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偉光

HCMA787/20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8年第787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案件2008年第374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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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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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訴人在聆訊後被裁定一項「普通襲擊」罪罪名成立。他現不服定罪，提出上訴。

2. 案發時第一控方證人與貨車司機因手推車被貨車碰撞，二人理論期間，第一控方證人被上訴人從後推碰，失卻平衡，身體衝前撞向貨車司機。第一控方證人質問上訴人為何出手襲擊他，上訴人回答：「打你就打你囉」。第二控方證人目睹事件經過，包括第一控方證人被上訴人襲擊經過。上訴人在警誡下指，他看見有朋友和第一控方證人發生碰撞，在瞭解情況期間意外跌倒才碰到第一控方證人，他否認襲擊第一控方證人。

3. 上訴人作供稱，當時他看見第一控方證人和貨車司機正在爭執，跑上前瞭解，當接近第一控方證人背後時，失足失去平衡重心，向前跌倒 ，本能地打開雙掌 ，雙手意外撞向第一控方證人的背部 。第二控方人指控他「打人」及報警，他即時表示他「唔小心跌倒，邊有打人」。他否認刻意襲擊第一控方證人。

上訴理由

4. 上訴理由，現綜合概述如下：

(1) 裁判官一方面表明不賦予第一控方證人之意見證供任何比重，另一方面卻以其意見證供為裁定證人可信性之基礎，屬口惠而實不致；

(2) 裁判官沒有充分考慮兩名控方證人證供出入之處，錯^誤裁定他們為誠實可信之證人；

(3) 裁判官錯^誤地以上訴人的證供不合情理及令人難以置信為由，拒納其證供；

(4) 定罪不安全及不穩妥。

答辯人回應

5. 答辯人大律師指，裁判官清楚指出，他認為第一控方證人所指，當發現背部被觸碰後，雖沒有目擊接觸經過，但因轉身即發現上訴人是唯一在場的人，故深信行兇者是上訴人，純屬意見證供，裁判官已明言完全不賦予意見證供任何比重。本案並不存在以意見證供作定罪基礎的情況，而裁判官在作出「推」或「打」，純屬個人對詞彙之理解的評論時，旨在指出縱使第一控方證人用詞不當，並不影響其可信性。

6. 至於上訴人大律師所提第二控方證人和第一控方證人證供上的分歧，在聆訊時已為辯方提出，裁判官在聆訊期間已細心留意證人作供的內容，無須在裁斷陳述書詳列其思想過程細節，他沒在口述判詞及裁斷陳述書列出考慮事項並不等同對這些事項置若罔聞。根據HKSAR v. Hashimi Habib Halim, HCMA286/2002一案，裁判官未有在裁斷陳述書提及的分歧，可被視作他並不認為該些事項屬分歧、又或者即使屬分歧亦不屬嚴重及可影響證人可信性的分歧。

7. 答辯人大律師指裁判官在評估衡量證供下，接納第一和第二控方證人的證供，拒納上訴人的證供，此乃事實的裁斷。本案有充分可供定罪的證供，定罪並沒有不穩妥之處。

判決

8. 首先，裁判上訴是以「重審」方式，依據在原審裁判官席前的證供證據進行：參看案例周紹斌(譯音)訴香港特別行政區[1]。裁判官就事實之裁斷，處於較上訴法庭按照書面謄本進行聆訊有優勢的位置。因為他目睹證人作供的神態舉止，絕對可以就那一方是可信的證人一點作出裁決。證人的可信性及可靠性，純在原審裁判官決定的範疇內。除非該裁斷是極度剛愎武斷或有違邏輯或內在或然性，又或原審裁判官在處理證供時，就重要事項作出錯^誤引述、或有遺漏、或不曾作考慮分析、又或審訊過程中程序出錯，引致定罪不安穩，上訴法庭才會干預。

9. 上訴人大律師指，據他暸解，裁判官所指的意見證供分為兩項：

(1) 第一控方證人深信自己被「打」；及

(2) 行兇者就是上訴人。

上訴人大律師表示，裁判官已明言不賦予意見證供任何比重，但其後在衡量第一控方證人的證供時，卻又指可理解第一控方證人把「推」說成「打」，純屬個人對詞彙之理解，做法實有商榷的餘地。

10. 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說：

「6.     第一控方證人的證供可以分為兩個範疇，(一)事實證供，(二)他的意見，即是當他發覺背部被接觸後，即時轉身看，發現被告人是唯一在場的人，縱使他沒有目擊接觸經過，但深信他被『打』和行兇者就是被告人。對於他的意見證供，本席完全不放任何比重。……」

