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梁彬及另一人

DCCC 599/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4年第59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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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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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指稱他們在2014年3月13日，在香港作為侵入者，在進入建築物的部分（該部分名為北角電氣道254至280號華海大廈A座18樓4室）後，在該處偷竊現金人民幣2,000元、現金港幣10,000元、一對手鐲、兩條頸鍊、兩枚吊墜、一對耳環、一隻介指及一張紀念鈔票。

答辯

2.  第一及第二被告人均否認控罪。

引言

3.  本案是一宗發生在住宅單位內的入屋犯法案件。

4.  控方指稱在案發當日，2014年3月13日，控方第一證人（即案發單位的女戶主）於上午11時48分離開單位。於同日，閉路電視拍攝到第二被告人在上午11時56分進入大廈，而第一被告人於中午12時32分進入大廈。其後，控方第一證人於中午12時47分左右返回該單位，並發現單位內被搜掠。經點算後，她發現控罪一內的物品被竊。她往地下大堂通知保安員及由其代為報警。所有的財物沒有被尋回。於同年4月23日，警員分別在第一及第二被告人的住所拘捕他們。

5.  辯方同意曾進入該大廈，但其目的只是在梯間的垃圾桶拾取他人丟棄的物品。當日他們拾取了一件飾物及一些光碟，其後將那些物品賣了一百餘元，但從沒有進入事發單位內。

爭議重點

6.  辯方指出即使接納控方的證供，只能證明到他們曾進出該大廈，沒有證供顯示他們曾進入案發單位。而現場留下一隻指模，但沒有足夠特徵以作校對。因此法庭未能作出唯一及無可抗拒的推論，指他們曾進入該單位內進行偷竊。

審訊過程

7.  在審訊的第一天，法庭得悉第一被告人由法援署委派李大律師代表他，但第二被告人則沒有律師代表。第二被告人向法庭指出，由於法援署需要他負擔某一數額的律師費才可代表他，而他不打算繳付該數額，也不會聘請私人律師，所以他決定自辯。

8.  本席透過第一被告的大律師的協助，聯絡法援署就代表第二被告的可能性，案件押後至翌日，讓法援署可再接觸第二被告人。經接見後，第二被告人確認他之前的說法，他亦決定為自己抗辯。

9.  開審前，第二被告人確認已收妥控方的所有文件，亦已全部閱讀過，他已準備好審訊。

10.  有關控方呈上的承認事實，本席逐一詳細解釋給第二被告人聽。他表示清楚、明白及同意，他本人亦在該文件上簽署，而所涉及的其他證物，本席亦詳細解釋，他表示明白及同意。

11.  由於第二被告人沒有律師代表，在開審前，本席向他解釋有關的審訊程序及他的權利，他表示明白。

12.  控方共傳召兩名證人出庭作證。

13.  第一被告人選擇不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14.  在裁定表面證供成立後，本席向第二被告人詳細解釋他答辯的權利，他表示明白，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控方案情

15.  控方第一證人是涉案單位的女戶主。於事發當日上午11時左右，她帶同兒子往樓下的食店吃東西，她離開時關上單位的木門及鐵閘。她指出木門是沒有上鎖的，而鐵閘在關上後需要鎖匙開啟。她們離開後，屋內沒有其他人。約12時許，她返回住所，看見鐵閘開了一半，木門關上，她發現鐵閘的鎖對下的兩支鐵通被人剪斷。她進入屋內，發現房間一片凌亂，正如照片所示。經點算後，發現控罪一內的物品被偷去，總值約三萬餘元。

16.  她指出第14張照片就是她的大廈正門，住戶須按密碼出入，該大門是大廈的唯一出入口，進入大堂後，有保安員的櫃位。大堂共有兩部電梯，1號電梯只往雙數樓層，而2號電梯只往單數樓層。在電梯旁邊，有一條樓梯，可通往各層，每層有四個單位。就第一被告人離開時所孭住的紫色袋，控方第一證人確認不是她的。

17.  第一辯方及第二被告人對他的證供沒有爭議。

18.  控方第二證人是一名入境事務處主任，他解釋就第一及第二被告人的出入境紀錄的有關內容，有關的紀錄顯示，由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間，他們共有七次離境及入境的日期都是相同的，而在差不多相近的時間過關。

