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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829/2021
[2022] HKDC 116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82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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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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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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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晓峰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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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煒豪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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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庆龙 |
(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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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偉華 |
(第四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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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程雲峰先生，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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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浩基大律師，由唐文標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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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明德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何梁律師樓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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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劍明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梁心端連偉雄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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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艾文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黃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四被告人 |
| 控罪: |
[1] 普通襲擊 (Common assaul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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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意圖而導致身體受嚴重傷害 (Causing grievous bodily harm with intent to do 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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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意圖而傷人 (Wounding with int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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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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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 2021年3月18日，約0030時，李穎琪女士(下稱「PW1」)在一間位於九龍旺角登打士街的OK便利店(下稱「OK便利店」)內選購物品，她的丈夫李家樑先生 (下稱「PW2」) 在OK便利店外吸煙，期間，控方指稱第一被告人(下稱「D1」)碰撞PW2；事件引致PW1及PW2與D1在OK便利店內出現爭執。
2. 控方指稱D1於爭執期間，在OK便利店內拳打PW1面部、腳踢PW1小腹，因此控告D1一項普通襲擊控罪(控罪一)。
3. 其後，PW1及 PW2離開OK便利店。D1跟隨PW1及 PW2至九龍旺角通菜街，控方指稱D1扯跌了PW1，接著， PW2把D1制伏在地。控方指稱，D2至D4及一不知名男子在此時出現，當時D1至D4及該不知名男子襲擊PW2，其中一人更使用一條鐵棍，最終PW2被襲擊至失去知覺；PW1曾嘗試上前救援PW2，但被阻止。D1至D4及該不知名男子其後離開現場。
4. 事後，PW1及 PW2被送到醫院。檢查後證實PW1身體多處受傷[證物P5]，因此控告D1一項有意圖而導致身體受嚴重傷害罪(控罪二)；PW2被送到醫院時失去知覺，檢查後亦證實身體多處受傷 [證物P6, P7, P8]，因此控告D1至D4一項有意圖而傷人罪(控罪三)。
5. 警方其後拘捕了D1至D4。警誡之下：
(1) D1承認案發時飲醉酒而碰撞到他人，但卻因而被打，因此上前追截，阻止施襲者離開；
(2) D2承認原本在酒吧飲酒，因得知一名叫「峰仔」的朋友被襲，於是與其他人前去現場；到場後見到朋友被打，因而上前阻止；期間他曾經丟垃圾，亦有拳打腳踢，但不知踢了的是男或是女[證物P9, P10, P11]；及
(3) D4承認原本在酒吧飲酒，因得知一名叫「峰仔」的朋友被襲，於是與其他人前去現場勸交，到場後見到朋友與人糾纏，於是拉開襲擊D1的人[證物P12, P13]。
6. 在列隊認人程序中，PW1認出D1及D3; PW2認出D1。
審訊
7. D1至D4不認罪。
8. 本案有不少案情，透過獲承認事實的方式處理[證物P34 (1)-(9)]，最後控方傳召了PW1及PW2出庭作供。
9. D1、D2及D4都不爭議他們在警誡之下的說法全是自願。
10. 控方呈堂多條可以拍攝到案發情況的錄影片段，包括：
(1) OK便利店的片段[證物P14]，可以見到OK便利店內的案發經過；
(2) 通菜街店舖的片段[證物P15]，可以見到發生於通菜街的案發經過；及
(3) 網上片段[證物P31]，雖然並不連貫，明顯經過刪剪，但仍然可以見到OK便利店外的情況及通菜街的案發經過。
11. 此外，控方指出根據錄影片段[證物P22, P26]，可以見到D1至D4在案發前，曾在一間酒吧出現，而在案發後不久，他們亦一起行經距離通菜街不遠的地方。
12. 所有被告人都選擇不作供，亦不傳召證人。
法理
13. 舉證責任在控方，標準是要達致毫無合理疑點的地步，被告人沒有任何責任證明任何事情。所有被告人都沒有刑事定罪紀錄，這對他們作供的可信性(如作供)及犯罪傾向性的考慮有利。所有被告人都選擇不作供，亦不傳召證人，這是他們的權利，本席不會對他們有任何不利推測，但此舉表示他們沒有提供證據來削弱、反駁或者解釋控方所提出的證據，本席無須憑空替他們想像各式各樣之答辯理由或可能性。D1、D2及 D4在警誡之下曾對事件作出解釋，但這些供詞不是在宣誓下作出，沒有經過盤問的測試，是否賦予十足或任何比重，須要從整體呈堂證供考慮，本席有權給予較少比重。
14. 本案涉及辨認證供，因此本席提醒自己，R v Turnbull [1976] 3 WLR 445案就認人證據列出的指引；R v Dodson & Williams (1984) 79 Cr App R 220案，說明了相片或錄影片段質素及清晰度的重要性。
PW1的說法
15. PW1來自泰國，但懂得廣東話。案發前與PW2一起，打算返回旺角居所，途經OK便利店時，她入內選購物品，PW2則在OK便利店外食煙。突然，她見到在店外的PW2，好像與另一人(不爭議是D1)有爭執，於是行出OK便利店外。
16. PW1覺得D1好像想找麻煩一般，於是與PW2返回OK便利店內，但D1亦進入店內，雙方繼續爭執，並夾雜粗口對罵，D1更看似打電話；其後D1以手打了她左邊面部，PW2於是「比返拳頭」D1，最終D1在OK便利店外跌在地下。
17. 當所有人離開OK便利店後，D1一路尾隨PW1及PW2。直至旺角通菜街，D1扯了PW1頭髮，引致她跌在地下，此時突然有4名男子出現，PW1認出其中一人是D3。PW1說D1在通菜街時，更曾手持一個長約4尺的鐵製、可以掛衫的物件，並以此物件向她襲擊，但此物件沒有擊中她，物件只跌在地下；與此同時，突然出現的4名男子亦襲擊PW2，除了拳打腳踢外，其中一人更使用鐵棍。
18. PW1亦描述D1襲擊她之後，聯同4名男子一起襲擊PW2，她原本打算上前協助PW2，但D1禁止。
PW2的說法
19. PW2對於OK便利店所發生的事，與PW1所說基本上相同，亦肯定D1曾打了PW1的面，他於是把D1推開，並相信因D1醉酒，曾跌在OK便利店外。
20. PW2說他與PW1其後步行回家，但D1跟隨，期間更扯了PW1的頭髮，於是他把D1撳低，亦叫人報警，但突然見到大約4至5名男子衝來打他。PW2形容，他被該4至5人以拳打腳踢方式襲擊之後，好像斷片一樣，對事發經過再沒有任何記憶，甦醒後已經身處醫院。PW2確認他的傷勢引致他住院一段時間。
D1在OK便利店內有否襲擊PW1?
