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刘斌

DCCC 147/2020

[2020] HKDC 833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14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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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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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人刘斌（男）（32歲），在本席前承認一項「串謀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違反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及（3）條和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59A及159C條，有關罪行俗稱「洗黑錢」罪。

2.  被告人在庭上承認控罪，並同意相關的案情撮要。本席裁定被告人罪名成立。

案情

3.  本案是一宗「洗黑錢」案件，涉及有關之「黑錢」，其中有217,000美元證實來自一名邱姓的台灣居民。該名受害人透過Facebook（臉書）認識了另外一名姓林之用戶，該名林姓男子成功誘騙受害人出資，投資在香港的一些銀主盤物業，並向他介紹另一名姓洪的律師。受害人不虞有詐，按指示將以下款項先後匯到兩個不同帳戶：（一）2019年4月10日，轉帳美金32,000元至一名赵凯的中國銀行帳戶（012-787-2-004299-7）；（二）2019年4月19日及5月3日，分次兩次轉帳美元90,000元及美元127,000元至號碼012-932-2-004988-5的中國銀行帳戶（「涉案帳戶」）。該帳戶後來調查發現，是由被告人開設。其後受害人於轉帳後與該林姓男子與洪姓男子失去聯絡，受害人迅即起疑，於是到香港報案。

4.  案情透露，被告人是在其後2019年9月21日，經羅湖管制站進入香港時被警方拘捕。

5.  警方接報後，曾經調查涉案帳戶的銀行紀錄，發現被告人在2019年1月22日以其個人名義，在中國銀行開設有關帳戶，被告人亦是該帳戶的唯一簽署人。根據涉案之帳戶紀錄，有關帳戶在2019年1月22日至6月1日期間，總共存入美金670,430.14元、澳幣43,489.16元及5,978.18歐羅，全部折合港幣共約5,531,566.43元，全部存款均在即日以轉帳形式全數提走。受害人在上文所提及之4月19日和5月3日所轉帳的分別90,000美元與127,000美元，亦分別於2019年4月23日及5月3日經涉案帳戶收妥，並在同日即時全數被轉帳提走。

6.  被告人於被捕時，在警誡下表示對其戶口被用作「洗黑錢」一事一無所知。

7.  在其後與警方的警誡會面之中，被告人表示自己是一名內地居民，吉林人，從事咖啡銷售工作，每月賺取人民幣三至五千元。他是透過趙凱這名人士認識另外一名叫阿順的人。他記得在2019年的2月或3月期間的某一天，就與赵凯跟阿順來港開設涉案之銀行戶口，這亦是他第一次來港。被告人利用一些虛假資料，向中國銀行開設帳戶。成功開設之後，被告人亦馬上把銀行卡及自己的流動電話SIM卡交給阿順。被告人亦按照指示，更改帳戶密碼，之後他亦更改在中國銀行之聯絡電話號碼，以阿順所提供的電話號碼作為新號碼。

8.  被告人進一步解釋，他之所以協助阿順開設帳戶是因為對方承諾會替他辦理一張港幣100,000元的信貸額之信用卡。他解釋想利用該卡經營一些小買賣。除此之外，他強調自己並無任何其他得益。事後他亦與阿順失去聯絡，亦從沒有收到任何信用卡。因此他便再度來港，打算前往中銀香港銀行取消有關涉案之帳戶，他堅稱對帳戶內各種交易或者轉帳事情毫不知情。

9.  根據出入境紀錄顯示，涉案帳戶的有關款項之存入及提取期間，被告人並不在香港。

被告人的背景

10.  被告人是一名內地居民，1988年出生，現年32歲。他於內地有中專教育程度，被捕前任職咖啡店。他未婚，是家中獨子，沒有兄弟姊妹，與一名67歲母親同住，父親已經過身。被捕前他並無任何犯罪紀錄。

11.  2019年9月21日被告人被警方拘捕之後一直不獲保釋，還押至今。

減刑求情

12.  辯方呈上書面陳詞，強調被告人於案中角色只局限協助開立涉案帳戶，而案中並無證據可以指控被告人對於帳戶內「洗黑錢」的數目和來源等知情。辯方亦同時指出，被告人在事件中並沒有個人得益，而涉案「洗黑錢」的時間亦只是略超過一個月，相對短暫。被捕之後，他亦充分與警方合作，交代一切所知，並於法庭第一時間認罪。

13.  辯方陳詞的時候，亦同時向法庭呈上兩宗上訴庭判刑案例，以及兩宗區域法院判刑案例。

14.  上訴庭對於「洗黑錢」案件並沒有作出量刑指引，每宗「洗黑錢」之案件都有其獨特情節。簡單而言，辯方根據兩宗近期區域法院判例，針對類似案情，認為3年量刑起點已合適[1]。至於兩宗上訴庭案例，上訴庭亦曾經在一宗涉及二百萬元之「洗黑錢」案件之中，認為以3年作為量刑起點為合適[2]。在另外一宗案件之中，被告人在審訊後，區域法院裁定兩項「洗黑錢」罪罪成，全部「洗黑錢」涉及港幣超過港幣一千萬元，是非法賭博之所得，區域法院判處刑期5年，上訴庭最後將判刑改為3年[3]。

