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恩有限公司 對 梅啟明

CACV 170/20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民事上訴

民事上訴案件2013年第170號

（原高等法院雜項案件2012年第250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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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本上訴由被告人梅啟明先生提出，他是已故著名藝人梅豔芳女士的胞兄。原告人厚恩有限公司 (“厚恩”) 是跑馬地山村道快活閣一物業的業權擁有人，梅女士生前是厚恩惟一實質股票持有人與操控人。厚恩在2012年11月7日提出本訴訟(HCMP 2504/2012)，要求法庭循《高等法院規則》第113號命令，頒布快活閣物業的管有令狀，藉此向梅先生強制收回該物業的空置管有權。

2.  2013年5月29日，高等法院聆案官黃健棠批准厚恩的申請，對物業作出管有令狀。梅先生上訴，2013年8月6日，原訟法庭法官陳江耀駁回上訴。梅先生在2013年8月16日提交上訴通知書，向本庭上訴。他在2014年7月4日，向本庭提交了書面陳詞。在聆訊時他又作了口頭陳詞。

3.  梅先生2013年1月17日被頒令破產，破產管理署是他的臨時破產受託人。2014年7月4日，破產管理署致函本庭，說該署認為這上訴只涉及破產人的個人權利，除非本庭有不同的指示，該署不擬干預梅先生進行上訴或出席上訴聆訊。

早前訴訟的裁決

4.  梅先生在2007年，與母親覃美金女士提出訴訟(HCA 679/2007)，向厚恩及其他被告人申索，要求法庭頒布聲明快活閣物業的業權和權益，為梅先生和覃女士擁有。該案的修訂申索陳述書指稱，2000年12月梅女士在美國，多次向梅先生表示，因覃女士自另一女兒離世，倍感孤獨，希望他考慮回港發展，她本人和覃女士都絕對願意，快活閣物業可以由梅先生及其家人全權享用。梅先生當時回應他暫時不願回港，除非日後情況有變再作考慮。梅女士就明確表示，她的建議是任何時候都持續有效，梅先生可隨時回港，快活閣物業可即時交給他。覃女士其後也作出同樣承諾及表述給梅先生。梅女士2003年12月底去世，覃女士就向梅先生重覆上述的承諾，邀請他回港，他於是回港陪伴母親。基於梅女士作出承諾，梅先生相信及倚賴承諾作出重大改變本身的行動，快活閣物業業權應歸覃女士及梅先生獨自、個別或共同擁有。

5.  HCA 679/2007一案，在2010年6月由原訟法庭法官杜溎峰審理，同年12月29日頒下判案書，判覃女士及梅先生敗訴。杜法官裁定覃女士和梅先生的證供都不可信，他們未能成功舉證及確立修訂申索陳述書指稱的案情。即使他們能確立指稱的案情，梅先生沒有接納梅女士2000年的邀約，雖然梅女士曾表明她的邀約持續有效，但梅先生沒有接納梅女士便已去世，邀約隨著她離世失效。覃女士及梅先生的證供不被接納，沒有事實基礎依賴衡平法的「承諾不容反悔原則」(promissory estoppel)。故此，杜法官拒絕兩人就快活閣物業的業權和權益的申索。

6.  覃女士和梅先生提出上訴 (CACV 14/2011)，上訴法庭在2012年3月9日駁回上訴，裁定他們如要引用「物業所有人不容反悔」的法律原則 (proprietary estoppel)，並無事實基礎支持，原審法官有權拒絕接納兩人的證供。

7.  覃女士和梅先生申請許可，上訴至終審法院。覃女士在申請聆訊前被頒令破產，法庭允許她的破產受託人撤銷申請。梅先生在2012年9月24日，引用他的當然權利，獲上訴法庭有條件准許他向終審法院上訴，條件是三個月內須向法庭繳納$500,000作為答辯人的保證金。梅先生在2013年1月被頒令破產，沒有繳付保證金，他的上訴也不能進行。上訴法庭所確認杜法官的裁決，遂成為該案最終的裁決。

