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别行政区 诉 吴仲伟

CACC 603/97

香港特别行政区

高等法院

上诉法庭

高院刑事上诉1997年第603号

(原本案件编号: 区域法院刑事案件1997年第48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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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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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高等法院上诉法庭法官廖子明宣读上诉法庭判案书:

1. 《刑事罪行条例》第60条第(3)款规定任何人用火摧毁或损坏财产，须被控"纵火”罪。

2. 在这宗案件中，上诉申请人被控一项《刑事罪行条例》第60条第(2)款下的 “纵火”罪。他的“罪行详情”覆述如下：

“吴仲伟约于1997年4月3日，在香港湾仔湾仔道181号1楼走廊，无合法辩解而用火损坏属于该大厦业主立案法团的墙壁及防烟门，意图损坏该些财产或罔顾该些财产是否会被损坏，并罔顾他人生命是否会因而受到危害。”

3. 本庭列出《刑事罪行条例》第60条第（2）款以供参考：

“60. 摧毁或损坏财产

(2) 任何人无合法辩解而摧毁或损坏任何财产(不论是属于其本人或他人的)-

(a) 意图摧毁或损坏任何财产或罔顾任何财产是否会被摧毁或损坏；及

(b) 意图藉摧毁或损坏财产以危害他人生命或罔顾他人生命是否会因而受到危害，

即属犯罪。”   

4. 区域法院暂委法官潘敏琦经聆讯后，以简洁的语文表达她详细的分析。在法理上暂委法官的结论是上诉申请人的行为是罔顾后果。

5. 1997年4月3日凌晨5时许，在湾仔道181号(下称「该大厦」)一楼近后楼梯防火烟门附近发现有垃圾燃烧，冒出黑烟。该防火烟门附近堆积有木板、床褥、扫帚等杂物。其间，上诉申请人曾在「该大厦」二楼出现，对一位女住客说：“应该离开现场”。其后，上诉申请人到管理处，通知当值的看更已发现火警，并请他打电话报警。上诉申请人后来在「该大厦」近前门处被警员截停。他当场向警员承认他“唔觉意烧着咗啲垃圾”。警员在警署与上诉申请人谈话的书面纪录如下：

“问(四) 你被我拉时讲唔觉意烧着佐啲垃圾，系乜嘢意思？

答(四)  我一时贪玩唔觉意烧着佐啲垃圾。

问(五)  你用啲乜嘢烧着佐啲垃圾呀？

答(五)  用打火机烧。”

6. 暂委区域法官接纳上诉申请人与警方在现场的谈话和警方在会面时录下的答案为自愿的供词。根据证供和呈堂证物，法官认为上诉申请人未能以任何法理为依据，提出“合法辩解”。法官推断上诉申请人的行为是罔顾后果，所以裁定上诉申请人有罪，判入狱4年半。

7. 为符合《刑事罪行条例》第60条第(2)款(a)段与(b)段，一个被告人当时脑海中的构思或状态应从两个阶段来处理。罔顾后果的定义是：

“当一个人的行为产生了明显会造成损害财产的风险而他作出该行为时从未考虑到有这种风险之可能性或虽然觉察到这种风险，仍然继续冒这种风险，他便是罔顾任何财产是否会被摧毁或损坏。”

‘罔顾’的意义在(a)段和(b)段是没有分别的。

8. 至于引火燃烧物体是否会产生明显损害财产的风险，和产生他人生命因而受到危害的风险，这个问题的测试点是：一位谨慎的傍观者能否看得出有这样的风险存在。

9. 因为本案的证据不是指申请人意图纵火，而是指他罔顾后果引火，所以要裁定申请人在本案干犯纵火罪，不但要考虑他曾否用火烧毁财产和危害生命，而且要按照第60条第(2)款(a)段和(b)段的次序先后来考虑他当时的意念：先按照(a)段考虑他引火时是否罔顾任何财产会被烧毁。在全无疑问地裁定了他是因罔顾而烧毁财产之后，再继续按照(b)段考虑他当时是否罔顾他人生命会因而受危害。法庭应该循这两个不同的先后阶段进行考虑。(参看女皇诉卡维)(注一)

10. 暂委法官的结论如下：

“本席认为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会知道在事发现场烧垃圾有漠大的风险的，因为该大为商住楼宅，而且起火处隔近杂物众多，燃烧的垃圾很容易蔓延到杂物以至墙壁及门。而且该时为清晨时分，住客多半好梦正酣，要是风乘火势不能及时把火扑灭，很容易会造成人命伤亡。本席认为被告一时贪玩去烧垃圾，唯一合理和不能抗拒的推断就是他点火之际一是并无想过有关的风险，一就是他明知有此风险仍选择冒险而行，而这正合符法律上鲁莽或罔顾的定义。”

11. 暂委法官的整体结论是：上诉申请人的行为会引起烧毁他人财产的风险及危害他人生命的风险，而他全部罔顾这些风险。暂委法官没有分段地考虑上诉申请人是否罔顾后果，没有将他罔顾烧毁他人财产的风险和他如此烧毁财产而罔顾他人生命的风险先后，个别及循适当的次序来处理，更没有在毫无疑点下先裁定他是否因罔顾而烧毁财产，然后才进入考虑第二个阶段。在她的结论，由始至终原审法官将卡维一案内的两个阶段混合一起来作考虑。

12. 除法理以外，在这宗案件中，上诉申请人辩护的理由是：火是意外发生的。因此，火警的起因与申请人牵涉的关系相形见少，所以在考虑申请人是否罔顾后果时，法庭更必须额外小心地分段循次序处理。因为法理的误导，本庭不须要再考虑王宝荣大律师其它的陈词要点。

13. 本庭接受上诉申请人的申请，许可上诉人上诉。在上诉中，判上诉人得直，推翻原判，上诉人的判刑亦随即撤销。

申请人：法律援助署委派王宝荣大律师代表

答辩人：律政司高级助理刑事检控专员陈月好代表

注一： R. v. Caldwell [1982] AC 341, 第354页G/H至355页A, per Lord Diplock:“Where the charge is under section 1(2) the question of the state of mind of the accused must be approached in stages, corresponding to paragraphs (a) and (b).  The jury must be satisfied that what the accused did amounted to an offence under section 1(1), …… because he was reckless (in the sense that I have described) as to whether [the property] might be destroyed or damaged.  Only if they are so satisfied must the jury go on to consider whether the accused [was] also ………… reckless (in a similar sense) as to whether a human life might be endange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