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對 唐

CAMP 580/2021

[2022] HKCA 17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高等法院雜項案件2021年第580號

（擬上訴的原區域法院婚姻訴訟案件2020年第507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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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由上訴法庭副庭長關淑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這是答辯人（下稱「父親」）之逾期上訴許可申請，針對區域法院法官黃禮榮於2021年9月14日的判決（「判決書」）。父親在2021年10月15日，向黃法官申請許可向上訴法庭上訴，黃法官在2021年11月26日頒佈判決，拒絕申請（「許可判決書」）。父親其後未有依循《區域法院規則》(第336章H)第58號命令第2(4A)條規則，在黃法官拒絕許可後14日內，向上訴法庭再次申請上訴許可。他在2021年12月21日，才於上訴法庭存檔他的申請。

2.  經審閱雙方提交的文件後，本庭認為適宜以書面形式處理這宗傳票申請，毋須舉行聆訊。

背景

3.  有關案件的背景及爭議，在判決書及許可判決書有詳細交代，現略述如下。

4.  父親和母親(「呈請人」)於2002年結婚，母親原為內地人，父親是香港人，婚後居於深圳，並在2007年1月及2010年9月誕下兩名女兒。基於教育安排，大女兒約三歲時移居香港，與祖父母同住及由祖母照顧，二女兒與母親繼續在深圳生活。母親於2016年10月以雙方分居最少兩年為理由入稟申請離婚，父親當時反對，母親最終在2020年6月獲法庭許可，發出新的離婚呈請書。法庭於2020年9月8日頒下暫准離婚令。

5.  為方便二女兒上學及照顧，母親、二女兒與外祖父母在2018年9月亦移居香港，其後外祖母返回內地。現時父母親及兩名女兒均在香港生活，父親和大女兒居住在屯門(後來因疫情兩人搬到天水圍祖父母家暫住)，母親、外祖父和二女兒住在天水圍。由於父母親都要工作，兩姊妹都各自交由長輩照顧，多年來她們已習慣與不同父母同住。2019年開始，雙方已能對不同住的女兒作探視，亦有定期留宿安排。兩名女兒曾入讀同一小學，有很多見面機會，感情融洽深厚。審訊時大女兒就讀中三，二女兒讀小六年級。社會福利調查報告的建議，最佳的安排是維持兩名女兒的現況，比較合乎現實，也不會對兩姊妹造成適應上的問題。

6.  經過2021年5月的一天審訊，黃法官在2021年9月14 日頒佈判決書的同一天同時頒佈命令[1]，命令的第一段將二女兒的管養、照顧及管束權給予母親，而第二段將大女兒的管養、照顧及管束權給予父親。相關命令亦交代兩名女兒的探視安排。

7.  父親於2021年10月15日存檔傳票，就判決書申請上訴許可，要求將二女兒的管養、照顧及管束權也判給他。黃法官於2021年11月26日以書面處理該申請並頒佈許可判決書，拒絕父親的申請。父親在2021年12月21日存檔傳票及誓章，向上訴法庭提出逾期上訴許可申請。

上訴理由

8.  父親提交了名為《上訴理由擬本》的文件，聲稱原審法官犯了原則性錯誤，他的上訴理由如下：

(1)  家事法庭原審法官故意忽略審訊文件冊已存檔的事實證據；

(2)  原審法官採用了虛假陳述，妨礙司法公正的社工報告；

(3)  原審法官對案情並未作「通盤考慮」；

(4)  原審法官是否合理運用酌情權和法律程序。

9.  至於父親的書面陳詞，可歸納為四點:

(1)  黃法官在審訊期間沒有全面審視證據，包括故意忽略雙方過去如何照顧女兒及各自的優劣，令判決不公正。

(2)  他重申對母親照顧兩名女兒的行為及探視狀況的不滿，亦再次批評社工報告內容，指控報告是虛假陳述。他亦投訴黃法官不處罰母親違反家事法庭命令。

(3)  他聲稱黃法官沒有「通盤考慮」案情，即黃法官未有對兩名女兒作出最佳利益的判斷。他一再指控黃法官接納內容錯誤的社工報告，而他認為心理學家報告重要的分段，黃法官卻沒有採納。他再次提及母親過去的行為，並堅持黃法官不理會兩名女兒的實際情況，以致損害了她們的利益。

(4)  他指責黃法官處理這訴訟時，沒有理會他當初反對離婚，亦不滿審訊沒有安排大女兒到法庭作證，是妨礙司法公正。

10.  母親的立場，是反對父親的申請，及大致上希望上訴法庭維持黃法官的判決。

法律原則

11.  按照《區域法院規則》第58號命令第2(4A)條規則，向上訴法庭提出上訴許可的進一步申請，須在原審法官作出拒絕上訴許可決定之日起計14天內提出。倘若申請人逾期提出上訴許可申請，法庭有酌情權是否批准逾期申請，一般而言會考慮下列的因素:

