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榮 訴 立法會

CACV 61/2010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民事上訴

民事上訴案件2010年第61號

（原高院憲法及行政訴訟2010年第2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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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訴法庭法官袁家寧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2010年 3月 1日，張德榮先生 (“申請人”) 申請許可，進行司法覆核。他挑戰立法會於2009 年12月9日處理兩項議案(motion)的做法。兩項議案都是有關譴責甘乃威議員的事宜，第一項是由劉健儀議員動議的議案，第二項是由謝偉俊議員動議的議案，兩項議案的內容與及處理的做法，本庭稍後會陳述與及討論。

2. 2010 年3月5日，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朱芬齡法官拒絕批予許可進行司法覆核，理由載於判決理由書。理由顯示，朱法官是認為申請未能符合司法覆核的驗證標準。看來朱法官未有考慮另外一點，即申請人與申請所關乎的事宜是否有充分的利害關係，以符合《香港法例》第4章《高等法院條例》第21K(3)條的要求。

3. 2010 年3月18日，申請人就朱法官的判決，提出上訴。

有關譴責立法會議員的規定

4. 本庭首先列出有關譴責立法會議員的相關規定。

(1)  《基本法》第79條述明，立法會議員可喪失資格的情況之一，是根據《基本法》第79(7)條，因其行為不檢，而被立法會譴責。《基本法》第79(7)條述明，譴責議員的議案，須獲得立法會出席議員的2/3 多數票通過。但《基本法》沒有述明，立法會處理這種議案，應該採取怎樣的程序。

(2)  《基本法》第75條述明，在沒有抵觸《基本法》的大前題下，立法會是可以自行制定其議事規則。

(3)  立法會所制定的議事規則，載於《香港法例》第2501章。有關譴責議員的，是第49B條的第(1A), (2), (2A), (3), 及 (4)款。

(4)  簡單而言，第(1A)款述明，動議一項譴責議員的議案，需要某種格式(這一款對本案並沒有重要性) 。

(5)  第(2)款述明， “譴責議員”的議案是不可修正的(這一款對本案亦沒有重要性)。

(6)  第(2A)款述明，當 “譴責議員”的議案被提出後，辯論須被押後，而議案所述的事宜，須交給一個調查委員會處理。但是，立法會是可以另有命令，就是：如果有議員動議“另有命令”的議案，而該議案是獲得通過。“另有命令”的議案，動議前不需預告。如果“另有命令”的議案獲得通過的話，則上述的程序 (即押後辯論，及交給調查委員會處理)便不會啟動，而立法會對“譴責議員”的議案，便不得採取任何行動。

(7)  第(2A)款並沒有明文述明，“另有命令”的議案需獲什麼票份，才可獲得通過。但根據《基本法》附件二 (即立法會的表決程序) 第(二)段，凡是議員個人提出的議案，是需要立法會兩部份(即功能團體，與及地方選區)各部份的出席議員的過半數，才獲通過。

(8)  第(3)款述明，“譴責議員”的議案須獲得立法會出席議員的2/3 多數票，才獲通過。這是與《基本法》第79(7)條相符的。

(9)  第(4)款述明，當立法會決定譴責議員後，主席必須隨即宣告有關議員喪失資格。這是補充《基本法》第79(7)條沒有明文述明宣告的時間。

2009年12月9日

5. 根據立法會的紀錄，於2009年12月9日，

(1)  劉議員動議一項“譴責議員” 的議案，有關議員是甘議員。

(2)  劉議員提出“譴責議員” 的議案之後，謝議員動議一項“另有命令”的議案。

(3)  立法會就“另有命令”的議案，作出表決，結果是該議案並沒有獲得上述的過半數 (閱本文第4(7)段)。

(4)  既然沒有“另有命令”，“譴責議員” 的議案便根據第(2A)款，交給調查委員會處理(閱本文第4(6)段)。

6. 申請人認為以上立法會的做法是違反《基本法》第79 (7)條，因此他申請提出司法覆核的許可。申請人提供了多份書面陳述。本庭向申請人查詢其法律見解時，申請人亦有口頭補充，解釋他的立場。

申請人的見解

7. 基本上，申請人認為凡有議員動議一項“譴責議員” 的議案時，立法會便應該立刻讓議員發言辯論，繼而就該“譴責議員” 的議案，作出表決。申請人認為這樣做，才符合《基本法》第79(7)條。

討論

8. 《基本法》第79 (7)條並沒有述明“譴責議員” 的議案必須由議員即時辯論及表決。《基本法》第75條述明，在沒有抵觸《基本法》的大前題下，立法會是可以自行制定其議事規則。

9. “譴責議員” 的議案是可以有很嚴重的後果，因為如果獲得通過的話，議員是會喪失資格。所以立法會自行制定議事規則時，認為需要有雙重的 “過濾” 機制，在沒有抵觸《基本法》的大前題下，不是違憲的。

10. 第一重的“過濾”機制，是“另有命令”的議案。申請人並不是挑戰“另有命令”的議案所需的票份，他只是認為根本不應有“另有命令”的議案這個機制。但本庭看不到立法會制定這個機制，刪除一項沒有具體支持的“譴責議員”議案，怎可說是與《基本法》第79(7)條有抵觸。第79(7)條的重點，是把通過“譴責議員” 的議案所需的票數，提升至2/3多數票。無疑，這是因為“譴責議員” 的議案，一經通過後，是會有很嚴重的後果，所以必須謹慎處理。以“另有命令”的議案這個機制，刪除一項沒有具體支持的“譴責議員”議案，是源於同樣謹慎處理“譴責議員”議案的宗旨。

11. 第二重的“過濾”機制，是交給調查委員會，進行調查。申請人陳詞時說，他現時並不是說，交給調查委員會這個行動是違憲的。無論如何，本庭亦看不到立法會制定這個機制，怎可說是與《基本法》第79(7)條有抵觸。調查委員會只是就有關的事實，進行調查後，向立法會報告。立法會收到報告後，便可進行辯論，討論有關議員的行為，是否不檢，繼而表決。屆時，如果表決的結果符合《基本法》第79(7) 所述的票數，“譴責議員” 的議案便會獲得通過。

12. 現在順帶一提，有關申請人對立法會的紀錄內， “予以通過” 這個詞語的理解。根據立法會紀錄，主席宣佈 “我現在向各位提出的待議議題是 : 劉健儀議員動議的議案，予以通過”。申請人的理解是主席正在宣佈劉議員動議的議案，即將可以進行表決。本庭不同意申請人這個理解。本庭認為正確的理解是，“予以通過” 這個詞語只是待議議題的一部份，如英文詞語“that the motion moved by Hon Member Miriam Lau be passed” 。這並不顯示即將可以進行表決。

命令

13. 基於以上理由，本庭認為申請未能符合司法覆核的驗證標準，本庭駁回申請人的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