21. OK便利店內的錄影片段由較高的角度拍攝，雖然未能清楚看到各人的面貌，但沒有人爭議片段內可以見到PW1、PW2及D1。
22. 錄影片段可以見到，PW1原本在OK便利店內選購物品，但突然走向門口方向，吻合PW2與D1在OK便利店外發生碰撞及爭執，其後片段見到PW1及PW2進入OK便利店內，而D1亦進入，PW1開始不斷向D1有指罵的動作，而PW2亦攬實了PW1，情況吻合事件已經變成PW1與D1之間的口角。
23. 錄影片段亦可以見到，PW1多次以手指向D1，更表現得情緒激動，亦見到D1多次行向門口方向，但很快折返，始終沒有離開，情況吻合D1是因為PW1不停指罵而折返；不過在此階段，雙方仍然沒有肢體接觸或出手攻擊對方；但最後情況變得混亂，雙方互相推撞。雖然錄影片段看不清楚D1曾否打中PW1面部，但可以見到D1是首先出手擊向PW1的人。
24. 雖然錄影片段可以見到D1曾在雙方互相推開期間，有看似出腳踢向PW1方向，但PW1從來沒在庭上提及D1曾經出腳踢她。
25.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張慧玲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馮耀暉, HCMA 306/2020, [2021]HKCFI 3184案，說明了普通襲擊罪的罪行元素包括:「普通襲擊罪嚴格可分為「襲擊」 （assault） 和「毆打」 (battery) 兩種不同的罪行。簡單而言，前者須令他人感到他將即時遭受非法暴力對待 (cause another to apprehend immediate and unlawful violence) ，而後者須涉及實質身體接觸。兩種罪行的犯罪意圖 (mens rea) 都是要證明故意 (intention) 或罔顧 (recklessness) 。」(第20段)
26. PW1從來沒在庭上提及見到或感到D1踢她，因此縱使D1曾出腳踢向PW1方向，D1既不可能以腳踢的方式令PW1感到她將即時遭受非法暴力對待，亦沒有以腳踢的方式實質接觸PW1身體。因此，控方未能證明D1以腳踢的方式干犯普通襲擊罪的犯罪行為。
27. PW1及PW2都說D1打了PW1面部，辯方則陳述D1沒有襲擊PW1。本席同意，根據錄影片段，的確看不到D1曾打中了PW1面部，但可以見到案發時PW1與D1有互相指罵的動作，此後見到D1的確有伸拳向前的動作[證物P14 CAM 2 00:31:00-00:32:00時]，吻合D1曾打了PW1面部的說法。
28. 本席認為，PW1及PW2在這方面的描述清楚及肯定，在盤問之下全不動搖，而且合情合理，亦吻合錄影片段可以見到的情況；他們2人在這方面的說法完全沒有誇大，肯定是誠實可靠的證人。
29. 本席肯定D1曾經打了PW1的面。雖然PW1及PW2都同意D1當時有酒味，看似酒醉，但是由錄影片段可以見到D1的表現，不是酒醉至不清醒的地步，而且他在警誡之下表示，他懂得上前追截曾經襲擊他的人，顯然仍是清醒，本席不相信D1當時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本席肯定D1在OK便利店內，故意襲擊PW1，並打中了PW1的面部。
30. 根據網上片段[證物P31]，可以見到D1曾伏在OK便利店門外，不過沒有人爭議這已是D1在OK便利店內襲擊PW1之後的階段。本席不接納案發時D1只是自衛，當時是D1先襲擊PW1，PW2才有推開D1的動作。
控罪一的裁決
31. 基於前述，D1被控的控罪一罪名成立。
PW1對通菜街事件的描述
32. PW1說她原本打算返回居所，在經過通菜街時她在PW2身後，D1不單跟隨她，更扯了她的頭髮，因而引致她跌在地下， PW2則因而把D1按在地下；但此時有4名男子出現，聯同D1合共5人，一起襲擊PW2。她認出其中一人是D3。事件引致她受傷。