11. 觀乎上述段落的上文下理，裁判官是因為第一控方證人沒有目擊被襲情況，只憑襲擊後他轉頭看見上訴人站在他背後一點而認定上訴人為襲擊者而已。裁判官是在評估第一控方證人的可信性時，考慮他作供時曾以「推」字形容襲擊之動作。裁判官接納第一控方證人的解釋，他會形容以雙手突然發力向前快速推出觸及別人的動作為「打」。裁判官認為，根據第一控方證人個人對詞彙之理解，「打」和「推」二字分別不大，裁判官認為這一點並不影響第一控方證人的可信性。

12. 由此可見，上述意見證供乃裁判官所摒棄、不予考慮的證供，後者則為裁判官考慮證人可信性的心路歷程其中環節，上訴人大律師曲解裁判官的意思，把兩者混為一談。

13. 上訴人的大律師指裁判官並無處理控方證人證供分歧之處，錯^誤地認定此等分歧並不重要，從而判定控方證人乃誠實可信之證人，在此基礎上定罪的裁決並不穩妥。

14. 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說：

「8.     對於證供之出入點，本席有小心作出考慮，本席認為是可以理解的，不會影響證人之一般誠信，也非案中之關鍵點，亦不勾起任何疑點。如『推』或『打』 ，純屬個人對詞彙之理解，第一證人的解釋，並不算無理。至於第二證人有否叫被告人不要離開現場；試想，當第一證人被人在街上突然從後偷襲後，有很多東西需要即時關注，例如自己或被撞及的司機有否受傷，對方司機之反應，來往交通及途人等，注意力沒有可能完全集中在所有事項上，未必留意到堂姐對被告人說的每一句話；再者，被告人亦不算拔足而逃，也非經一番追逐後才被捕獲，當警員到場時，他亦在場，證人亦肯定他就是行兇者，所以沒有察覺小環節和出現分歧，並不為奇。葉先生和對方司機的爭執是否屬激烈，在沒有動手之下，那純粹個人程度上的描述。有關在第二證人的警方口供中之遺漏，本席認為錄取証人口供，是記錄重點撮要，並不是如取警誡口供般原文照錄，本席認為貨車是否停下一會後開行，根本和指控重點毫無關連，實無必要記錄；被告人並非經過追逐後被捕獲，當警員到場時，他亦在場，所以嘗試離開與否，亦毫不重要，所以不作記錄，並不詫異。」

15. 事實上，上訴人無論在警誡下或在庭上的證供均不爭議他與第一控方證人曾有身體接觸，本案唯一的爭議點，是上訴人與第一控方證人的身體接觸是蓄意抑或純屬意外。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中闡明，他考慮了辯方大律師所指，控方證人之間的分歧，但他接納證人的解釋，認為這些分歧是微不足道、可以理解的，並非實際足以影響證人證供的可信性重大的分歧。另一方面，裁判官認為上訴人的證供前後矛盾，缺乏說服力，既有違內在或然性，亦存在太多巧合之處，實難以自圓其說：

「   ……本席有考慮到他在被捕時向警方所作出之回應，和他在庭上所作出的說法相同，本席亦會以最有利他的角度作出考慮。本席裁定他所述並非真言，他的證供不合情理，及難以令人致信；他跑上前了解情況，當跑到和第一證人相當接近的距離時，巧合地突然失足，在跌倒期間，亦巧合地雙手伸向前觸及別人，更巧合地那人就是正和他同伴爭執的人，在片刻間匯聚那麼多的巧合，那簡直匪夷所思；再者，在他指稱的環境和情況下觸及對方屬非比尋常，再加上的力度絕非輕微，而是足以令對方倒下，甚至撞向第三者，可能引致無辜者受傷，引起對方^誤會實屬必然，如是意外，必然會即時向對方道歉，澄清^誤會和查看是否有人受傷等，但這些通通沒有發生，亦令人匪夷所思。……」

16. 裁判官有權作出證人可信性的事實裁斷。上訴法庭並非容許上訴人對裁斷陳述書中裁判官質疑其證供之處，逐一作出回應、駁斥、解釋，或對裁判官事實的裁斷作出沒完沒了爭拗的殿堂。大律師在非本案爭議事項中以漁翁撒網方式大做文章，見樹不見林，實無必要。

17. 本席看過謄本及本案的證供，不認為原審裁判官在處理證供時，作出極度剛愎或武斷的裁斷，又或其裁斷是有違邏輯或內在或然性，本案可供定罪的證供充分，定罪並無不安穩之處。上訴定罪駁回，維持原判。

[1]   Chou Shih Bin v. HKSAR, FACC11/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