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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321/2018
[2019] HKDC 1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8年第32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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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鄺文輝先生，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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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鴻谷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Cheng & Co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 控罪： |
販運危險藥物（Trafficking in a dangerous dr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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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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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D2否認一項販毒罪。控罪指他在2017年9月15日和D1劉裕安共同販運危險藥物，涉及13.56克固體，含11.69克可卡因。
案情簡介
2. 2017年9月15日凌晨2時左右，警員在粉嶺區見一輛的士CY9331開著了引擎及車廂燈，停在一個停車場內，D2坐在司機位，D1坐在後面的乘客位。警員觀察了幾分鐘便上前調查，見的士沒有放下咪錶旗。警員在D1的後枕位附近，即車尾窗小平台一支雞毛掃下發現三個膠袋，一袋為三十八小包毒品，另一袋載有十七小包毒品，最後一袋為一小包毒品，都是可卡因，共為13.56克固體，含11.69克可卡因，市值二萬八千多元。
3. 控方指D2在警誡下說，D1叫他用車載D1去派嘢，但D2不知D1派甚麼。
4. 控方指D2知道D1要派發的是毒品，所以兩被告人是夥同販運危險藥物。
控方案情
5. 控方傳召三名證人，PC19151、PC16216和警署警長劉永強。
6. 控辯雙方按《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221章65C條，引入兩份同意案情，列為證物P17及P18。雙方亦同意引入證物，計有P1至P16。
7. 控方亦想引入據稱D2在被捕現場於警誡前後，向PC151所作的口頭回應，與及該名警員在警車上作出的補錄口供（即臨時證物PP19）。辯方反對，指D2遭警務人員誘使簽署他其實沒有作出的招認，又不准他當時服藥去控制驚恐的情緒。本席用交替程序處理口供的爭議（見下文）。
PW1（PC19151）
8. PC19151於2017年9月15日凌晨，和七名軍裝同事坐車巡邏，到了粉嶺安樂門街，見停車場內有一輛新界的士CY9331開著了車廂燈及車頂的的士燈，PC19151下車觀察，見該部的士停在那裡有三分鐘，司機座位有一人，後面座位有另一名人士。PC19151走回警車，向上級報告，然後警車駛進該停車場。PC19151下車走向的士的司機位那處，該車的司機（即D2）下車，PC19151問D2在那處幹甚麼及是否認識車內的乘客，D2說不認識後座的乘客，他正等待那名乘客指示一會兒要到甚麼地方。
9. PC19151見的士的咪錶旗未被放下，感到可疑，他搜D2的身，沒有發現。另一名警員PC15109則搜後座乘客的身，該名乘客是本案的D1劉裕安。D1身上亦沒有可疑物品，但PC15109在車尾窗平台一支雞毛掃下發現三袋毒品，一袋內有三十八小包可卡因，另一袋有十七小包可卡因，最後一包為一小包可卡因，全部共重13.56克，都為固體，含11.69克可卡因。
10. PC19151拘捕D2藏毒罪，並警誡他，D2回應說，「係劉裕安10點打畀我，叫我車佢去派嘢，不過派乜嘢我唔知㗎。」PC19151後來帶了D2上警車，將D2在警誡下說的進行筆錄，並提醒D2他仍在警誡中，再向他繼續調查，D2表示願意回答。PC19151問D2，車內的思疑毒品屬誰，D2答「啲嘢就係乘客劉裕安嘅。」PC19151問D2和劉裕安的關係，D2說對方是他的乘客，他以前用車載過對方十多次，D2說D1周圍派嘢，有男有女攞嘢，但D2不知D1派甚麼東西。
