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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205/2024
[2025] HKDC 32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20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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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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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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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涛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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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HUU TYUEN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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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馬淑蓮女士，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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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富樂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K Y Woo & Co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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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昶生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Patrick Mak & Tse 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 控罪： |
[1] 有意圖而傷人（Wounding with intent）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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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Assault occasioning actual bodily harm）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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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襲擊他人致造成身體傷害（Assault occasioning actual bodily harm）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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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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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被告人承認兩項控罪：
(a) 第一項控罪
有意圖而傷人，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7(a)條，傷者是本案的控方第一證人。
(b) 第二項控罪
襲擊他人至造成身體傷害，違反普通法並可根據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39條予以懲處。傷者是本案第二被告人。
第二被告人承認一項控罪：
(c) 第三項控罪
襲擊他人至造成身體傷害，違反普通法並可根據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39條予以懲處。傷者是本案的第一被告人。
控方案情
2. 第一被告人、第二被告人、控方第一證人及另外3人同為涉案單位的租客。
3. 2023年10月11日在凌晨時分，由深夜1時至3時30分，第二被告人與控方第一證人在客廳飲酒，聲浪嘈吵，第一被告人在房間內不能入睡。第一被告人通知控方第二證人（大房東），故此第二被告人進入房間與第一被告人發生爭執，控方第一證人跟隨，看見第一被告人坐在下格床，第一被告人將第二被告人推出房門。
4. 控方第一證人站在第一被告人及第二被告人之間。第一被告人右手拿着一支已破爛的啤酒樽，向控方第一證人的頭部及背部位置襲擊。
5. 控方第一證人隨即捉着第一被告人的右手。在糾纏期間，控方第一證人的右手、腹部、小腿位置被玻璃樽刮傷。
6. 控方第一證人大量流血，感到頭暈、被送往醫院。
7. 同日，上午9時10分，第一被告人被拘捕，在警誡下有以下的說話：
(a) 當晚大約凌晨0050時，第一被告人返回單位，在床上飲了2両白酒及一樽啤酒。10分鐘後，控方第一證人及第二被告人返回單位。大約凌晨2點，第一被告人準備入睡，第二被告人及控方第一證人在客廳飲酒，非常嘈吵。最後，第一被告人向控方第二證人（大房東）傳達訊息。
(b) 不久，第二被告人進入他的房間，質問他是否通知了控方第二證人及想打架。
(c) 第一被告人反問第二被告人是否要打架？第二被告人用電話襲擊他，把第一被告人推倒在床上，控方第一證人進入房間，襲擊他的面部及牙齒。
(d) 第一被告人隨手撿起床邊的空玻璃樽，企圖襲擊控方第一證人的背部，但意外地把玻璃樽弄破。控方第一證人及第二被告人抓緊他的手，嘗試制服他，“第一被告人因此咬着第二被告人”（控罪二），在糾纏期間，控方第一證人被玻璃樽弄傷。
8. 同日下午3時40分，第二被告人被拘捕後，在警誡下說：
(a) 當晚，10月11日凌晨3時，他與控方第一證人及另一名女子飲酒。第一被告人在房間大叫，着第二被告人及控方第一證人安靜。
(b) 第二被告人進入房間，用他的手提電話指向第一被告人，告訴第一被告人繼續睡覺。
(c) 第一被告人推開第二被告人的手，導致第二被告人的手提電話跌在地上，第二被告人感到憤怒，“用手打了第一被告人的臉部”（控罪三）。
9. 控方第一證人的傷勢：
(a) 右小腿有一道12厘米的深長傷口，肌肉有切割傷；
(b) 脅腹有一道2厘米的線狀傷口；
(c) 下腹壁有兩道6厘米的橫向切割傷口；
(d) 右邊後腦枕頭皮有一道1厘米的撕裂傷和血腫。
10. 控方第一證人被轉往瑪麗醫院急症室，進行緊急手術清洗傷口和縫合撕傷，並且前腹壁和右下胸壁的傷口進行傷口探查。控方第一證人在10月16日出院，其後需要定時到普通外科及骨科門診覆診。
11. 第一被告人的傷勢：
(a) 右邊太陽穴和上頜骨有輕微觸痛；
(b) 左邊鼻子有小擦傷；
(c) 右額頭有3厘米的表面擦傷；
(d) 右耳和下唇表面擦傷傷口。
12. 第二被告人的傷勢：
(a) 右尾指有腫脹和觸痛，出現甲下血腫；
(b) 右尾指遠端指骨骨折；
(c) 右手手背多處“小表淺”擦傷，主動關節活動幅度降低
(d) 左手食指近端指間關節有擦傷和觸痛；
(e) 右足有一道3毫米的撕裂傷，右腳跟有異物。
刑事定罪紀錄
13. 兩名被告以往並無定罪紀錄。
第一被告人的背景
14. 第一被告人現年40歲，已離婚，在內地河南育有兩名子女（17及19歲），犯案時正在求學階段。
15. 第一被告人被捕前，在內地是一名裝修工人，月入$6,000人民幣。
16. 天主教執事為第一被告人求情，表示第一被告人已經有悔意，願意改過，承諾不再干犯罪行，明白自由的可貴。第一被告人的兩名子女在內地現時頓失經濟依靠。其女兒在2024年8月的信中已表示，她和弟弟熱愛上學，明白書中自有黃金屋的道理，希望能夠完成學業，找一份工作，改變命運，讓父親不再勞碌。可是去年即將面臨輟學，她們的母親，自從改嫁後，沒有再照顧她們。
第二被告人的背景
17. 第二被告人是一位酷刑申請者，俗稱“表格八人仕”（Form 8 holder），在越南出生，已婚，育有兩名子女（4歲及5歲）。辯方求情時指出第二被告人的傷勢非常嚴重，及需定時覆診。第二被告人後悔當天的行為，不單止承受身體的後遺症（他的尾指變曲，不能伸直），同時案件影響他申請移民外國的資格。
18. 辯方要求以非監禁式懲罰第二被告人。
判刑
19. 控罪一的最高刑罰為終身監禁，控罪二及三的最高刑罰為監禁3年。
第一項控罪
20. 辯方求情時，引用以下案例：
(a) 律政司司長訴熊家駿[1]
