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海民

HCMA297/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9年第297號

(原粉嶺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09年第27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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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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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訴人在聆訊後被裁定一項「不付款而離去」罪罪名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 210 章《盜竊罪條例》第 18C 條，被判處4 個月的入院令，他現不服定罪，提出上訴。

2. 控方第一證人是一酒樓的經理。事發時，酒樓清場，她向上訴人展示點心卡，要求他支付港幣37 元，上訴人在付款單上寫上自己的名字，並要求會見酒樓的負責人。後來警員到場，拘捕上訴人。警誡下，他說「我都冇錢喺身，所以冇錢畀嘞」。警員向他搜身，發現他身上並無分文。裁判官在交替程序後裁定上述口頭招認是上訴人自願提供的。

3. 上訴人供稱，警員沒有向他作出警誡，但他曾表示「單入老細數，唔係唔畀錢」。他否認他曾說過警員所指他在警誡下所說過的「我都冇錢喺身，所以冇錢畀嘞」。他又指，他是酒樓的老闆，簽了單便可以離開。

上訴理由

4. 上訴人否認他曾說過有關的說話，並强調他是酒樓老闆，享用酒樓食物，只用簽單、不用付款。代表上訴人協助法庭的周慧珠大律師援引了DPP v. Ray [1973] 3 WLT 359一案，同意「欺騙手段取得財產」罪，較適合獲裁判官接納為事實之案情。

答辯人回應

5. 答辯人律師指，裁判官是事實的最終裁斷者，他有權在小心衡量及評估後作出，控方證人為誠實可靠，而上訴人的證供前後矛盾、不盡不實的事實裁斷，上訴法庭不宜干預。裁判官認為，上訴人並非酒樓老闆，並接納警員所指，上訴人在警誡下表示，他說：「我都冇錢喺身，所以冇錢畀嘞」。即使控方未能證實“離去”的元素，在裁判官接納的事實層面下，控罪其他元素，已得以證實。答辯人律師指，上訴人享用食物之作為已構成挪佔的作為，本庭可改判上訴人「盜竊」罪罪名成立。另答辯人律師又援引HKSAR v. Lepper Frank Richard，HCMA723/2004一案，指上訴人以行為顯示他會就着落單所點並享用的食物付款，但事實上他由始至終均無付款的意圖，構成以欺騙手段取得財產或服務罪。

判決

6. 證人的可靠性及可信性問題，純在裁判官裁決之範籌。裁判官有機會耳聞目睹控辯雙方證人的證供及作供時的舉止神態，有權就各人的可信性作出事實的裁斷。一般而言，除非有關裁斷剛愎武斷或有違內在或然性、或裁判官忽略考慮某些重要的證供、又或者審訊程序不公或不規則，否則，上訴法庭不會干預裁判官作出事實的裁斷。

7. 裁判官裁定控方證人誠實可靠，而上訴人證供自相矛盾、不盡不實，令人難以致信，故此不接納上訴人的證供。裁判官就以下的事實裁斷，裁定上訴人的行為屬不誠實，包括：

「(a) 被告人在走進酒樓時，已知道自己身無分文，而被告人仍然走進酒樓進食；

(b) PW2向被告人搜身時，也發現被告人身無分文；

(c) 被告人在警誡下說『我都冇錢喺身，所以冇錢畀喇』。」

8. 彭偉昌暫委法官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區雁兒，HCMA816/2004指出，就“不付款而離去”罪，控方須證明四項要素：

「7.   ……(1)被告實質地離開了要即場付款之處；(2)被告明知或明知被預期要即場付款；(3)被告的做法不誠實；(4)被告的做法是意圖永久逃避支付應付的款項。」

彭暫委法官說：

「8.   本席實無法理解，縱觀整件事情，一個與司機爭持了十多分鐘，期間不但寸步未離，而且還讓第三者報警，最後更自行步上警車，即把問題交予警方處理的計程車乘客，如何可被證明至肯定上面剛提到的第(1)、第(3)和第(4)點。

9.   就算答辯方，他們亦早於日前提交的書面回應中表明，案中證據不足以支持『離去』之說，亦不會要求維持原判。」

9. 同一道理，本席認為本案之案情並無顯示上訴人曾有離開或企圖嘗試離開，故難以支持控罪中“離去”之元素，或構成企圖不付款而離去的罪名。

10. 根據香港法例第 210 章《盗竊罪條例》第 17(1) 條：

「任何人以欺騙手段(不論該欺騙手段是否唯一或主要誘因)而不誠實地取得屬於另一人的財產，意圖永久地剝奪該另一人的財產，即屬犯罪……」

11. DPP v. Ray一案中，Lord Reid在判詞第 362F説：

“    In my view, where a new customer orders a meal in a restaurant, he must be held to make an implied representation that he can and will pay for it before he leaves. …”

12. Lord Morris of Borth-y-Gest在判詞第 368E 頁説：

“    If someone goes to a restaurant and, having no means whatsoever to pay and no credit arrangement, obtains a meal for which he knows he cannot pay and for which he has no intention of paying he will be guilty of an offence under section 15 of the Theft Act.  Such a person would obtain the meal by deception.  By his conduct in ordering the meal he would be representing to the restaurant that he had the intention of paying whereas he would not have had any such intention. …”

13. 裁判官接納上訴人身無分文，卻進入酒樓享用食物，警誡下亦表示「我都冇錢喺身，所以冇錢畀嘞」。上訴人在步入酒樓點菜時，明顯地知道自己沒有能力也沒有打算付錢。他的作為，屬不誠實地誤導及欺騙酒樓，令酒樓相信他在品嘗點心後是會付款而向他提供食物的。故此，以「欺騙手段取得財產」罪才是適當的控罪。

14. 根據《裁判官條例》第 119(1)(d) 條，本席可推翻或更改裁判官的決定，或就有關事項作出本席認為公正的任何其他命令，及憑此命令行使裁判官原可行使的權力。基於上述，本席撤銷本來的定罪，改判上訴人以「欺騙手段取得財產」罪，即違反香港法例第 210 章《盜竊罪條例》第 17(1) 條，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