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WL 對 MCM

CACV 127/2024, [2025] HKCA 119

原案件:[2023] HKFC 235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民事上訴

民事上訴案件2024年第127號

（原區域法院婚姻訴訟案件2023年第291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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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由上訴法庭副庭長關淑馨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這宗上訴，由答辯人(下稱「男方」)提出。呈請人(下稱「女方」)入稟區域法院家事法庭，以雙方同意分居一年為理由，申請離婚。

2.  男方曾在律師行任職行政人員或文員。就男方在兩間律師行工作的收入，雙方有極大爭議。男方聲稱他在律師行的入息，只是每月固定的微薄薪金，沒有任何佣金，他的收入已完全反映在律師行向香港稅務局提交的IR 56B表格。女方則指稱男方在律師行的收入，固定的薪金只佔小部份，他和兩間律師行都有拆帳安排，他轉介人身傷害索償的客戶到律師行，客戶不須先付律師費，成功索償才從所獲的金額支付律師，而男方就從律師費收取部份作佣金，以現金和律師行交易。香港律師會的指引，禁止律師與非擁有律師資格的人士瓜分律師費，包攬訴訟亦是違法行為。其中一名涉事律師已提交誓章，否認女方全部指稱。這個重大的爭議點要留待附屬濟助申請的正審，才會有裁決。

3.  就上述的爭議點，女方2022年10月28日發出傳票申請，有關傳票亦送達其中一間涉事的律師行(下稱「律師行」)，要求律師行作為「非以上法律程序的一方」(non-party)，向女方披露在傳票附表列出的相關文件。

4.  2023年12月1日，家事法庭暫委法官周博芬作出命令(下稱「該命令」)，律師行在命令作出的28天內，須向女方披露: (1)男方受僱期間的收入記錄，包括薪金和強積金記錄，和簽署並已存檔的稅務IR 56B表格(「Class A文件」); 及(2)所有曾向男方發出的支票的副本，包括但不限於現金支票，及男方簽署的確認收據(「Class B文件」)。周法官的書面理由，見於她的判決書[1]。

5.  律師行在2023年12月7日、2024年2月2日及21日，已遵照該命令向女方披露相關文件。

6.  男方在2023年12月15日，發出傳票申請，要求許可就該命令上訴。申請在2024年3月22日由周法官處理。周法官認為男方提出的上訴理由，沒有任何勝算，唯獨是男方提出一點，判決書第3段說男方沒有就申請存檔反對誓章，這與事實不符。周法官在2023年6月6日作出男女雙方及律師行同意的命令，准許男方在28天內提交反對誓章，女方可在28天後提交回覆誓章，女方及律師行可提交書面陳詞，披露文件的申請就以書面形式處理。男方在2023年6月21日存檔了反對誓章，女方就此在2023年7月31日存檔回覆誓章。基於周法官承認沒有考慮男方的反對誓章，她認為應該准許男方就該命令上訴。

7.  男方遂在2024年4月5日，存檔上訴通知書，就該命令上訴，他要求法庭撤銷該命令及女方2022年10月28日的傳票申請，並且判他獲得所有的訟費。

8.  律師行在2024年10月23日去信法庭，表明在男方的上訴持中立態度。

討論

9.  律師行已遵照該命令，向女方披露相關文件，在這情況下男方還繼續上訴，實在沒有多大意義，除了是期望得直可討回一點訟費。再者，該命令涉及酌情權的行使，如要推翻法官的酌情權，須使上訴法庭信納下列至少一個因素: 原審法官原則上犯錯，或忽略考慮重要的事項，或考慮不應考慮的事項，又或者他的決定明顯錯誤，而錯誤是超乎合理的意見分歧。如果上訴法庭只認為重新行使酌情權，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就沒有基礎推翻酌情權的行使。

10.  周法官在判決書，引述了向非法律程序的一方(non-party)申請披露文件的法例和案例:《高等法院規則》(第4A章)第24號命令第7A條規則、Chan Yim Wah Wallace v New World First Ferry Services Limited [2015] 3 HKC 382、Global Gaming Philippines LLC v Deutsche Bank AG, Hong Kong Branch & Anr [2019] HKCFI 405。本庭毋需複述，雙方對適用的法律原則都沒有爭議。周法官接納，女方提交的誓章和證物，足以構成表面證據男方受僱律師行期間，除了固定薪金還有其他收入，而男方回覆女方問卷的取態，表明不會就女方要求的文件作披露。就Class A和Class B文件，周法官相信這些文件應該是律師行現正或曾經管有、保管或控制，而文件是與訴訟的爭議點有關。周法官明白這酌情權的行使，是要作出各方面利益的平衡，她要顧及全面的證據對公平審訊的重要，也須注意抗衡的考慮。她考慮到文件對女方在附屬濟助案情的重要，對家庭資產的裁定，男方的入息是重要的一環，她認為有限度披露文件，是合理、與案情相稱，及合乎程序精簡的要求，於是作出該命令。

