余阮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 - [3] 猥褻侵犯另一人
(Indecent assault on another pers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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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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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經審訊後被裁定3項猥褻侵犯罪[1]罪名成立。三項控罪的投訴人均是女童X，而被告是女童X的親生爺爺。三項控罪的案發地點一樣，即在香港堅尼地城某單位，但案發生日期則不同：
控罪一： 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間的某日 (當時X 4歲)；
控罪二：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間的某日(當時X約9歲)；和
控罪三：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間的某日，在第二項控罪所述以外，(當時X 10歲)。
控方案情
2. 簡單來說， X 於2008年3月16日在香港出生。她的親生父母居於中國內地，而X則於2013年1月29日來港定居，與祖父（被告）、祖母，叔父、叔母及三個堂姊弟一起住在控罪書上的單位（該單位）。直至約於2020年8月，X、祖母及被告才搬到九龍一個單位居住。祖父的職業是保安員，祖母負責照顧她。
3. 該單位有兩間睡房，X與祖母和被告同用一間睡房。X和祖母睡在碌架床的下格床，而被告睡在上格床。
4. X供述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間的某日 (當時她4歲)，被告於不用上夜班的那天，趁祖母外出晨運後，從上格床走到下格床，坐在X床邊，用手在X的衣服外摸她，然後伸手入她的衫和褲內，用一隻手摸她，先摸她的腹部至胸部，再從腹部摸至外陰位置，持續反覆一段時間。X因而被弄醒，看見被告並因被告的作為感到「唔舒服」、「好嘔心」。X描述被告的手觸碰她外陰的皮膚和「心口」。X不敢反抗，也「反抗唔到」。她不知道被告摸她多久，只知道當祖母回家時，被告已經停止 (控罪1)。
5. X稱在小學四年級2018年夏天某日下午3時放學回家後走進睡房，當時被告坐在睡房內的一張椅子上，叫X面向他坐在其大腿上。最初X講「唔要」但被告向她發惡，於是她分開雙腳，坐在被告大腿上。被告抱著X及摸X，並把舌頭伸進X的口中貼著X的舌頭「伸脷錫我」、「佢條脷掂住我條脷」、「佢伸脷入我個口到」，X感到「噁心」試圖推開被告不果，事件持續約10分鐘 [下稱「舌吻事件」]。 X用盡氣力掙扎後，最終成功爭脫並返回自己的床上 (控罪2)。
6. X稱被告最後一次摸她發生於她小四下學期升讀小五的夏天的某日，即2018年的暑假，X當時10歲。當晚祖母離開該單位去做晨運，被告便走近正在下格床睡覺的X。被告伸手在X的衣服下撫摸X的胸部、外陰及大腿內側。X形容被告的手接觸到她的皮膚。X的感覺是「唔鍾意」、「其實我唔想嘅」「好憎囉…好想離開囉」、「嘔心囉」(控罪3)。
刑事定罪記錄
7. 被告於1986年有2項定罪記錄：沒有合法授權而改動旅行證件或身份證明書，和作出虛假的陳述，被罰款共＄600。
求情
8. 被告由黃大律師代表。黃大律師指被告現年81歲，1988年來港定居，只有小學一年級的教育程度。他已退休，現依賴綜援維生。他曾從事看更工作約20多年。他與75歲的妻子同住，二人育有兩名兒子和兩名女兒。
9. 黃大律師呈上九封分別由被告妻子、兒女、媳婦、三名男女孫為他撰寫的求情信。總括來說，在家人眼中，被告是一名勤奮、工作認真、愛護家庭的人。他年青時辛苦工作，養育四名子女。家人希望法庭對被告從輕發落。此外，被告在退休前獲任職公司授予的奬狀，證明他工作認真、表現良好。
10. 黃大律師援引了多個案例（見：附件一）。他指關於猥褻侵犯或性侵犯兒童罪，上訴法庭並無頒下量刑指引。在HKSAR v Lee Kwok Wai[2012] 2 HKLRD 239，於第13段（246至247頁），上訴法庭法官張澤祐採納了較早的上訴法庭案例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漢華 [2011] 4 HKLRD 307，第43至44段（317至318頁），上訴法庭法官楊振權（當時官階）的觀察：