19.  第一辯方及第二被告人對此並無爭議。

辯方案情

20.  第二被告人供稱他做二手貨物回收。每星期有三至四次到不同大廈梯間執拾舊東西，包括舊電器、木具、傢俬、舊衣物、VCD光碟等。而第一被告是新入行的。事發當日，他約了第一被告人於十一時半於涉案大廈附近的賽馬會相見。但第一被告人遲到，當他站在路邊等第一被告人時，他無意中見到涉案大廈住客所按的密碼。由於第一被告人遲遲未到，他以電話通知第一被告人，他先行進入該大廈。他乘電梯至中間的樓層，然後經樓梯往上行，看看前後樓梯的垃圾桶旁是否有舊東西可拾取。其後發現一件十二生肖的舊擺設及一些VCD光碟，他通知第一被告人拿走該些東西。最後當他乘電梯離開時，他見到第一被告人在電梯內。由於第一被告人遲到，令他不悅，所以他在電梯沒有與第一被告人打招呼及交談。事後，他賣掉了該些拾回的東西，賺取了一百餘元。他沒有進入過涉案的單位。

證供分析

21.  本席緊記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的水平。辯方無需證明任何事情。第一被告人選擇不作供，這是他的權利，法庭不會就此對他作出任何不利的揣測。

22.  在本案開審前，第一及第二被告人已就第四項控罪認罪及同意有關案情。本席提醒自己，就本案的審訊與第四項控罪是完全獨立的事件，本席只會考慮本案的證供，而不會受本案證供以外的任何因素所影響。

第二被告人的證供

23.  在小心考慮過辯方的證供後，本席指出以下幾點：

（1）第二被告人稱他在等第一被告人時，無意中看到涉案大廈的正門密碼。從第14張照片可見，該密碼鍵掣並非很大，一般情況而言，當有人按掣時，需要在一個較近的距離下才可看到。再者，該四個號碼亦必須符合輸入的次序才可開門。換句話說，看他人按掣時，除了在較近的距離，還需要特別留意所按的號碼及其次序，才可使用到該密碼。而第二被告人稱是無意中看到，這個講法完全不合理；

（2）根據閉路電視（P2）第三頻道可以清楚見到第二被告人在11時56分56秒進入大堂。在同一頻道可見到大廈的保安員是在11時55分40秒離開了大廈，並在11時57分27秒手挽住類似飯盒的膠袋回來。換句話說，第二被告人正正就在保安員不在崗位的時間按掣進入大廈；

（3）第二被告人在11時56分進入大廈，並在12時49分離開大廈，即他在大廈內逗留了五十三分鐘。以他的講法，他只乘電梯到中間的樓層，然後沿兩邊樓梯看看有沒有舊東西可拾取，而他只發現到一件十二生肖的舊擺設及一些光碟。以該大廈只有二十餘層而言，以第二被告人的講法，他只是邊行邊看，沒有理由需要在大廈內逗留差不多一個多小時這麼長的時間；

（4）以他的講法，他當時帶第一被告人入行。但實際上，他都沒有與第一被告人行經各樓層，他只是自己先行，然後通知第一被告人執拾該些舊擺設及光碟，沒有實地指導第一被告人，這與他的講法自相矛盾；

（5）雖然他的講法是，對於第一被告人遲到感到不悅，但最終第一被告人有到場，亦有拿走該些舊擺設及光碟。之後在電梯內遇到第一被告人。從閉路電視片段可見，當他進入電梯時，他完全沒有與第一被告人打招呼或傾談，看似是陌路人。如果第二被告人真的是不悅第一被告人的遲到，當他在電梯見到第一被告人時，起碼都會指罵他一、兩句，無理由完全沒有半點兒招呼。本席考慮過，不相信他的解釋；

（6）整體而言，第二被告人約了第一被告人之後進入該大廈，第二被告人要預先留意到大廈的密碼，繼而在保安員不在的空檔時間，自己先行進入，逗留一段頗長的時間，最終只得到很少的回報。

24.  基於以上的分析，本席認為第二被告人的講法自相矛盾，亦不合乎情理，難以令人置信，本席不相信被告人進入該大廈只是在梯間執拾舊東西的講法。

25.  不過，本席提醒自己，即使不相信辯方的證供，法庭仍須小心審視控方的證供是否有足夠的證供證明有關控罪。

就P2的閉路電視的分析

26.  在P2內共有九條頻道，當中有四條頻道與本案有關，分別如下：頻道三影到大堂至電梯的位置，頻道四影到大門以外的位置，頻道六是2號電梯 (即單數樓層) 內的情況，頻道七是1號電梯 (即雙數樓層) 內的情況。

27.  全部的頻道所顯示的時間，由事發當日早上11時30分至下午1時45分。而女戶主離開單位的時間是早上11時48分，返回單位的時間是12時47分；警員到場的時間是12時59分。

