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黎志輝

HCMA91/2010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刑上訴

案件編號：高院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0年第91號

(原觀塘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0年第14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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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1. 上訴人經認罪後被裁定一項「管理賣淫場所」罪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 200 章《刑事罪行條例》第 139(1)(b) 條，處入獄12個月。上訴人不服，現就判刑提出上訴。

案情

2. 2010 年1月9日淩晨，控方三位證人(PW2至PW4)以臥底警員身份喬裝顧客到達位於九龍上海街的涉案處所，由上訴人介紹並最終以港幣390 元替他們安排性服務。上訴人把同案的另外三名女被告(D2至D4)帶到不同的房間，PW2至PW4則在各女被告寬衣時表露身份，等候其他的警務人員到場。

3. 結果，警方發現上述處所實由一個接待大堂及16 個套房組成，總面積有160平方米，分佈於兩層。上訴人在警誡下亦承認他是該處所的管理人，負責招呼顧客和為顧客安排性服務。

4. 此外，警方還在處所發現另外三名妓女，亦即同案的D5 至 D7。她們與D2至D4均來自大陸，全部只准以訪客身份留港7天，在上址賣淫因而也觸犯了違反逗留條件的罪名。最後，警方在上址搜獲29枚避孕套。

5. 上訴人承認的實事，大致是這樣。

一審量刑

6. 對於頒下的12個月刑期，主審本案的裁判官有以下解釋：

「2.     頒下刑罰前，本席考慮到以下：

a)     被告承認罪行；

b)     處所的範模–分佈兩層樓，共16間套房，總面積約160平方米；

c)     被告可安排6名女子提供性服務；

d)     雖然上述6名女子均以訪客身份獲准逗留在港，但本席看不清楚被告知道她們這身份，否則這點構成加重罪責的元素；

e)     被告不是初犯者，本席不會當他初犯般輕判。被告屢次干犯不同罪行，被判入獄，36個月的總刑期(DC/10/04，刑事紀錄第 7 項)及隨著的20 個月總刑期(E/3600/07，刑事紀錄第 9 項)都不削減被告的犯罪意慾；

f)      被告以往曾干犯管理賣淫場罪，詳情如下：

判刑日期	刑罰	案件編號
29/5/1998	2 個月刑期緩刑12 個月及罰款	SK/1274/98
4/11/1998	入獄6 個月，緩刑的2 個月分期執行(即8個月總刑期)	NK/7586/98
14/5/2009	入獄6 個月	KC/2668/09

3.     本席認為適當判被告入獄12個月(即判刑起點為18 個月)，這刑罰都可算輕判。」

7. 要澄清的是，上訴人其實有四項「管理賣淫場所」的前科。裁判官把它說成三項是錯了。此外，上訴人還有一項「經營無牌按摩院」的定罪紀錄。

本上訴

8. 一言蔽之，上訴方認爲，相比於以往的例子，本案的刑期明顯過重。

9. 我在考慮過與訟雙方所援引的所有判例及陳詞後，認同杜溎峰法官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林詩琪，HCMA1249/2004一案的説法(見該案判詞的第 15 段)：

「一般的賣淫場所僱用不超過五名僱員及不超過十名妓女，管理模式較爲簡單 …… 管理這類賣淫場所的恰當量刑起點是12 個月監禁。裁判官可視乎該賣淫場所的規模與運作模式釐定恰當的量刑起點。」

10. 至於答辯方指涉案處所分開兩層，有多達16個套房，規模要比杜法官所說的大，量刑起點要比12個月高，我則不以爲然。

11. 我認爲，有關處所的佈局，例如房間的多少，固然是那個賣淫場所的規模的其中一個指標，但也不能單靠這方面的資料把結論推得太遠。好像本案，被警方抓獲的僱員只有上訴人一人，妓女也不外六名，搜獲的避孕套就更只有29 枚，所以決定量刑基準時不能無限上綱。人們最多也只能說，涉案處所有相當潛質可經營得更具規模。

12. 綜合已有的資料，包括處所的佈局，和涉案人士的數目，沿用12個月作最基本的量刑起點，在本案是個合適的平衡。這是我的判斷。

13. 然而，就算上訴方也得接受的是，上訴人實為一名慣犯，而且單指他過往的四項同類前科也名副其實。事實上，按常理推算，上訴人在干犯本案時最多也只是服刑期滿了三數個月，而且對上一次入獄的原因同為「管理賣淫場所」。這些無疑都是要加刑的因素，是判刑學上一個由來已久的原則。

14. 此外，我還要引述杜溎峰法官在林案的另一觀察。他在提出過以12個月作一般起步點後緊接著說(同見該案判詞第 15 段)：

「此外，裁判官亦可考慮其他嚴重情況而提高量刑起點，如所僱用的妓女的年紀、她們是否非法居民、和她們可否在香港受僱用等。」

15. 我認爲，這個見解完全正確，而且單就妓女的入境身份可作加刑因素這一點(亦即撇開12個月的問題)，杜法官有判例支持。HKSAR v Lee Tang-yau，HCMA602/2001就是一例。

16. 上訴方援引其他判例，試圖指出刑期較輕的案件，其實很多也涉及非法入境或違反逗留條件的女子，我也不認爲有太大的參考價值。這些判例並非最近期的，也缺乏對有關議題的專門分析。

17. 至於裁判官指自己不知上訴人是否清楚涉案六名女子的訪客身份、不會以它作爲本案的加刑因素，我亦不能同意。

18. 我認爲，不論國籍，一經接觸，哪怕是最短暫的接觸，外來人皆無法隱藏他們並非本地居民的事實。司法經驗告訴我們，來自大陸而操淫業的女性，絕大部分原籍於廣東以外的省份，就更是這樣。

19. 既然如此，賣淫場所的管理人若甘願冒險，仍然把這些女子介紹或提供給嫖客，就得承擔其後果。亦即是說，假若那些女子最終被證實為非法入境或不可工作的訪港旅客，場所的管理人就要加刑 —— 除非該管理人能提出，又或該案的卷宗上有任何資料可顯示，該宗案件應作例外處理。

20. 我認爲，這方面的判斷，在絕大部分的情況下可用常識作出而無需用上牛頓研訊(Newton Inquiry)。

21. 我表示應以妓女的入境身份作本案的加刑因素，上訴方亦無甚異議。

結論

22. 12 個月的最基本起點，再加上上訴人是慣犯，及涉案妓女乃訪港旅客這兩個加刑因素，18 個月的總量刑基準是合適的。上訴人認罪，可得三份一的扣減，就下調至12個月。

23. 換言之，我與裁判官的進路(approach)雖略有不同，卻殊途同歸。

判決

24. 上訴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