有關罪行的刑期是3年至12年監禁不等。
(b) 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黃祿壽[2]
該案判詞指出，有意圖而傷人罪並沒有量刑指引，法庭無需以3年監禁為最低判刑（第16至第17段）。
(c) 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馬廸倫[3]
上訴庭重申表明，此等罪行的嚴重性，判刑必須具阻嚇性，在判刑是，需考慮以下因素：
(i) 襲擊者的預謀程度；
(ii) 襲擊的背後動機；
(iii) 襲擊者的精神狀態；
(iv) 襲擊者有否受酒精或藥物影響；
(v) 襲擊是個人或群體行為；
(vi) 使用的武器性質；
(vii) 武力使用的程度；
(viii) 受害人的傷勢；
(ix) 襲擊帶給受害人（及親人等）的影響。
第一項控罪
21. 就本案而言，沒有證供顯示由誰先動手。第一項控罪，案發的起因是第二被告人及控方第一證人在由凌晨1時至凌晨3時半，在大廳內飲酒作樂，製造聲浪，該單位面積狹窄，第二被告人及控方第一證人的行為自私，完全罔顧單位內其他租客，包括第一被告人在內需要作息睡眠。
22. 第一被告人明顯忍耐多時，仍然不能入睡。唯有通知控方第二證人（大房東），就是如此，第二被告人進入第一被告人房間理論，明顯不滿第一被告人向控方第二證人投訴。
23. 事件發生到這個地步，只要第二被告人及控方第一證人停止飲酒及製造聲浪，讓其他租客及第一被告人在內，可以在寧靜的環境下休息，事件不會發展到上法庭。
24. 第一被告人把第二被告人推開離開房間，可是第二被告人仍然進入第一被告人的房間，還要與第一被告人理論。此時只要第二被告人離開房間，也不會發生是次事情。
25. 無論如何，第一被告人所作所為，並非有預謀，第一被告人單獨行事。
26. 當時夜深，第一被告人的精神狀態疲倦，某程度上是受到第二被告人挑釁，不滿第二被告人行為，他們兩人同樣受到酒精的影響。
27. 第一被告人所用的武器，是隨手在房內撿起的一個啤酒樽，並非特定留一個啤酒樽用作武器，根據第一被告人在警誡下說，是因為意外，造成玻璃樽破爛。
28. 本席有機會審視證物，破碎的玻璃樽，破口多面，當用力揮舞玻璃樽時，可以造成身體嚴重傷害。
29. 在控方的案情顯示，控方第一證人留院5天，傷勢已經完全康復，沒有後遺症。
第二項控罪
30. 第二被告人的傷勢是因為第一被告人拿起玻璃樽，控方第一證人及第二被告人捉着第一被告人的手，無非企圖制服第一被告人，第一被告人因此“咬第二被告人”（控罪二）。辯方求情時指出，第二項控罪是第一被告人自願披露及招認，判刑時應額外再減刑期。
第三項控罪
31. 第二被告人襲擊第一被告人，第二被告人在警誡下說，當他進入第一被告人的房間，用手提電話指向第一被告人，他繼續睡覺，第一被告人推開第二被告人的手，導致電話跌在地上，第二被告人感到憤怒，用手打了第一被告人的臉。從承認事實可見，第一被告人的頭部有多處傷，案情沒有證供第一被告人被第二被告人打了多少次。
32. 辯方求情是指出，第二被告人在本案中：
(a) 尾指受傷，不能伸直（沒有證供如何引致）
本席在求情時表明，這一點不會影響第二被告人的日常生活或工作。
(b) 第二被告人認罪，將影響他的移民申請。
第二被告人是一名酷刑申請者，無數案例指出當第二被告人作客他鄉，理應奉公守法，不應該干犯罪行。第二被告人在干犯罪行前，亦應知道，一經定罪，將會面對後果，只能說第二被告人咎由自取。
33. 本席認為以上兩點，並非求情因素。縱觀案情而言，正如前言所說，本案的始作俑者是第二被告人。
34. 至於減刑幅度，辯方指第二被告人在越南語翻譯下，才清楚明白會面記錄中的內容，因此改變答辯取態。第二被告人最清楚，自己當時在警誡下所說的說話。第二被告人的藉口，不能改變現實，就是在審訊首天認罪，本席認為合適的減刑幅度為20%。
35. 考慮以上所有因素：
本席下令：
(i) 第一項控罪，量刑起點為2年6個月，經三份一扣減，刑期定於20個月。
(ii) 第二項控罪，量刑起點為3個月，經三份一扣減，降至2個月。第一被告人自願招認（voluntary admission），表示真誠悔意，故此再減刑1星期。即為1個月3星期。
36. 第一被告人所干犯的兩項控罪，涉及兩位不同受害人，本席不認同辯方提議將兩項控罪同期執行，因為不能反映兩項控罪的罪責，故此下令第二項控罪的1個月刑期與第一項控罪分期執行。
37. 第一被告人的總刑期為21個月（20 + 1）。
38. 第三項控罪，量刑起點為10星期，第二被告人在審訊首天認罪，不獲三份一扣減，合適的扣減被定為20%，即是8星期。
39. 第二被告人刑期為8星期監禁。
[1] [2011] 1 HKLRD 1078
[2] [2013] 2 HKLRD 194
[3] [2015] 1 HKLRD 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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