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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237/2020
[2021] HKDC 689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23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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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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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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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諾言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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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卓熙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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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 |
2021年4月26至28日 |
| 裁決日期 ： | 2021年5月28日 |
| 出席人士 ： |
黃詩詠大律師，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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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富樂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聶柏仁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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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曦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陳崔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 控罪： |
[1] 盜竊 (Thef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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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普通襲擊 (Common assaul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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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危險駕駛 (Dangerous driving) |
裁決理由書
第一和第二被告人共同被控一項「盜竊」罪（控罪一）。第一被告人亦獨自面對一項「普通襲擊」罪（控罪二）。第二被告人也獨自面對一項「危險駕駛」罪（控罪三）。他們否認全部控罪。
控方案情
一般事項
2. 2019年11月12日，連先生 (PW1) 在網上購物平台Carousell出售一隻勞力士手錶，標價42,800元[1]。
3. 當天下午5時14分，一戶名為leexxs的買家，在Carousell以文字訊息聯繫PW1。雙方同意，手錶售價為42,000元，並以現金在葵涌石梨貝交收。PW1更告訴對方自己的手機號碼。
4. 同日下午5時34分，有人（手機號碼5625 2421）透過通訊程式WhatsApp，以文字訊息和錄音留言聯繫PW1[2]，繼續剛才手錶買賣的討論。
5. PW1供稱，他與對方相約在石蔭邨麥當勞交易。同日晚上約9時45分，PW1到達約定地點。透過語音電話，他確認，坐在餐廳盡頭近洗手間那張枱的男子，就是較早時以WhatsApp聯絡他的買家。沒有爭議，該男子是D1。