「43. 本庭認為在「和21歲以下男子肛交」罪及「與或向16歲以下兒童作出猥褻行為」罪案件判刑時，法庭要考慮的因素包括：
(a) 被告人和受害人年齡的差距；
(b) 被告人和受害人的關係，包括被告人是否有利用其職位或身份去犯案及犯案時是否有破壞別人對他的信任；
(c) 被告人是否有威迫或利誘受害人，令受害人就範，供其淫辱；
(d) 犯案次數的多少及犯案時段之長短；
(e) 犯案時是否涉及不當及不必要之暴力，或是否有對受害人造成傷害或不適；
(f) 犯案時是否有採用適當之安全措施，是否有對受害人及大眾的衛生安全造成危害；
(g) 罪行是否有對受害人造成身體傷害或心理創傷；
(h) 罪行對受害人的家人有否造成影響；
(i) 被告人是否涉及其他不當行為，例如邀請/容許他人在場觀看或拍照/錄像等行為；及
(j) 被告人是否有心理失衡或孌童癖好，與重犯機會的高低等。
44. 當然，法庭亦必須將有利被告人的求情因素考慮在內，才作出適當之判刑。」
11. 黃大律師又指被告干犯涉案三項控罪的情節相對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YHY CACC 351/2003和HKSAR v Kong Yun Chiu CACC 315/2006為輕，屬於不嚴重的情況。
12. 有關X的身心評估報告，黃大律師認為因X沒有向專家敞開心扉，而評估期限至2022年9月，故未能反映對X的現狀。
13. 被告的心理報告顯示，被告堅決否認猥褻侵犯X，也否認與X有任何不當的身體接觸，但承認他被指與涉案罪行有關，而駡X的行為惡劣。被告聲稱由於性需求下降而性生活不活躍。專家指（i）鑒於被告強烈否認這些罪行，目前的評估無法確定他是否有戀童癖；（ii）在他身上沒有發現其他性變態的狀況；（iii）在考慮靜態和動態風險因素後，他的重犯風險低。
判刑
14. 本席已小心考慮了案情、求情陳辭和相關案例。就涉案控罪，上訴法庭沒有作出量刑指引，因為每宗案件的案情受制於不同因素，包括侵犯的程度、時間的長短、受害人的年紀、被告人和受害人的關係，以及案件是否涉及破壞誠信等（見：律政司司長 訴 HKL及另一人[2004] 3 HKLRD 235）。然而，上訴法庭多次強調如涉及年幼的受害人，需判處具阻嚇性的刑罰。
15.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侯其聰 [2000] 3 HKLRD 476，上訴法庭指出：
「8.一般香港人的居住環境非常狹窄，故性侵犯兒童的機會甚多。這類罪行亦不容易偵破，因為兒童指證長輩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9.法庭必須強調，將任何文明社會，父母或監護人都有責任悉心保護、照顧子女或受其監護的兒童，法庭亦有責任確保兒童不會受父母或監護人性侵犯。
10.對性侵犯兒童的人，法庭必須處置重刑，以收阻嚇作用及反映社會大眾對性侵犯兒童行為的厭惡。法庭亦需要向社會、受害人及其家人、親戚、朋友作出適當交代。」
16.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YHY CACC 351/2003，上訴法庭引用律政司司長 訴 HKL、HTY CAAR 2/2004，並指出：
「3…當案件涉及長輩或親人非禮未成年的兒童，刑期通常都是即時監禁。法庭判處即時監禁是為了發出一個簡單而清楚的信息：法庭需要保護未成年的兒童，免他們受到性侵犯及心靈創傷。若果侵犯兒童的被告人是受害人的長輩、親人或者是有責任照顧兒童的人士，法庭必然會判處較嚴峻的刑期已表示法庭不恥這種破壞誠信及有異於倫常的行為，藉此希望對其他人產生阻嚇作用。本庭認為在這裏案件之中，上訴人本身健康欠佳或者家人希望法庭輕判的請求不能視之為有效的求情因素。」
17. 在HKSAR v Kong Yun Chiu，上訴法庭指：
“11. Whilst the range of offences within the category of indecent assault is wide, the fact that the victim of such an offence is a child is always a severely aggravating feature.”