本案原審的裁決

8.  2012年9月25日，厚恩的律師去信梅先生，根據上訴法庭在2012年3月9日在CACV 14/2011的裁決，要求他在7天內交回快活閣物業的空置管有權。梅先生覆信說，CACV 14/2011只是按「物業所有人不容反悔」的法律原則，就他對該物業的實益權益裁決，至於厚恩要求他交出空置管有權，他仍可提出其他的辯護理由，例如是「不可撤回的准許」 (irrevocable licence) 和「承諾不容反悔原則」。他聲稱在新的訴訟，法庭可重新審視早前在HCA 679/2007一案的證供。

9.  厚恩在2012年11月7日，對梅先生發出本案(HCMP2504/2012)的原訟傳票。梅先生在2013年2月5日和11月30日，提交了兩份反對誓章。他重申早前的案件(HCA679/2007) 雖然與本案有「直接關連」，但他在杜法官席前，從未提及他的「永久居住權」問題，法庭亦從未處理梅女士生前所述及行為，是否構成讓他和家人終身免費居住的許可，或不容反悔的承諾。他又聲稱梅女士在2000年在美國，也曾對他兩個未成年的兒子承諾，要求梅先生一家回港居住，照顧覃女士，會將快活閣物業送給梅先生一家，讓他們永久居住。梅先生在2013年2月5日發出傳票申請，要求把他的三名未成年兒子，加入成為本案被告人。

10.  2013年5月29日，聆案官黃健棠撤銷梅先生的申請，同時批准厚恩的申請，向梅先生頒下管有令狀。2013 年8月16日，陳江耀法官駁回梅先生的上訴。聆案官和陳法官都認為，梅先生就永久居住權的指稱，是違反了「一案不兩審」的原則 (res judicata)，因為他在HCA679/2007已作出過指稱，說梅女士口頭承諾倘若他同意回港生活和照顧母親，便讓他和家人免費終身在快活閣居住，他根據這承諾向厚恩申索該物業的業權，被杜法官裁定不成立，上訴亦已被上訴法庭駁回，又因沒有繳付保證金，不可以向終審法院上訴。由於三名兒子引用的答辯理由，也是梅先生所指的永久居住權，他們的申索，應與梅先生的申索，在HCA679/2007一併提出。故此，法庭裁定擬加入成為被告人的三名兒子，亦同樣會干犯「一案不兩審」的原則，於是拒絕加入他們做被告人。

上訴理由及裁決

11.  梅先生重申，他在本案提出的答辯理由，是「不可撤回的准許」，因而享有永久居住權，與HCA679/2007申索的實質權益有別，故此沒有違反「一案不兩審」的原則。他宣稱有證據證明，梅女士確曾向他承諾，而該承諾是「不可撤回的准許」。

12.  本庭不接納他的論點。

13.  杜法官已在HCA679/2007裁定，梅先生和覃女士都並非可信的證人，他們未能成功舉證及確立修訂申索陳述書指稱的案情，包括就梅女士在2000年作出口頭承諾的指稱。再者，杜法官亦裁定，按指稱的案情，在梅女士離世前，梅先生未有依賴其口頭承諾，作出重大改變本身的行動，而覃女士在女兒離世後作出的任何承諾，對梅女士的遺產亦沒有約束力。正如上訴法庭法官朱芬齡在2013年11月27日的判決書第16段所說，梅先生在本案所倚仗的事實基礎，與HCA679/2007的案情根本如出一轍，杜法官以上的裁決，在本案對梅先生構成「爭論點不得自駁」(issue estoppel)，他不可以要求法庭在本案，重新審視證供，作出與HCA679/2007截然不同的事實和法律方面的裁決。

14.  即使永久居住權與早前申索的物業實益權益有別，梅先生應該在HCA679/2007提出永久居住權這申索，本庭亦不認為有任何合理理由，他不可以這樣做，他在本案始提出這聲稱，是濫用法律程序。

15.  至於聆案官拒絕加入梅先生的三名兒子為被告，本庭同意陳法官的裁決和理由，這無疑是正確的決定。

16.  梅先生在陳詞大綱說，厚恩應該等待所有涉及梅女士的案件完結，才收回快活閣物業的空置管有權，向他迫遷是蓄意迫害，又指稱法官對他有偏見。本庭認為上述的陳詞，既沒有事實支持，法律上也不能成立。

17.  基於以上理由，本庭駁回梅先生的上訴，並頒令厚恩在上訴的訟費，在梅先生的破產產業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