(1)  逾期的日數；

(2)  逾期的理由；

(3)  上訴理據的強弱；

(4)  逾期對與訟另一方的影響。

12.  《區域法院條例》(第336章) 第63A條訂明，除非法庭信納有關上訴有合理機會得直，或有其他有利於秉行公義的理由，因而該上訴應進行聆訊，否則不得批予上訴許可。

分析及裁決

13.  黃法官在2021年11月26日拒絕給予上訴許可，父親向上訴法庭提出上訴許可進一步申請的限期，原爲2021年12月10日。他在2021年12月21日，始存檔有關傳票申請，延誤超過了一星期，而他的誓章只提及他是諮詢法律意見後，才得知上訴限期。雖然他的解釋並不合理，但基於延誤程度不算嚴重，本庭會聚焦分析上訴理據的強弱。

14.  本庭必須強調，上訴程序不是重新審訊，上訴法庭不是給予訴訟人士向法庭重新陳述案情、提出新爭議、或重新作供的平台。上訴法庭的主要責任，是按照原審法官席前已提出的證據及文件，審視原審裁斷是否有錯誤或遺漏。衡量證據及證人的可信程度，和衡量證據應給予的比重，是原審法官的責任[2]。

15.  由於上訴法庭不會聽取證人作供，沒有原審法官耳聞目睹的優勢，即使上訴法庭就事實的衡量，與原審法官有不同意見，也不能藉此干預原審法官事實的裁決。上訴法庭要在原審法官明顯犯錯的情況下，才會推翻原審的事實裁決。這是一個不容易達到的門檻。

16.  倘若上訴理由牽涉事實裁決，本庭必須有合適理據以推翻相關的事實判決，而不是依賴一些對案情不滿、未經證實的主張，這並不能協助本庭判斷原審法官是否犯錯。其實答辯人提出的文件及爭議論點，大部份在許可判決書，黃法官已經作了恰當的回應。

17.  有關上訴理由第一點，即黃法官沒有全面考慮證據，在上文本庭已經說明了上訴法庭的職責，不是衡量證據的可信程度，和證據應給予的比重。從判決書可見，黃法官在考慮到雙方如何照顧兩名女兒時，亦有考慮父親的異議，包括他對母親的指控。黃法官在許可判決書第14至16段，重新解釋將兩名女兒分開生活的安排，所作的通盤考慮和基於那些因素。父親在這申請提交的文件及附件，大部份早已存檔於家事法庭，例如在他的誓詞提交的附件，幾乎全部與2020年12月1日他在家事法庭存檔的誓詞一樣，這無助本庭評估，黃法官在判決書或許可判決書考慮證據時，是否有錯誤或遺漏。

18.  上訴理由第二及第三點，由於主要論點相近，可以一併處理。父親表示，黃法官錯誤地接納社工報告內容，而沒有作出符合兩名女兒最佳利益的判斷。這一點他已複述多次，見判決書第30至31段及許可判決書第14段至15段。

19.  正如黃法官所述，社工報告只是其中一項考慮因素。本庭同意黃法官的分析，指出父親對社工報告的不滿，是源於社工主任沒有更多著墨於他的看法。這不是適當的上訴理由。況且，父親須明白，社工報告並非一份代表父親立場的文件，報告已仔細記錄雙方的探視歷史及經驗，還詳細描述兩名女兒的想法，這正正是社工報告的其中一個重要作用。父親不應該每每在社工報告有他不滿的看法時，就對撰寫報告的社工主任作出指控。

20.  就原審法官行使酌情權的上訴，除非原審法官犯下明顯的錯誤，或作出之判決超出可能存在合理分歧的寬大尺度，又或者判決超出相關的酌情權限，否則上訴法庭不會干預酌情權的行使。就家事問題上，所涉的價值判斷可以有不同的意見，法律是容許原審法官在行使酌情權時，視乎個案的情況及要求，作靈活處理[3]。黃法官在許可判決書第17段，也有引述這些法律原則。

21.  父親在《上訴理由擬本》及書面陳述書，只是提出他對黃法官的不滿，及複述其他早前已經提及的論點，沒有提出任何與黃法官錯誤行使酌情權之相關上訴理由。他未能顯示黃法官在行使酌情權，犯了任何原則性錯誤，或錯誤理解或忽略考慮相關證據或事情，或考慮了不相關的事情，或作出超越合理行使酌情權範圍的決定。本庭不認為他的裁決，超出可能存在合理分歧的寬大尺度。

22.  基於上述理由，父親擬提出的上訴並無合理勝訴機會，當中亦不存在有利於秉行公義的上訴理由。無論他的上訴許可申請有沒有逾期，都不應獲得批准。

23.  本庭因此拒絕父親於2021年12月21日存檔的傳票申請。由於本案涉及家庭子女爭議，就此申請不作訟費命令。

24.  本庭根據《高等法院規則》(第4A章)第59號命令第2A(8)條規則作出命令，規定父親不得按照第2A(7)條規則，要求上訴法庭舉行聆訊以重新考慮其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