28.  本席小心審視過第三、四、六、七的四條頻的道閉路電視，本席裁定有關的片段內容可以清楚見到有關人士的容貌，包括第一、第二被告人及控方第一證人。

29.  本席特別審視過第三頻道，即大堂的閉路電視，由早上11時30分開始至12時59分警員到場為止，在這個半小時內，可見到保安員在大堂的櫃位內，以及頗多人進入大堂及離開大堂，當中包括控方第一證人、第一及第二被告人，其餘大多數的人士都是一些長者，有男有女，有小孩子及傭工，大部分的人士都手挽著膠袋及一些東西，

30.  當中值得留意的有以下幾個時段及其人物：

（a）黑衫男子

他於11時38分55秒進入大堂，當時保安員主動舉手向他打招呼，他其後進入電梯，在17樓離開，他於12時46分28秒在17樓入電梯，之後離開大廈，本席認為這人屬住客，並無可疑；

（b）兩名搬運工人

他們於11時47分35秒進入大堂，並在11時48分41秒在18樓出升降機。與此同時，控方第一證人進入同一部升降機往樓下。他們於11時51分34秒搬東西入升降機往樓下離開大廈。換句話說，他們只在18樓逗留了兩分餘鐘便離開。根據女戶主的證供，鐵閘被人損毀兩支鐵通，單位內被人搜掠，本席不相信兩分餘鐘的時間可做到這麼多東西，因此他們並無可疑；

（c）控方第一證人

她於11時48分41秒離家，進入在18樓的電梯。她於12時47分42秒返家。於12時55分16秒，她到大堂保安員櫃位求助；

（d）第二被告人

他於11時56分56秒進入大廈大堂乘電梯，於12時48分44秒進入雙數樓層的電梯，當時第一被告人在電梯內，電梯往下，他們離開大廈；

（e）黑衫男子及灰衫男子

他們於12時07分22秒進入大堂，保安員招呼他們，帶他們到電梯的位置，看似互相認識。於12時22分38秒，他們離開，從閉路電視可見，保安員是認識他們的，本席認為他們並無可疑；

（f） 黑衫男子及淺藍制服男子

他們於12時14分59秒進入大堂，他們與保安員打招呼，亦取了一些東西。其後見到淺藍制服男子在試電梯，他們於12時17分42秒一起乘電梯上23樓，在12時18分46秒離開電梯。其後於12時24分48秒在23樓進入電梯往樓下離開，離開前，其中一名男子交了一些東西給保安員，本席認為他們與保安員是認識的，似乎是電梯的維修員。另外，他們逗留在23樓的時間只有六分鐘，以控方第一證人描述的情況，本席不相信在這短時間內可損毀有關鐵閘及進行搜掠，本席認為他們並不可疑；

（g）藍衫男子

他於12時26分24秒在某一層進入雙數樓層的電梯往樓下，他孭著一個袋及手上拿著手機玩耍。他於12時27分31秒離開大堂。從閉路電視可見，由11時30分開始，見不到他曾進入大廈；

（h）第一被告人

他於12時32分06秒孭著一個紅色袋進入大堂，於12時48分09秒在某一層進入雙層樓層的電梯往樓下。當時除了紅色袋，他還孭著另一個紫色的袋。約35秒後，第二被告人進入同一部電梯，之後他們經大堂離開。

無可抗拒的推論

31.  控方在本案中，要求法庭作出推論，就是第一及第二被告人進入該單位偷竊。誠然，他們的行為非常可疑，他們不是住客，知悉密碼後，進入大廈，逗留了一段頗長的時間才離開。而在該段時間，18樓發生了一宗入屋犯法的案件。但在事後，他們被捕時，亦沒有撿獲任何與本案有關的物件。

32.  正如本席於第30段（g）點所指出的一名藍衫的男子，他由入電梯以至離開大堂都一直低頭玩著手提電話，他也孭著一個袋。在經過大堂時，保安員沒有與他打招呼。另外有關的閉路電視只是由11時30分開始，換句話說，有可能該藍衫男子是在較早前曾進入大廈。但這點，法庭不得而知，因為閉路電視的片段只由11時30分開始。

33.  當然，如果在再早些時間，有證供顯示該男子沒有進入過該大廈，便很有可能他是一名住客，但法庭沒有這方面的證供。如果他曾例如在11時15分進入大廈的話，他的情況便與第二被告人的情況相似，因此本席認為這疑點始終揮之不去。

34.  在考慮過本案所有證供後，本席認為法庭在這情況下未能得出一個唯一以及無可抗拒的推論，就是第一及第二被告人曾進入涉案單位干犯入屋犯法罪。本席裁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到第一項控罪，裁定就第一項控罪，第一及第二被告人罪名均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