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董灝麟

HCMA 169/2011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高院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1年第169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0年第484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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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1.  上訴人董灝麟在裁判官溫紹明席前經審訊被裁定一項「盜竊罪」有罪，他不服定罪上訴。

2.  本席即席駁回上訴，現頒下理由。

控方案情

3.  事發當日清晨6時許，兩名警員在街上巡邏。有關街道兩旁擺有未開始營業之排檔。警員見上訴人迎面而來，將物品放入胸前背囊。當上訴人行近警員時，便轉身反方向而行，從背囊取出物件掉在地上。警員拾獲物件為兩個胸圍。警員查問上訴人在該處做什麼? 上訴人重複說：「我都攞番出嚟喇。」後上訴人解釋胸圍是在其中一個排檔外掛着，被他取去。警員警誡上訴人，他就說：「阿Sir, 我係袋嗰兩個胸圍入我背囊，但我都掉番出嚟喇，俾次機會我喇。」

4.  上訴人在警署由偵緝警員錄取會面紀錄（證物P7號），記錄上訴人入學至中五，識寫和看中文，任職保安員。他見有兩條舊女裝底褲連同兩個舊胸圍掛在排檔旁邊，因爲貪玩便拿去胸圍及底褲放入背囊，旨在「整蠱人」。他原想將底褲及胸圍掉入垃圾桶，但覺得不太好，便隨手掉在街上。現場向警員解釋因為整蠱人，所以拿走胸圍底褲。他解釋「整蠱」的意思是令人找不着，要重新買過。他聲稱只是第一次，一時貪玩，覺得後悔，會為事件負上法律責任。

特別爭議

5.  上訴人於審訊時反對會面紀錄呈堂，理由為：

(一) 被告人智商較一般人低，無能力分析警誡有什麼保護；

(二) 警誡及會面時，被告人沒有家人或朋友在場；

（三） 被告人智商較一般人低，不能明白在公眾地方拿取沒有物主的物件是否偷竊。

6.  上訴人在特別爭議中沒有作供，但傳召註冊臨床心理學家作供。專家指正常人士智商為90至109分, 80至89分爲較低智商, 70至79分為有限或邊緣智商，少於70分者為弱智。上訴人智商為85分，比正常人為低，並非弱智或智障，但未必能夠明如警誡的抽象概念。

7.  裁判官從上訴人遇到警員的反應及行為，再加上會面紀錄內容，認為上訴人完全明白警誡意義，因此接納會面紀錄為呈堂。

辯方案情

8.  上訴人於一般事項選擇不作供，再次傳召心理學家，採納特別爭議的證供為辯方證據。

裁判官的理由

9.  裁判官考慮到被告人是否有偷竊意圖。從會面紀錄内容，被告人取去胸圍底褲為戲弄別人，可見被告人清楚物件有物主，並非遺棄。被告人31歲，教育達中五水平，任職保安員，而保安員必定要考獲牌照才能工作，認為被告人有此教育程度及工作經驗，絕不可能連什麼是偷竊也不知道。唯一及不可抗拒的推論是被告人知道物件為他人財物，挪佔為己有，並準備棄掉以戲弄他人。控方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所有元素，裁定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10.  經修訂的原備上訴理由概括如下：

（一） 原審裁判官錯誤裁定上訴人完全明白警誡的意思，辯方專家證人指上訴人智商比正常人平均智商低，上訴人並不知道警誡下有什麼法律保障，控方並無證據證供反駁；

（二） 施行警誡及會面的警員均指上訴人明白問題，但他們沒有醫學資格，他們的證據不應被倚賴；

（三） 裁判官沒有處理上訴人為低智商人士而在未有家人或朋友陪伴下錄取警誡供詞；

（四） 控方無證據證明物主是誰，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有關物品並非遺棄；

（五） 上訴人智商比平常人低，在警誡供詞中解釋一時貪玩及想整蠱人，裁判官沒有因根據R v Ghosh作出適當指引；

（六） 裁判官在毫無證據下錯誤裁定成為保安員必須考獲牌照。

討論

11.  代表上訴人的潘大律師是原審辯護律師，他確認：

（一） 事發過程並無事實爭議；

（二） 警誡及會面時，上訴人並沒有受到任何威迫利誘；

（三） 會面紀錄之內容亦沒有爭議，所爭議的是基於上訴人智商較低，他是否明白警誡的意義及他是否有盜竊之意圖。

12.  就出任保安員是否需要考獲牌照一點，代表答辯人的何大律師引述《保安及護衞服務條例》(第460章) 第10條：

「任何屬於個人身分的人，均不得為、答允為、自認是為或自認可為他人擔任保安工作，但如他──

(a) 是根據及依照一項許可證而這樣做；或

(b) 並非為報酬而這樣做，

則屬例外。」

13.  何大律師指出,原審裁判官可就考獲牌照作出司法認知。本席認為即使法例要求出任保安員人士理應考獲牌照，但裁判官亦不能作出考試要求的司法認知，或上訴人是否已按照法例考獲牌照才出任保安員。何大律師則指裁判官之論據，其實是基於對上訴人有中五程度及被人聘為保安員，至於上訴人是否有考獲牌照，實屬次要。

14.  就上訴人對警誡之了解，潘大律師指出，雖然上訴人已有中五程度，但他就讀的是特殊班別，程度可能不高。況且，在正常人來說，在街上見排檔掛有舊的胸圍底褲，一是盜竊貪念萌起，一是置諸不理。做出取去以整蠱他人的舉動，實證明上訴人屬不正常。

15.  警員指上訴人清楚明白問題，是個事實爭議，裁判官已考慮辯方心理專家意見。專家指上訴人智力比普通人低，未必能夠明白如警誡等抽象概念。畢竟上訴人有中五程度，他在會面紀錄抄寫：「我知道我不一定要講，除非我自願講，而我所講的說話可能會做證供。」

16.  雖然裁判官不能對保安員考試的要求作出司法認知，但他就上訴人的教育程度及工作性質裁定他明白警誡的意義，並無犯錯。這在裁判法院上訴重審的角度來看亦然。

17.  至於家人陪同一點，警員曾詢問上訴人精神情況是否適合錄取會面紀錄，上訴人指他精神很好，可以錄取口供。警員亦問上訴人是否需要聘請律師，他指出並無需要。本席認為上訴人單獨出席參與會面，並無不公平，因此面紀錄可以接納呈堂並無不妥。

18.  而至於偷竊意圖，潘大律師所謂整蠱他人而取去物件就屬不正常一說，本席不能苟同。

19.  兩個胸圍不是新的，但非破舊。上訴人指出他的舉動是要人失去物件重新購買而帶來不便，證明他知道物件並非是被遺棄的。而他說出覺得後悔，願意負上法律責任，亦肯定他有偷竊意圖。

結論

20.  基於上述理由，上訴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