6. PW1把單據、錶盒、手錶交給D1檢視。約5分鐘後，D1表示，要讓朋友檢視手錶；朋友的汽車正停泊在樓下「錶位」。PW1遂與D1一起下樓，2人登上了D2駕駛的黑色本田七人車。
7. 登車後，PW1把手錶交給D2。接着，D2要求檢查手錶的序號 (serial number)，但須用工具拆開錶帶。PW1表示，可回家拿取工具，自己就住在附近，要求D2開車送他。於是，D2把PW1送到石梨坑村村口，車程約5分鐘。
8. PW1返家取得工具，便返回D2停車等候的位置。PW1站在車尾，向D1表示可立刻拆開錶帶；D1卻再跟他討價還價。PW1願意減價至41,500元。此時，D1由車尾走向司機位，PW1跟隨。D1與D2耳語；PW1左手拿着錶盒（內有單據、證書），右手拿着工具及手錶站在司機位旁。忽然，D1搶去PW1雙手拿着的全部物件；並從司機位窗口，把它們扔進車廂。
9. PW1立刻用右手扯着司機（即D2）的衣領，左手箍着D2的頸項。PW1的上半身由司機位窗口伸進了車廂。D2開車，PW1下半身在車外遭拖行。同時，D2不斷舞動身體，企圖掙脫；並用單手拿起車內物件擊打PW1。
10. PW1被拖行時，D1不在車上。慢速行駛了約20米，D2把車停下來。此時，D1追上來，揮拳打PW1的後腦。PW1感到痛楚，便放開D2，以雙手護頭。D2趁機開車離去。
11. D1因為未能登車，便循反方向跑；PW1則從後追截他。其間，D1跌在地上，PW1趁機按着及抓住他，不讓他逃脫。後來，途人、街坊聚集圍觀，PW1要求他們代為報警。可能因為當時的社會運動，即使各人不停致電999，始終沒有人接聽。最後，一位街坊自告奮勇，開車送PW1及D1到葵涌警署。登車前，另一位街坊拿出膠索帶及封箱膠紙，提議綑綁D1雙手，以免他逃走。
12. 到達葵涌警署後，警務人員接收了PW1及D1。稍後，將他們送院治理。
13. 關於PW1及D1的傷勢，控、辯雙方沒有爭議[3]。
特別事項
14. 辯方反對D1的2份會面紀錄（證物PP10和PP12）呈堂。
15. 關於特別事項，控方依賴警員25292 (PW2) 及女探員25183 (PW3) 的證供。他們詳細交代了拘捕D1；發出羈留人士通知書；撿取D1的手機；錄取證物PP10及PP12的經過。
16. 代表D1的方大律師呈上書面反對理由，有關內容不在此贅述。對於她行為不當的指控，PW3堅定不移地否認。
辯方案情
特別事項
17. D1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8. 2019年11月22日，D1自行到葵涌警署報到，PW3接見他。D1供稱，他向PW3解釋，自己沒有搶劫PW1，反而是PW1搶了他的手提包及內載物品（包括40,000多元現金）。
19. 可是，PW3不相信D1；並表示，如果他不合作，便很難讓他繼續保釋。D1稱，PW3告訴他，「將成件事推落你朋友（即D2）度」便可以。D1指稱，2份會面紀錄都是PW3自行撰寫，然後叫他簽署及抄寫結尾聲明。D1在庭上表示，他不同意2份會面紀錄的內容。他解釋，簽署時，以為該些內容能幫助他，現在才知道對自己不利。
一般事項
20. D1和D2均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辯方證人，這是他們的權利，本席不會因此作出對他們不利的推論。
證據評估及分析
特別事項
21.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D1自願回答會面時的問題。
22. 本席細心考慮了PW2、PW3、D1的證供，亦觀察了他們作供時的神情舉止。本席認為，2位警務人員均是實話實說、誠實可靠的證人。本席信納他們的證供道出了事實和真相。
23. 關於D1的證言，本席認為，他的說法不合情理。假如D1才是真正的受害人（即遭PW1劫去40,000多元現金），他必定會第一時間向警方表達。可是，根據PW2的證言，事發當晚午夜12時05分，他拘捕D1；警誡下，D1沒有回應。PW2作供時所用的字眼是「佢冇出聲」。關於這一點，接受盤問時，D1解釋，自己當時「講唔到嘢」。本席也曾就此詢問D1，他表示，事發當晚被送到葵涌警署時，處於半暈狀態，不能說話。他聲稱，出院辦理保釋時，曾告訴警方遭PW1劫去現金，但警察叫他下次回來錄口供時才說明。D1稱，雖然PW3不相信他，他並沒有到另一警署報案，因為自己一直與警方保持聯繫，誤以為警方會調查和跟進。
24. 本席認為，D1的處事方式完全不合情理。如果他曾向任何警務人員表示，遭PW1劫去現金，本席不相信，該些警務人員會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將受害人變成被告人。本席相信，警方定必會替D1錄取證人供詞。最低限度，PW3也會記錄在證物PP10或PP12。
