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源暉

DCCC 626/201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7年第62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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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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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人被控三項與年齡在13歲以下的女童非法性交罪。

2.  三項控罪指稱在十三年前6月尾至7月初的一個星期內發生。控罪一的地點在被告人朋友的家中，而控罪二及三的地點為女子X的家中。

答辯

3.  被告人否認全部控罪。

背景

4.  控方案情指稱，案發之前，女子X與被告人就讀同一間中學。女子X當時是十二歲，就讀中一，而被告人就讀中六。其後他們成為情侶。在案發的一個星期內，在女子X自願的情況下，被告人與女子X發生了三次的性行為。

5.  辯方的立場是事實的爭議，否認有該三次事件發生。

審訊程序

6.  控辯雙方呈上一份承認事實，三張照片、女子X的出生證明書、女子X的身分證申請書及兩位證人的口供紙。辯方呈上一份協議書。

7.  控方傳召一名證人，即女子X。

8.  被告人選擇不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控方案情

女子X的證供

第一次事件

9.  女子X現年26歲（出生日期為1991年8月9日），於2003年9月她在觀塘某中學就讀中一。認識了同一中學就讀中六的被告人。被告人當時是學生會的副主席。至2004年3月，他們開始拍拖，成為情侶。

10.  於控罪一的日期（2004年6月26日），當日是星期六的下午，被告人致電給女子X稱正在朋友家中打機，（即控罪一的地點），她接著去到上述的地點，當時單位內只有被告人和她。被告人正在打機，並說很疲倦，便拖了女子X入房間。

11.  進入房間後，他們睡在床上。被告人開始吻她及脫去她的衣服。被告人也脫去自己的衣服，壓在女子X的身上，被告人撫摸女子X的身體各部位，被告人的下體勃起，進入了女子X的陰道內，但女子X感到很痛。被告人便抽出來。當時沒有使用安全套，女子X不清楚被告人有沒有射精。之後，他們一起洗澡。

第二次事件

12.  在第一次事件的5天之後，當天是星期三，因女子X父親逢星期三及五在放工後會去踢足球，所以很夜才返家，母親也不會回家做飯，所以家中沒有其他人。家姐正修讀大學。當天大約下午3時放學，女子X與被告人一起返家。她房內有一張上下格床，家姐睡在下格，而她則睡在上格。

13.  他們一起睡在上格床，被告人的陰莖插入了她的陰道內。被告人有用安全套，亦有射精，射在安全套內。之後，有第二次插入她陰道的性行為。被告人這次沒有帶安全套，但記不起有沒有射精。之後，被告人離開了女子X的家。

第三次事件

14.  在第二次事件之後的兩天，是星期五。於下午放學後，女子X與被告人一起上到她的家。當時家中沒有其他人。被告人將他的陰莖插入女子X的陰道內，同樣是發生在女子X的上格床。被告人當時應該沒有用安全套，但有射精。她記得當日不止發生一次性行為，而其他的次數沒有戴安全套，但記不起有沒有射精。

15.  在第三次事件的10天後，被告人稱因性格不合，向女子X提出分手。女子X接受，但雙方仍有保持聯絡。

16.  在2007至2008年間，他們當時沒有拍拖的，但曾發生過一次性行為。

17.  於2011年8月2日，他們再拍拖。於2014年他們合資購買了一個單位，用作日後結婚之用。他們打算在2016年結婚，也訂了結婚酒席及到歐洲拍婚紗照等。

18.  但於2015年5月30日晚上，女子X在電話中收到被告人傳來的短訊，表示性格不合，提出分手。五天後，女子X接受不到分手，也放不低這段感情，企圖自殺，被送到醫院急救。在醫院時，社工聯絡她，並與她傾談。女子X大約於7月初與社工提及過這三次的事件，期間也有提及過報警，但之後她往旅行散心，直至7月尾才回港。