11. PC19151在警車上，將向D2的查問經過都補錄在記事冊內（即PP19的第47至52頁）。該名警員說，他曾向D2解釋被羈留人士的權利，又將補錄的口供向D2複讀，D2自己也讀過。D2明白後，同意抄寫聲明，確認口供屬實及自願作供。
12. PC19151承認在記事冊的第48頁寫錯自己找到毒品，事實是同僚PC15109找到的。
13. 辯方律師指，PC19151從未警誡D2，並捏造證供，他在現場並不理會D2的服藥要求，硬要D2簽好口供，並說稍後會帶他到醫院求診。律師又指，後來有一名穿白色上衣制服的警務人員（即PW3警署警長劉永強）走來向D2作單獨查問。
14. PC19151否認辯方律師的一切指責，他說D2當時看來正常，沒稱不適，身上亦沒有藥物。
15. PW2（PC16216）在事發時，和PC19151一起下車，他說自己負責看守D2，他說自己全神貫注看守，所以說不出同僚PC19151怎樣和D2對話，他亦說不出PC19151在警車上向D2查問的情況。PC16216說沒有任何人對D2作出不當的行為。
16. PW3警署警長劉永強是後來和兩名督察到場的。他說自己了解情況後向上司報告。他只望過兩名被捕的疑人，但自己從沒有向疑人作出調查。
17. 辯方律師指該名警署警長誘使D2如實作答，並說會放過D2，只控他有乘客而不落咪錶旗罪。警署警長劉永強否認辯方律師的指控。
錄影口供（P15）
18. 2017年9月15日晚上，警方以錄影形式，為D2錄取警誡口供，D2當時有律師陪同，他自願作供。該份錄影口供為證物P15，謄本為P15A。
19. 在錄影口供中，D2否認向PC19151說過「係劉裕安10點打畀我，叫我車佢去派嘢，不過派乜嘢我唔知㗎。」D2說他不知D1名字叫劉裕安，他只知對方叫安仔，自己有時叫他安哥，對方自2017年5月開始叫車，D2的電話記載對方名稱為「細安」，D2記不起對方光顧了他多少次。案發當日凌晨，D2由粉嶺中心接載安仔，按指示駛到安樂門街的停車場，途中，對方曾在粉嶺一間麥當勞下車去購買食物，再回到車上。D2把車駛到停車場後停下來，等安仔指示下一個目的地。在等待期間，D2玩自己的手機，對方則在吃東西。D2當時沒有再按下咪錶旗。他說由粉嶺中心載安仔到安樂門街停車場，費用為四十多元。他確認的士咪錶印出最後一程的營業單（P7）為該程的單據。P7顯示該車程的時間是0134時至0143時，費用為41.50元。
20. D2說他不知道自己的車上有毒品。他說安仔只是他其中一名乘客，叫車時會用電話聯絡他，安仔對上一次是在2017年9月11日聯絡他的。
D2為特別事項作供
21. D2說自己自1999年起任的士司機。2004年開始患有精神病，屬於精神分裂，情緒較易波動，要每天吃藥，並一直領取傷殘津貼。
22. 2017年9月15日凌晨，D2載乘客安仔至安樂門街停車場，他以前也載過對方，他通常稱對方為「細哥」，又叫安仔。對方以電話叫車，D2電話上的紀錄稱對方為「細安」。D2說他從不認識對方叫劉裕安。
23. D2說警方在車上搜到東西後，PC19151只說懷疑他和毒品案有關，要拘捕他，但沒作出警誡。有很多警察來到，後來還出現緝毒犬。警署警長劉永強問他行車錄影儀有沒有開動過，又叫D2走到一邊談，說今次的目標不是D2，而是後座的「閪仔」。他叫D2聽話，一會兒和警員合作老實講，那麼警方或會放過D2，只告他有乘客而不按下咪錶旗罪。該名警長後來走開，D2再由PC19151處理。
24. D2說他曾向PC19151要求看醫生，該名警員起初沒有理會他。D2說他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場面，所以情緒波動，感到不適。後來PC19151和PC16216把他帶上警車，PC19151叫他在記事冊PP19上簽署，D2看到記事冊上寫著劉裕安叫他派嘢，派咩嘢唔知，D2問PC19151劉裕安是誰，該名警員說，就是那「閪仔」，並說這段文字是用來「隊」死對方的。他又說若不是這樣寫，D2便「熟」了。D2不肯簽署，他感到驚慌，要求吃藥。他在庭上說自己的藥放在車尾廂背囊中的藥盒，但當時PC19151說這宗是毒品案，D2不可吃自己帶著的藥，他叫D2聽話，簽好記事冊，便盡快安排他看醫生。PC19151在記事冊上指著D2要簽署的地方，D2當時感到辛苦，他見聲明說可以作出修改，便照樣簽署，打算稍後回到警署錄口供的時候才作更正。
25. D2被帶回上水警署，當日下午4時多，在他要求下，他被帶到北區醫院看醫生，醫生開了一些精神藥物給他服食，該些藥物由警方保管。稍後，他的姊姊為他請來律師，D2在律師陪同下，於同日晚上給了一份錄影口供（即證物P15）。D2在錄影口供中否認自己向PC19151說過記事冊PP19內所記載的招認。
