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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669/2020
[2022] HKDC 603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66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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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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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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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仁雄（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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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慧心（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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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
2022年4月25至28日；5月3日 |
| 裁決日期: |
2022年6月16日 |
| 出席人士: |
王熙曜大律師，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 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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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信恩大律師，由鄧耀榮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及第二被告人 |
| 控罪: |
[1] 及 [2] 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 (Dealing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
裁決理由書
第一和第二被告人各自面對一項「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俗稱「洗黑錢」）罪（分別為控罪一和二）。他們均否認相關控罪。
控方案情
2. 2008年2月27日，第一被告人（下稱「D1」）在中國銀行（香港）有限公司（下稱「中銀」）開設綜合戶口（包括存款戶口、人民幣戶口、多種外幣戶口、支票戶口；下統稱「戶口甲」）。D1是戶口甲的唯一授權簽署人。
3. 2010年9月10日至2017年8月1日其間，存入戶口甲的總金額是63,638,984.90港元；提款的總金額是63,612,352.87港元。這是控罪一。
4. 2006年7月22日，第二被告人（下稱「D2」）在中銀開設「理財晉富集」綜合戶口（包括存款戶口、支票戶口；下統稱「戶口乙」）。D2是戶口乙的唯一授權簽署人。
5. 2010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1日其間，存入戶口乙的總金額是55,853,129.59港元；提款的總金額是55,928,943.79港元。這是控罪二。
6. 2020年6月10日，警方以「洗黑錢」罪名拘捕了D1和D2。警誡下，關於戶口甲和戶口乙的交易，他們分別保持緘默。
7. 根據庫務會計師鄭女士 (PW1) 的專家意見，控方對D1的指控是：(i) 他沒有已知收入或財產來源作出在戶口甲的存款及提款交易；(ii) 戶口甲大部分的提、存均是現金交易，這與D1的所知入息來源或缺乏入息來源並不相稱；及 (iii) 戶口甲的提、存交易，約有13,000,000港元涉及「反像模式[1]」(mirror pattern)。
8. 同樣地，控方對D2的指控是：(i) 她只有金額很小的已知收入或財產可作出戶口乙的存款及提款交易；(ii) 戶口乙大部分的提、存均是現金交易，這與D2的所知入息來源或缺乏入息來源並不相稱；及 (iii) 戶口乙的提、存交易，約有11,000,000港元涉及「反像模式」。
辯方案情
9. D1及D2均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辯方證人。這是他們的權利，本席不會因此作出對他們不利的推論。
證據評估及分析
10.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每項控罪的每一元素。
11. 本案控、辯雙方的證據繁瑣，但可歸納分類處理，毋須觸及細節。控、辯雙方在其書面結案陳詞，詳細描述了相關證據，本席不在此贅。
12. D2沒有刑事紀錄。關於她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本席亦謹記，必須獨立考慮針對每位被告人及每項控罪的證據。
13. 關於本案的銀行戶口紀錄，辯方並沒有爭議。換言之，控方證明了2項控罪的「犯罪行為」(actus reus)。
14. 現時沒有證據顯示，經過戶口甲和戶口乙的款項與任何「上游罪行」(predicate offence) 有關。雖然控方毋須證明，經過戶口甲和戶口乙的款項來自「可公訴罪行的得益」（即「黑錢」），但如有任何證據顯示，這些款項的來源可能是正當的，這便構成2項控罪的「脫罪辯解」(complete defence)。
15. 本席謹記，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楊家誠(2016) 19 HKCFAR 279案的法律原則。關於「洗黑錢」罪的「犯罪意圖」 (mens rea) ， 終審庭在楊家誠案確立的舉證標準是：
"To convict, the jury had to find that the accused had grounds for believing, and there was the additional requirement that the grounds must be reasonable: That is that anyone looking at those grounds objectively would so believe[2]."