25. 表面上，2份會面紀錄的內容，屬開脫性質的回答。在證物PP10，D1承認，他應友人「馬王」的要求，聯絡PW1安排手錶交易。可是，搶去手錶然後開車逃去的是「馬王」。更甚，「馬王」還留下D1在現場。在證物PP12，D1則指稱，因為遭PW1箍着，才咬他的前臂。本席認為，議題的關鍵是，D1會否在不自願的情況下，說出對自己沒有不利的話？而PW3有沒有需要，杜撰2份內容屬開脫性質的會面紀錄；並以威逼利誘的方式令D1簽署？本席肯定，D1是自願回答PW3的問題，並簽署確認紀錄正確。本席亦毋須行使酌情權，將相關證據摒棄。
26.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裁定，證物PP10及PP12均可呈堂，成為控方證據一部分。同樣，D1的2份羈留人士通知書（證物PP9及PP11）亦可呈堂。
一般事項
27.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每項控罪的每一元素。
28. 本席謹記，證物P10及P12的內容，只適用於D1。
29. 本席細心考慮了PW1的證言，亦觀察了他作供時的神情舉止。本席認為，PW1的態度誠懇，是實話實說、誠實可靠的證人。本席信納他的證供道出了事實和真相。
30. 由於2位被告人均沒有作供，故沒有任何證據反駁PW1的證言。透過2位辯方大律師的盤問，本席了解辯方的立場[4]。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D1的說法站不住腳。先不考慮證物P10及P12的內
容。假如PW1及另外2名男子劫去D1身上40,000多元現金，並用利器插傷他的大腿[5]，按常理，PW1及該2名男子應立刻逃離現場。PW1毋須大費周章跟D1在地上糾纏；還驚動途人、街坊代為報警，然後綑綁D1將他送到警署。本席明白，賊喊捉賊或會發生，但總不荒謬至D1指稱的版本。劫了D1的現金；插傷他大腿；還要「屈」他搶劫名錶，將他送官究治。本席不相信，PW1具如此本領。
31. 本席沒有忽略，2位辯方大律師對PW1證供的批評。首先，PW1沒有在其書面供詞提及，將他拖行後，七人車司機曾經停車。第二，PW3同意，PW1曾對她表示，七人車司機突然搶去他的手錶，然後開車離去。第三，PW2同意，PW1曾對他表示，PW1把手錶及錶盒交給D1。陳詞時，代表D2的源大律師指，關於如何失去手錶，PW1前後提供了3個不同版本：在庭上，PW1供稱，D1搶去手錶及錶盒，然後扔進車廂；對PW2，PW1則表示，他將手錶交給D1；對PW3，PW1卻稱，七人車司機搶去他的手錶。
32. 本席認為，PW2及PW3在各自記事冊上的紀錄，是他們對PW1描述的理解。相關內容，並沒有交予PW1閱讀及簽名確認，故不能以此證明，PW1曾經作出某些描述。另一方面，PW1只是普通市民，事發當晚在受傷的情況下，以口述形式向警務人員交代事發經過，未必每次也能百分百準確描述。每人的表達及接收能力不同，單憑口耳相傳，出現誤差並不出奇。本席認為，辯方指出的「分歧」，無損PW1證供的可信性或可靠性。最重要的是，辯方沒有指出，PW1庭上的證供（即D1搶了手錶及錶盒，然後扔進車廂），與其書面供詞不一致。
33. 關於曾否提及七人車司機停車，本席認為，這一點完全不具關鍵性。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PW1被汽車拖行是鐵一般的事實。他左腳掌的傷勢[6]，就是最有力的佐證。憑常識，本席深信不疑，如此傷勢，是遭汽車拖行的結果；與別人在地上糾纏不會磨損至這程度[7]。
34. 本席肯定，事情就如PW1描述般發生。D1搶了PW1雙手分別拿着的手錶及錶盒，扔進車廂；D2便立刻開車。PW1透過司機位車窗伸了上半身進車內，用雙手抓着D2。D2不顧危險，開車把PW1拖行約20米，令他身體多處受傷。D2的駕駛方式，明顯遠遜於一名
合格而謹慎駕駛者應達的水平。而一名合格而謹慎的駕駛者，也會認為D2的駕駛方式屬危險，並且是顯而易見的。稍後，D1趕上來，揮拳打PW1的後腦。PW1放開D2後，D2便開車離去。PW1後來與D1在地上糾纏時，遭D1咬傷左前臂[8]。
35. 本席知道，D1的右大腿遭割傷。可是，這不能證明甚麼，亦不會影響PW1證供的可信性或可靠性。因為， D1本人也不知道如何遭割傷[9]。本席相信，這傷勢並非D1自殘造成。但本席不會亦毋須猜測，D1如何及為何遭割傷。
36.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裁定就控罪一，D1及D2罪名成立；就控罪二，D1罪名成立；就控罪三，D2罪名成立。
[1] 證物P2。
[2] 證物P3。
[3] 分別見證物P7、P5、P6。
[4] 辯方盤問時指稱，PW1從家中取了工具後，D2早已開車離開了現場，只有D1在等候。D1或 D2從沒有搶去PW1的手錶。相反，是PW1及另外2名男子劫去D1身上40,000多元現金。
[5] 證物P8，照片5、6。
[6] 證物P4，照片5。
[7] PW1供稱，因為下半身遭拖行，鞋、襪也磨穿了。
[8] 證物P4，照片11。
[9] 證物P12，答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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