量刑考慮

15.  在考慮本案適當之量刑時，本席考慮了案中之案情、被告人的背景、減刑陳詞以及辯方呈上「洗黑錢」之案例。上訴庭在很多案例之中經常強調，「洗黑錢」是十分嚴重的罪行，原因是這些罪行目的是要協助罪犯將犯罪所得合法化，這樣無疑鼓勵了罪犯從事犯罪活動。但上訴庭過往亦曾經指出，法庭不適宜就「洗黑錢」罪行訂下量刑指引，原因是不同案件涉及之罪行的嚴重性不一，案情每宗不同。

16.  本案涉及跨境犯罪，被告人為內地居民，他是專程來香港，與其他在逃人士以虛假資料開設銀行戶口，有關戶口最後被利用作接收匯款，到帳之後就即時提走轉帳至其他戶口。

17.  另一方面，本案亦涉及國際層面，當中有二十多萬美元就是來自一名台灣居民。近年很多涉及海外詐騙案件之中，騙徒都會利用香港為國際金融中心，沒有外匯管制，而將犯罪所得存入本港銀行戶口，再將有關匯款提走或者匯到其他戶口，這些犯罪行為直接損害了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及銀行中心形象，亦會令到本港淪為犯罪者「洗黑錢」的天堂。因此一般情況下，法庭要對這些罪行處以即時監禁，並且要處以有阻嚇性的刑罰。

18.  上訴庭曾經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許有益[4]一案，在第9段明確指出有關「洗黑錢」控罪之量刑原則，本席援引如下：—

「9. 由於處理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這類案件會涉及不同的案情，故此法庭沒有定下量刑指引。但以下各點是量刑的參考因素：

(1)  涉案的金額是重要的考慮因素，而非被告人本身在這次交易所獲得的利益。

(2)  控罪的罪責是協助、支持及鼓勵有關的公訴罪行，故此被告人的參與程度及涉及「洗黑錢」的次數是有關連的因素。

(3)  處理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控罪與有關的公訴罪行不一定有直接關係，但若果有關的公訴罪行是可以確認的，那麼法庭是可以在處理控罪時考慮有關公訴罪行本身的刑期。

(4)  若案件涉及國際跨境成分，法庭可採用較嚴峻的刑期，以免香港作為國際金融及銀行中心的形像受損。

(5)  涉案的時間。」

19.  在該案，上訴庭一共考慮了控辯雙方呈交有關「洗黑錢」罪行總共十二宗案例。

20.  另外，在上訴庭另外一宗雲國強[5]案之中，重複引述了許有益案裡面所提及以上準則。上訴庭指出：—

「13. 一般而言“洗黑錢”罪行的判刑應主要反映清洗“黑錢”的數額 ，而非被告人或其他人的得益。原因是要證明有關得益，非常困難而在大多數“洗黑錢”案件亦可能沒有證據顯示“黑錢”究竟是從甚麼公訴罪行所生的。當然如有資料證明“黑錢”源自嚴重罪行，包括販毒、擄人勒索、非法販賣人口和其他有組織罪行等或被告人的得益極大，則判刑理應上調。

14. 本庭在其他多宗同類案件亦列出其他和判刑有關的因素，包括犯案的次數及犯案時間的長短、被告人參與和“黑錢”有關罪行的程度、罪行是否有組織及是否精密等等。

15.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許有益（[2010] 5 HKLRD 536案），上訴法庭張澤法官在判案書上列出多宗“洗黑錢”案件所涉的金額和判刑。當涉案“黑錢”是100至200萬元時，量刑基準約為3年，300萬元至600萬元約為4年，而1,000萬元以上則可超過5年。」

21.  本案「黑錢」所涉及之公訴罪行，部分已經被證實屬於一宗「詐騙」案，受害者來自台灣。辯方雖然指被告人並不知情，但亦無爭議「黑錢」源自詐騙之情況，有關款項分別匯入被告人在中國銀行之帳戶。而其他不明來歷的匯款雖然無直接證據，但法庭亦不難推斷，也屬於詐騙性質，而從有關款項之貨幣可見，受害人甚至是遍布世界各國，包括澳洲以及歐盟等地。本席認為即使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人有直接參與有關詐騙的公訴罪行，但如果沒有被告人之同意及合作，開設戶口，背後之集團就不能夠輕易將犯罪所得提走，所以為了打擊這些罪行及集團的獲益，本席認為本案仍須處以一個具有阻嚇性的刑罰。

22.  辯方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一封自己撰寫的求情信件，信中大致上提及他只是給人利用，騙取開設戶口，現在深感後悔，希望法庭能夠輕判，令他可早日回家，照顧年老多病之母親。

23.  本席最後認為如果只考慮涉案金額，量刑起點應該大約為三年半。

24.  法庭認為本案涉及跨境罪行之情況，本可將刑期提高半年，不過考慮到有其他一些對被告人有利之因素，包括被告人的角色相對被動，以及「洗黑錢」時間相對為短，在此消彼長之後，最後法庭只以三年零九個月作為量刑起點。由於被告人適時認罪，因此可以得到足三分一的量刑折扣，最後判處被告人30個月即時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