終審庭在該案亦確立，處理這課題時，法庭須考慮被告人的個人信念、觀感、喜惡 (personal beliefs, perceptions and prejudices[3])。故本席謹記，考慮被告人的「犯罪意圖」時，須顧及他∕她的個人背景、對周邊事物的認知、當時他∕她身處的環境。
16. 關於如何裁斷被告人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經過戶口甲和戶口乙的款項是「黑錢」，終審庭在HKSAR v Harjani Haresh Murlidhar (2019) 22 HKCFAR 446案闡述如下：
(i) 被告人究竟知道甚麼事實和情況（當中包括其個人的事實和情況），可能會影響其相信相關款項是否黑錢？
(ii) 任何合理的人，知道被告人所知道相同的事實和情況，是否必定會相信相關款項是黑錢？
(iii) 如上文 (ii) 的答案為「是」，則被告人罪名成立；如果為「否」，則罪名不成立。
17. 盤問時，PW1同意，很多辯方提及的資料或文件（例如：戶口甲和戶口乙其他部分[4]的交易紀錄或結單；與涉案2個戶口有交易的單位 (counterparties) 的資料；D1出售喇沙利道物業及海逸豪園物業；D1、D2在不同證券公司投資戶口的結單；D2豪景花園相連單位曾經按揭等），她未獲提供或並不知悉。
18. PW1亦同意，她的專家報告的範圍 (scope)，只涵蓋戶口甲和戶口乙（的支票戶口）；她並沒有考慮D1和D2的整體財政狀況。PW1表示，得悉辯方提出的資料後，她接受，D1和D2具相當財力，但她「見唔到啲錢真係去咗呢兩個戶口」。PW1解釋，現有資料顯示，戶口甲和戶口乙的現金存款，並非來自D1和D2的財產或辯方指稱的財務活動。
19. 盤問時，PW1進一步同意，她不能排除，戶口甲和戶口乙各自的提、存款項，相當可能重疊[5] (double-counting)；而該2個戶口之間的交易，亦可能重疊[6]。PW1也同意，戶口甲和戶口乙的存款，可能來自合法借貸；可能來自某被告人或其配偶在證券交易的獲利或餘款。關於支出，戶口甲和戶口乙的款項，可能用於清還2位被告人的債務。關於金額重疊，本席相信，經過戶口甲和戶口乙的款項，其實際金額很可能遠低於控罪詳情所指的數目。
20. 2009年6月30日（即控罪一前的14個月），D1出售了喇沙利道物業，作價62,000,000元，賬面獲利26,000,000元。控罪二其間，D2的豪景花園相連單位先後數次抵押予不同銀行作貸款
用途。單是這2項不爭的事實，足以反駁控方其中一項立論基礎—D1
和D2沒有或缺乏收入或財產來源。
21. 關於控方質疑的現金提、存交易，本席認為，透過盤問PW1，辯方已建立了大部分款項來源的可能性。2項控罪均覆蓋長達7年時間，要求2位被告人就相關戶口的提、存交易的性質逐項解釋，是不切實際的。
22. 控方根據PW1對戶口甲和戶口乙的分析而作出檢控。本席並非批評PW1的能力或專業操守，但證據清楚顯示，PW1獲得的材料及指示過於狹隘，令其分析不夠全面、結論偏頗。本席明白，她受制於執法部門給予她的指示。
23. 基於上述分析，本席認為，經過戶口甲和戶口乙的提、存款項，其來源可能是合法的。本席裁定，控罪一和二，D1及D2分別罪名不成立。
[1] 「存入即提」的情況。
[2] 第318頁，第109段。
[3] 第319頁，第111段。
[4] 即支票戶口以外的戶口。
[5] 即同一筆現金，從某戶口提取用作投資後，日後連本帶利或將虧損後的餘額存入同一戶口。
[6] 即2位被告人把戶口甲或戶口乙的款項，存入或轉賬至對方的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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