26. D2說錄影口供完畢後，他的律師便離開，有警員把他拉到一處斥責他，指他剛才在錄影口供中說的等於甚麼也沒有說過。
特別事項最後陳詞
控方
27. 主控官說三名控方證人誠實可靠，D2則作供混亂，諸多加插指控。主控官說記事冊（即臨時證物PP19）是D2明白後才自願簽署的。
辯方
28. 辯方律師同意D2作供有點混亂，他說這可顯示D2並非背誦證供，律師亦指事發距今已有年多時間。
29. 辯方律師指PC19151在記事冊上寫錯毒品由自己發現，不符他說自己曾把口供向D2複讀，否則該名警員必會發現自己寫錯此點。律師說更重要的是PC19151寫成D2說後座乘客叫劉裕安，但D2一直都不是這樣稱呼對方，而是叫對方作「細哥」、「細安」或「安仔」，這可顯示PC19151的作供失實。
30. 律師指PC16216稱自己全程看著同僚PC19151查問D2，但又說不出查問的詳情，只表達出一概不知的態度，說法並不合理。另外，警署警長劉永強確是穿著白色制服上衣的警務人員，他吻合第二被告的指稱。律師指該名警署警長說自己到場只是望望疑人，亦是說得過於簡單，並不足信。
特別事項裁決
31. 本席同意辯方律師的指出，PC19151若真有複讀記事冊的補錄給D2聽，不會察覺不到自己寫錯誰發現毒品。另外，D2在錄影口供P15屢次稱呼那名乘客作「安仔」或「細安」，他說從不知對方叫劉裕安，D2在P15中說得自然率直，不似造作，本席信納D2一向不知該名乘客叫劉裕安，他又怎會如PC19151所說，「係劉裕安10點打畀我，叫我車佢去派嘢，不過派乜嘢我就唔知㗎。」他亦不會如此說「啲嘢係乘客劉裕安嘅。」
32. 本席也同意辯方律師指，控方第二證人PC16216在現場全程看著同僚PC19151怎樣處理D2，卻一點也說不出兩人的對話過程，而控方第三證人警署警長劉永強稱自己只是望望疑人的說法，亦顯得過於簡單，令人覺得他們都似避重就輕。
33. 本席裁定控方未能在合理疑點下，證明據稱D2在停車場於PC19151警誡前後作出過回應，亦未能證明D2是在公平及自願的情況之下簽認PC19151的記事冊（即臨時證物PP19），本席拒納該等證供。
中段陳詞
34. 控方舉證完畢，辯方並無中段陳詞。
35. 本席裁定第二被告人面對的非法販運危險藥物罪表面證供成立。
36. D2選擇不作供，亦不傳證人。
最後陳詞
控方
37. 主控官沒有作最後陳詞。他在法庭的查詢下表明，控方只是指控D2在2017年9月15日和D1共同販運危險藥物，至於二人在2017年9月11日有訊息聯絡，僅能顯示二人有聯繫，並非指二人在2017年9月11日也有相同的犯罪行為。
辯方
38. 辯方律師指本案另一名被告人D1已承認非法販運危險藥物罪，即案中的危險藥物由D1管有。律師指該等毒品是在的士車尾廂平台上的雞毛掃下被發現，案中沒有證據證明誰人把該等毒品放在那裡，律師說可能是警員走向的士的過程中，D1察覺，感到慌忙而將毒品掩蓋在雞毛掃下。律師指沒有證據證明D2知道車上藏有毒品或知道D1管有危險藥物。
39. 律師說D2已在錄影口供P15中向警方作出解釋，他當時有問必答，表達坦誠，沒有迴避警方的查問。D2說他將的士停在停車場是應客人的要求，等待指示進行下一程行程。D2當時沒有按下咪錶旗可能是因為D1是他的熟客，但有P7那張收據證明D2在上一程接載D1的時候曾按下咪錶旗。律師指D2在2017年9月14日下午已經開始營業，他駕駛的士並非只為運載D1。
40. D1在2017年9月11日1254時給D2一個訊息，內容是「開工」，又在2017年9月14日1039時給D2訊息，內容是「今晚開」，律師指不少的士司機和乘客之間都有傳喚訊息，警方並無找出其他可疑通訊。
41. 辯方律師指案中的證據未能證明D2管有案中的危險藥物，或知道D1管有該等危險藥物而載運對方去派發毒品。
裁決
42. 辯方律師正確指出控方要證明D2管有案中的危險藥物，或知道D1管有該等危險藥物而仍然運載D1去派發毒品。
43. D2的電話所收的訊息是由D1發出，該等訊息措詞是D1撰寫的，未有證據指D2對該等訊息作出回應去顯示D2知道D1「開工」或「今晚開」是要販毒。
44. D2把車停在停車場，按他說有二十分鐘，他在該段期間沒有按下咪錶旗，只待D1指示他下一程往哪裡，聽來可疑，但D2視D1為熟客。另外，證物P7顯示D2在上一程正常按下咪錶旗的情況下運載D1，該單據顯示的數據切合D2說他較早時接載D1的情況， D2在錄影口供P15中亦如實說出他曾在2017年9月11日載過D1。本席同意辯方律師指D1在P15中說得真誠坦率，他在該口供中說不知車上有毒品。
45. 本席裁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D2管有案中的危險藥物作販運用途，或知道D1管有該等危險藥物而仍然運載他去販運毒品，本席裁定D2販毒罪名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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