11.  本庭留意到傳票附表Class B的文件，該命令大幅度縮窄了披露的範圍，至於Class C索取的文件，周法官更拒絕命令披露，認為女方的要求逾越了相稱性和程序精簡。

12.  男方要推翻上述酌情權的行使，除了不切實際，成功的機會是渺茫的。

13.  先說周法官沒有考慮他存檔的反對誓章。男方在反對誓章，堅稱向稅務局提交的IR 56B表格，已很清楚反映出他的薪酬，他重申他只是普通文員，否認收取任何佣金，女方只是憑空臆測，沒有任何實質證據支持她的說法，所以堅決反對披露索取的文件。他又質疑女方誓章呈上的部份證物，他並不知道從何而來。

14.  以上都不是有效的反對理由。縱然周法官沒有考慮，也不影響她行使的酌情權。周法官在現階段，並非要對爭議點(男方在律師行有沒有其他收入)作出裁斷，她只是判斷女方提出的誓章和證物可構成表面證據，本庭認為這是合理的判斷。

15.  男方在上訴通知書提出的上訴理由，除了重申周法官沒有考慮他的反對誓章及他提交的稅務文件，宣稱周法官是錯誤裁定他沒有盡披露責任，及/或作出相關裁定屬「剛愎武斷」，他並且增加了兩份他聲稱法官沒有考慮的文件(男方2022年9月27日存檔的關於經濟狀況問卷的答覆書，及2022年10月16日男方簽署發給女方律師的信)。

16.  就新增的文件，兩份文件對法官判斷有表面證據，沒有絲毫影響。2022年10月16日男方給女方律師的信(他的信一再強調沒有在律師行收取任何佣金及月薪以外的金錢利益)，已透過女方律師的誓章呈交法庭，沒有任何顯示法官忽略考慮這封信。男方宣稱法官的裁定屬「剛愎武斷」，是空泛和沒有事實根據的。

17.  最後，男方在上訴的書面陳詞，又提出額外的論點。嚴格來說，這些論點不在上訴通知書的上訴理由，本庭大可不必處理。本庭只需扼要地說明，新的論點也不能成立。

18.  男方在庭上口頭陳詞，澄清對於該命令要披露文件(Class A及Class B)的存在，及與案情爭議點有關，他並無異議，他只是挑戰披露文件的必要性，是否與案情相稱及合乎程序精簡的要求。他重申他披露的稅務文件(由電腦下載，沒有律師行簽署或蓋印)[2]，已經足夠，該命令毋需在Class A的文件，要律師行披露簽署並已存檔的IR 56B表格。在判決書第24段，周法官說男方在回覆女方問卷時承認有現金收入，並不正確。他強調女方在披露文件的申請，已花費了不少於$500,000的律師費，是揮霍的行徑，不符合相稱性及程序上的經濟性，是透過這程序欺壓他，以使在談判過程獲得不當優勢，使他屈服。

19.  本庭不接納上述的論點。該命令要求律師行披露律師行簽署或蓋印的稅務表格，沒有不對或不恰當之處。即使判決書第24段有錯，男方沒有作出現金收入的承認，女方提交的誓章和文件證據，有足夠的證據支持周法官表面證據成立的判斷。女方在披露文件的申請，由於律師行反對，涉事律師又提交了反對誓章，女方有需要就爭議點，作較詳細的論述，使法庭信納她的案情有表面證據支持。女方律師這方面的搜證工作，有助附屬濟助正審的準備工作，證據也可以在正審引用。本庭不同意揮霍的指稱，也不認同披露的申請不符合相稱性及程序上的經濟性。

命令及訟費

20.  基於以上的理由，本庭駁回男方就該命令的上訴。

21.  雙方對訟費責任的原則，並無爭議。本庭命令男方作為敗訴一方，須支付女方在上訴的訟費，本庭認為上訴毋需兩名大律師代表女方，發出證明男方只需支付一名大律師的訟費。

22.  本庭指示女方律師在判案書14天內，提交合乎簡易程序評定訟費的陳述書，男方可在14天後書面回應(不超過3頁)，本庭以書面形式評定上訴訟費。

23.  男方請求在公開發布判案書之前，給予他機會作出刪節的建議，以免影響他和律師行的聲譽。本庭在庭上已拒絕這申請。按一貫涉及婚姻訴訟的做法[3]，判案書以首字母隱去雙方姓名的情況下公開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