33. 通菜街店舖的錄影片段[證物P15 IPC Cam 00:32:00-00:33:00時]拍攝到PW1在通菜街跌下前被一名人士以右手(不爭議是D1)攬膊頭，與及2人跌下的情況，其後PW2以按手臂的方式制伏D1在地。本席多次觀看錄影片段，但看不到D1扯PW1頭髮， 只看到D1以右手臂攬住PW1的膊頭位置。
34. PW1及PW2都同意D1曾在OK便利店外跌在地上。本席認為，D1可能認為他曾經被襲擊，因而上前追截，並在通菜街阻止PW1及PW2離開，不一定是打算襲擊PW1或PW2。由錄影片段看來，當時D1的動作不是扯PW1頭髮，亦看來不是主動襲擊他人，有可能只是以攬住PW1膊頭的方式制止她離開。
35. PW1提及，D1曾在通菜街以4尺長的鐵製物品打向她，但在錄影片段卻看不到此情節。
36. PW1曾向警方提供了5份口供，其中第1及2份口供描述了案發經過。PW1在庭上說，在通菜街時有人曾使用鐵棍，但這說法與她在書面口供內的描述並不相同。主問時，PW1在庭上說，D1以約4尺長的鐵製物品打向她，但打不中，而後來出現的4名男子其中一人(即不是D1)，亦以約4尺長的鐵棍，打了PW2的頭；但是根據PW1的書面口供，當時是D1以鐵棍打向她及PW2。
37. PW1解釋，她可能因為案發時間已經是很久之前，現在只能記得部分事發經過，不過本席認為，誰人以鐵棍打傷PW2是重要事項， PW1不應該記錯。
38. 根據錄影片段[證物P15 IPC Cam 00:33:00時開始]，有一名穿灰色衫的人以腳踢方式襲擊PW2，之後有其他身穿黑色衫的人士追逐PW2。在列隊認人程序中，PW1認出D3；主問時，PW1說灰色衫的人就是D3。
39. 在PW1的第1份書面口供內，她以「WP1」形容D1，並提及「WP2」 至「WP6」其後出現，換言之，她當時提及共有6名施襲者，但事實上當時應該只有5名施襲者，在此方面PW1記憶並不準確；此外，她在第1份書面口供以相同的形容詞描述施襲者；而在第2份口供中，PW1澄清了後來出現的只有4名男子，但仍然以相同的形容詞去描述施襲者；事實上，PW1從來沒有在書面口供中，清楚分辨出後來出現的4名施襲者，究竟個別做了些什麼。
40. 基於通菜街現埸光線有限，事發時間不長，經過亦混亂，本席必須考慮PW1是否真的能夠認出該些施襲者。本案不爭議D3在案發前及案發後，曾經在不同地方出現，但當時他的衣着並非一件灰色衫。
41. 本席考慮到PW1在書面口供中，從來沒有提及任何施襲者穿上灰色衫，而且當時通菜街雖說有街燈，但光線並不十分足夠，加上案發時間短促，經過亦混亂，增加了觀察的難度，而PW1在書面口供內對施襲者的形容千篇一律，顯得她未必能分辨清楚各名施襲者的外觀，本案亦不爭議在案發前後D3的上身衣着與該名灰色衫的人並不相同，因此本席認為PW1有可能認錯D3是腳踢PW2的灰色衫人士。
42. 綜合而言，PW1對於在通菜街所發生事件的描述，有不少地方顯得並不準確，本席認為她的說法未必可靠。本席認為，PW1可能因為她曾經跌下，因而認定D1曾扯了她的頭髮，但事實上D1可能只是攬住她的膊頭，PW1的傷勢，可以是因D1制止她離開時做成，未必是被D1襲擊所致；PW1提及有人襲擊PW2的經過，包括施襲者的人數及誰人持有鐵棍，亦未必可靠。
PW2對通菜街事件的描述
43. PW2說，他目睹D1扯了PW1的頭髮，引致PW1跌下，他於是以按手臂的方法制伏D1，但突然有4至5人出現，並襲擊他，接著他就「斷了片」；換言之，PW2不能肯定究竟有多少人向他施襲，亦說不出如果有人手持武器，這人究竟是誰。
44. 本席接納PW2已盡力實話實說，但鑒於他對自己在通菜街被襲擊的事件記憶有限，只可以說出約有4至5人衝來，但卻難以分清楚究竟共有多少人向他施襲，更不可能說出究竟是否有人手持鐵棍。
其他證據
45. 所有被告人都不爭議他們在案發時於通菜街出現，而控方呈堂的其他錄影片段[證物P22, P26]，顯示他們在案發之前，曾在「淑龍吧」出現，而在案發之後，亦一起行經距離旺角通菜街不遠的地方，此外，被告人之間有電話通話記錄。本席認為，這些證供支持所有被告人互相認識。