19.  於2015年8月2日，她在社工的陪同下，向警方報案。

20.  在盤問下，辯方指出根據女子X的證人口供紙，就第一次事件，她提及過做了三次愛；而第二次事件中，做了五次愛及在第三次事件中，做了兩次愛。女子X解釋，做三次愛是被告人插之後，她感覺好痛，被告人便抽出陰莖。休息一會後，被告人又再勃起，然後再插入，她亦感覺到痛，被告人便抽出來，這是第二次做愛。如是者，做了三次。

21.  女子X同意在2015年6月4日自殺出院後，曾與被告人聯絡解決他們合資購買單位的金錢問題，因為該單位的業權只登記了被告人的名字，而她仍希望與被告人的關係可以繼續。她在6月13日曾發短訊給被告人“ 不如我哋離開香港，重新開始好嗎？”但被告人沒有回應。到當天晚上，女子X再發短訊給被告人“你會好驚喜，我送比你嘅四周年禮物。”兩分鐘後再發另一個短訊，“你之後會好憎我，或者甚至而家都喺。”

22.  辯方再指出在2015年6月尾，女子X曾向被告人說“我會令你身敗名裂，乜都冇晒，我得唔到嘅嘢，寧願揼爛佢，唔會比第二個。”女子X表示不記有否如此說過。

23.  女子X也同意，她與被告人於2015年7月9日簽了一份協議書，被告人同意向女子X支付910,000元，而她將被告人的護照、相片及一份租約退回給被告人。

24.  辯方指出，女子X提及的四周年禮物就是她在復合四周年時往警署報案。女子X否認此講法。她解釋所指的禮物是她寫了一封二萬字的信及一些合照，她亦有將這些物品送給被告人的。

證供分析

25.  本席謹記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的水平。辯方毋須證明任何的事情。被告人選擇不作供，這是他的權利，法庭不會對他作出任何不利的揣測。被告人紀錄良好，法庭考慮了Berrada的案例，對於品格良好的人，他的證供會較為可信，而犯罪的傾向性也會較低。

26.  本席深明就性罪行而言，一方容易作出指控，而另一方則較難反駁。另外，本案沒有任何佐證去支持女子X的講法。所有的證供源於女子X，再加上本案的特別之處是女子X憶述十三年前所發生的三次事件。

27.  本席提醒自己必須特別小心處理及考慮她的證供，其證供的可信性及準確性是本案的關鍵。

性行為的次數

28.  辯方指出就上述的議題，女子X的證言與她的證人口供紙有很大的矛盾。本席認為，她在口供紙的表述是做了三次愛，由於插入後她感覺到痛楚，被告人的陰莖便抽出來，這是一次。休息一會後被告人再勃起，然後就進行第二次。而相對她的證言是提及當日，例如是第一次事件的整個過程為一次的性行為。再者，主控官在主問時，也只是籠統地問及性行為，而並非讓女子X詳細地逐步描述整個事發經過。因此，本席認為女子X的解釋是合理的，算不上是一個重大的矛盾。

29.  另外，本席認為就住有否使用安全套，或有沒有射精等問題。如果只有一次事件，證人理應記得清楚，但本案涉及三次事件，亦過了一段頗長的時間，女子X記不清楚亦不足為奇。

協議書

30.  辯方質疑為何女子X一直持有被告人的護照。她已解釋過，之前因為方便旅行，所以一直保管住，但當被告人提出分手後，他們仍需處理合資購買的單位的金錢分配問題，因為該單位的業權寫了被告人的名字。以女子X當時所受到的突如其來的打擊，而雙方仍未傾妥關於金錢分配的問題，法庭認為她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

為何在十一年後才首次提及今次事件

31.  明顯地，觸發點是當2011年他們復合後，到2014年至2015年間雙方已去到談婚論嫁的階段，甚至已買了一個單位作婚後之用。但在2015年5月尾時被告人突然提出分手，女子X接受不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打擊，更自尋短見，之後與社工傾談間一一道出他們之間的往事。本席認為這是有可能的。