18. 另外，如前述，黃大律師援引了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漢華一案，該案列出了就涉及猥褻侵犯兒童的案件，判刑時需考慮的因素，本席必然把相關因素納入考慮範圍。
19. 綜合以上判刑原則，判刑者必須考慮判處的刑罰要達致阻嚇他人犯案；反映公眾人士對此罪行的厭惡；及為受害人、他的親屬和朋友申訴。判處被告入獄是唯一選擇（見：HKSAR v Chan Ching Ho [2000] 3 HKLRD 476)。本席留意被告多名家人希望被告獲緩刑，但涉案控罪是「例外罪行」，法庭不能判處緩刑，即使有如此權限，以本案案情而言，本席也不會判處緩刑。
20. 說回本案，本席認為案情嚴重，雖不是同類案件最嚴重的一類。被告是受害女童X的祖父。X的父母居於內地，X約四歲時來香港與被告、祖母和叔叔一家同住。被告作為祖父理應好好照顧年幼的孫女。被告處於信任的位置，但他趁X的父母不在她身邊，濫用了X對他的信任，借機侵犯X。他的行為有異於倫常，十分可恥，亦嚴重違反誠信。
21. 另外，被告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案。本案涉及三項控罪，控罪一發生於2013年，X只得4歲，被告72歲；控罪二和三發生於2018年，X 9歲，被告77歲，二人歲數相差68年。控罪一和控罪二發生時間跨度6年，控罪二和控罪三又在短短2個星期內發生。X在控罪期間仍是一名未成年少女。被告犯下控罪一之後，食髓知味，再度犯下控罪二和三，幸好最終他的惡行被揭發。
22. 至於犯案手法，被告不單在衣服外更伸手撫摸X的胸部、大腿側和私處，又把舌頭伸進X的口中。X作供時指被告於控罪三的事件被撫摸長達一小時。X又描述她感到「唔舒服」、「好嘔心」。年紀輕的她，無力反抗。被告為老不尊，他的行為令人髮指。
23. 另外，心理報告指他定罪後仍堅決否認性侵事件，沒有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作出反省，本席認為他毫無悔意。
24. 正如上文提及，判刑者除考慮案情嚴重性之外，還需考慮罪行是否令受害人蒙受身體傷害或心理創傷。受害人身心評估報告描述（第2頁，第5段）事件報警後，X被送往伊利沙伯醫院。她自己指出至2020年以來，她有抑鬱情緒和活躍的自殺意念，並有從高處跳下的念頭，偶爾她以𠝹手來處理她低落的情緒。每天她被祖父撫摸的情景出現時，她都感到厭惡、憤怒和恐懼。
25. X被診斷患有精神病特徵的抑鬱症。在披露性虐待事件之後，她出現創傷後壓力症，亦有「閃回」(Flashback)的情況。專家指X受性侵事件的影響，和家人對她的不信任，使她無法依附家人，並產生了被拋棄的恐懼。X以割腕和過度進食或購買來應對她的強烈情緒。另外，她因要出庭作證，而承受着巨大的壓力，並不懂得如何紓解壓力和情緒。X感到情緒低落，並聲稱再度聽到貶低自己的聲音。她還表現出行為問題，這些問題源於她情緒波動和壓力。她需要每月與臨床心理學家見面，並接受長期心理治療。
26. 本席認為X因性侵而受到很大打擊。正如報告所指，她一方面恐怕被告入獄而被祖母說她壞話，另一方面她又想祖父能承認錯誤，向她道歉。雖然要出庭指證祖父令她承受巨大壓力，但她決定要為自己挺身而出。毫無疑問，這件事令整個家庭蒙受巨大壓力。X也處於兩難之間，正如她作供時指「唔想搞大件事」。年紀少的她，不單要經歷性侵，還要承受出庭作證的壓力。這事帶給她的心靈創傷和各種情緒爭扎，實在令人痛心。本席認為X的心理創傷屬嚴重，因專家都建議X接受長期心理治療。
27. 經考慮所有情況包括案情、二人的關係和年齡、X的身心評估、被告重犯機會低等等，本席對各項作出以下判刑：
控罪一：入獄24個月；
控罪二：入獄12個月；
控罪三：入獄27個月。
28. 由於被告是經審訊後被定罪，所以他不能獲認罪三分之一的刑期扣減。辯方亦沒有提及其他有效減刑因素。被告雖年紀大，但考慮案中情節，同樣不構成減刑因素（見：HKSAR v Tam Yuen Tong [2007] 1 HKLRD 894）。
整體量刑原則
29. 每項控罪均為獨立事件，每項控罪的刑罰理應全數分期執行。考慮了整體量刑原則，被告干犯控罪二之後，相隔數星期便干犯控罪三，本席下令控罪二和三的刑期同期執行，即該兩項控罪入獄27個月。
30. 另外，控罪二和三的刑期，當中的16個月與控罪一分期執行（24個月+16個月= 40個月）。
結論
31. 被告就他所犯的三項控罪需入獄共40個月。
附件一
1.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C K K [2015] HKDC 497
2. HKSAR v Lee Kowk Wai [2012] 2 HKLRD 239
3.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漢華 [2011] 4 HKLRD 307
4.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吳岳威 [2008] 1 HKLRD 546
5. HKSAR v Chan Chun Tat (陳駿達)[2013] 6 HKC 225
[1] 違反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22（1）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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