46. 通菜街店舖的錄影片段 [證物P15]，可以見到曾有一名身穿灰色上衣的人，曾出腳用力踢向PW2，但因為拍攝角度，根本看不清楚此人的面貌，本席不能肯定這人是誰；網上片段[證物P31]可以清楚拍攝到有人手持相信是1枝鐵棍的物件，並且襲擊PW2，並且可以見到多人追逐PW2，但是基於此片段由較遠距離拍攝，而且清晰度不足，根本看不到手持相信是鐵棍人士的面貌。
47. 本席認為，上述片段中穿上灰色上衣與及手持相信是鐵棍的人，明顯參與了襲擊PW2，但不知道他們是誰。
48. 根據D1、D2及D4在警誡之下的說法，他們都同意案發時身在通菜街。D1承認他的目的是阻止PW1及PW2離開，沒有承認襲擊任何人；D2承認得知朋友被襲，前往現場，先是制止了朋友被打，後來有踢了兩腳，可能踢了男子、亦可能踢了女子，沒有承認襲擊PW2；D4承認因得知朋友被襲，與其他人前去現場，但只是拉開襲擊朋友的人，沒有承認襲擊PW2。因此，D1、D2及D4其實都沒有承認襲擊PW2。
共同犯罪計劃
49. 本席亦須要考慮「共同犯罪計劃」的法律原則是否適用。終審法院在HKSAR v Chan Kam Shing (2016) 19 HKCFAR 640案，清楚闡述了相關的法律原則，即共同犯罪計劃法則的精粹在於從犯因為另一人、另一名共同犯險者的犯罪行為 — 而非從犯本人的行為— 而負上罪責，而有關行為乃在共同犯罪計劃協議範疇之內、或屬於可預見會隨該協議而可能發生的事。
50. 就本案而言，本席肯定D1至D4都在通菜街現場，但這並不等如所有被告人都參與「共同犯罪計劃」。
51. 縱使D1曾經在事發前打電話給其他人(不論是該不知名男子或任何一名被告人)，因此D2、D3及D4及該不知名男子才到達通菜街，但本案沒有證據可以肯定D1在電話內說了些什麼，換言之，電話內容不一定是涉及襲擊PW1及/或PW2。D2、D3及D4及該不知名男子可以因為救援D1、甚至可以是看熱鬧而到場。
52. 當D2、D3及D4及該不知名男子到場時，D1正好被PW2制伏，因此到場的人當時不一定是意圖襲擊PW2，他們有可能只是拉開PW2。因此，當時D2、D3、D4及該不知名男子的共同協議，可能只是拉開PW2、救援D1。
53. 本席肯定有人曾腳踢PW2，而當PW2被多人追逐時，亦可以肯定有人手持鐵棍，但不可以肯定現場所有人(即D1至D4及該不知名男子)都有共同意圖襲擊PW2；如果他們到場的共同協議只是拉開PW2、救援D1，當有人開始襲擊PW2，其他人可能只是正在勸交。
54. 根據PW2的傷勢記錄及網上的片段，本席接納當時有多人追着PW2，其中一人更手持一條相信是鐵棍的物件，但不可能肯定所有人都參與襲擊PW2，亦不可能肯定所有人都有共同協議襲擊PW2。
55. 本席認為「共同犯罪計劃」的法律原則在本案並不適用。
控罪二及三的裁決
56. 本席認為PW1對於在通菜街所發生事件的描述，未必可靠；錄影片段只能見到D1以手臂攬住PW1的膊頭，本席不能排除當時D1只是阻止PW1離開，因此D1有可能並非襲擊PW1。
57. 本席接納PW2因為被人襲擊受傷，並因而失去知覺，但PW2難以詳述誰人襲擊他；其他錄影片段都不足以肯定所有被告人都參與襲擊PW2，而D1在事發前縱使曾打電話給其他人，亦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因此當D2、D3、D4及該不知名男子到場後，他們的共同協議有可能只是意圖救援D1、或者只是勸交。當有人手持相信是鐵棍物件及有人腳踢PW2時，其他人有可能正在勸交。
58. 基於前述，本席不能肯定D1在通菜街襲擊PW1，因此他被控的控罪二罪名不成立；本席不能肯定誰人在通菜街參與襲擊PW2，亦不能肯定D1至D4有「共同犯罪計劃」襲擊PW2，他們當中可能有人只是勸交，因此他們被控的控罪三罪名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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