32.  但值得注意的是，女子X於自殺後的第九日向被告人所發的短訊，即“你會好驚喜，我送比你嘅四周年禮物。”及“你之後會好憎我，或者甚至而家都喺”。（以下簡稱「四周年禮物」）及於6月尾她對被告人說“我會令你身敗名裂，乜都冇晒，我得唔到嘅嘢，寧願揼爛佢，唔會比第二個”。（以下簡稱「身敗名裂」）

33.  講這兩番說話的時間都是在女子X未決定報警之前所發生的。

四周年禮物

34.  辯方指出，這禮物就是在復合四周年時報警一事。女子X否認。她解釋已寫了一封兩萬字的信及一些合照給被告人。本席考慮過，被告人是提出分手的一方，而女子X仍想繼續一起。她所寫的萬言書及合照，某程度上都是想復合的。而被告人又清楚知道女子X的立場，這樣的禮物似乎不會帶給被告人什麼驚喜。同時又怎會說成“你之後會好憎我”。

35.  反之，這是否指女子X報警的事件。第一，從時間上去來看，女子X報警當日，正正就是復合的四周年；第二，這一報警，必然會引起被告人感到驚奇、詫異；第三，此舉明顯會令到被告人會憎恨她。看起來，這四周年的禮物是指報警一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身敗名裂

36.  就辯方這指稱，女子X的回應是不記得。換言之，她沒有否定她可能曾說過這些話。

37.  關於四周年禮物的一番話，某程度上反映出女子X當時可能存在一些報復的心態。而第二番“身敗名裂”的說話，亦在某程度上加強了這報復的心態度。

38.  誠然，某一個人知道另一人曾經做過的非法行為，前者可以藏於心內不說出來，但當雙方的關係轉差時，前者可能受到報復心態的影響，將涉及後者的非法行為說出來，這亦會令到後者憎惡前者。

39.  因此，有報復心態的存在，法庭認為也不可以立即定論必然是虛構事件。有可能是全部假或全部真，或者是部分假部分真。同時，由於女子X在未報警之前向被告人發過短訊，即“四周年禮物”及“身敗名裂” ，這情況也適用於女子X。

40.  還有，本案有一個特別之處，是涉案的事件發生在十多年前。女子X是否能夠準備地記得有關事件，包括發生的時間，法庭也需要考慮。

41.  就本案，法庭可以歸納有以下三種的情況：-

(1) 三次事件完全沒有發生；

(2) 三次的事件有發生過；

(3) 三次事件是在何時發生。

42.  一般而言，法庭大多數考慮的是某一事件有發生，或是沒有發生，時間並不太重要。

43.  但以本案的控罪而言，犯案時間是關鍵所在，原因是如果事件發生在女子X 13歲以下時，就是本案的控罪，即違反《刑事罪行條例》第123條。但如果事件發生於女子X在13歲至16歲之間，便是違反同一章法例第124條。但如果發生在女子X 16歲之後，由於她是同意的，法律上不構成犯罪。

44.  小心考慮過女子X的證供後，本席不相信她虛構有關事件去誣告被告人。但其可信性及準確性值得商榷。

45.  法庭要考慮的是，她是否能夠準確記得事件發生的日期，以她在報案之前所發生的一連串事件，本來雙方已去到談婚論嫁的階段，亦已買屋及訂了酒席，被告人突然之間提出分手，她一時接受不了，更自尋短見，在這人生複雜的經歷上，要回想十多年前的事，要完全準確地想起事發的時間，無可避免會存在一些偏差。

46.  本席認為在沒有其他佐證的情況下，單憑女子X的證供去考慮，女子X是否有可能記錯事件發生的日期的可能性，法庭認為是存在的。

47.  同時，在女子X的報復心態之影響下，如果事件是在女子X已經年滿16歲時發生的話，而又是自願的，被告人與她發生性行為並不構成犯罪。

48.  考慮過本案所有的證供後，本席對其證供存有疑問，裁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到三項控罪。裁定被告人所面對的第一至第三項控罪，全部罪名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