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劉家昌

HCMA544/2006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及減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6年第544號

(原荃灣裁判法院案件2006年第14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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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 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一項「企圖入屋犯法」罪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 210 章《盜竊罪條例》第 11(1)(a)及(4) 條，處入獄3 個月。上訴人不服，現就定罪與判刑同時提出上訴。

控罪

2. 控罪原為一既遂罪行(completed offence),指上訴人於2005 年12 月31 日作為侵入者進入新界荃灣怡康街2 號海濱花園海星閣1 樓G 室，意圖偷竊。最後，上訴人被裁定企圖罪(attempt)成立。

案情

3. 下面是控方的案情，由裁判官撮要，原文取自裁判官的書面判詞：

「控方傳召了6名証人，控方第一証人是居住在涉案單位的鄧女士，控方第二証人是聲稱目睹上訴人行為的保安員，其餘的都是到場調查的警員。他們的証據可歸納簡述如下，控方的証據主要都是來自控方第二証人的。

  2005年12月31日，午夜時份，控方第一証人洗過內衣，將胸圍和內褲掛在電腦房窗口前的衣架上，然後睡覺了。那窗如相片(控方証物P1A)中箭咀所示，當時窗門半開，幅度如相片(控方証物P1)7號所示，所掛衣物的情況則如相片9 號和10號所示。午夜1時28分，一名負責巡邏的保安員(控方第二証人葉建成)，巡至涉案大厦的平台，見到上訴人站在涉案單位下方平台的石壆上，位置如相片(控方証物P1B)中箭咀所示，望著上方，蹬高雙腳，伸高右手，將手中拿著的一枝長棒舉向上方，做了數下向上的動作。

那長棒(控方証物P2)是一枝伸縮棒，上方以膠紙纏著一個以衣架(控方証物P3)改裝而成的勾狀物體，伸出棒外。

控方第二証人見狀趨前，上訴人發現他後，立即縮手，並將衣架屈起，連長棒一起放在他站著的石壆旁的花槽中，位置如相片(控方証物P1C)箭咀所示。上訴人然後從石壆走下，轉身想離開。

控方第二証人喝止他，並問他在做什麼。上訴人回應說：唔講得唔得。控方第二証人說：可以；然後通知保安部增援和報警。那時候，上訴人將一卷膠紙踢向石壆，控方第二証人喝止，並問他，膠紙是否他的，上訴人說是。上訴人也告訴控方第二証人，他在那屋苑中另一座居住。

警員後來到達，檢走証物。」

4. 反之就是辯方的案情：

「上訴人行使權利，沒有出庭作証，辯方透過盤問所顯示的案情是：上訴人當時只是在平台閒坐，觀看別人放狗，控方第二証人見到上訴人後，以不禮貌的口吻，質問他在做什麼。上訴人不滿他的態度，沒有回答。當控方第二証人問，他在那一座居住時，他回應說『關你乜事。』二人隨著發生口角，當上訴人說會投訴控方第二証人，直至令他失去工作時，控方第二証人說會報警。上訴人回應說，他也會報警，指控控方第二証人譭謗他。控方第二証人在這情況下，為了不想上訴人有效地投訴，便向警員虛報，誣捏上訴人。控方第二証人對這些指稱，一一堅定否認。

 辯方傳召了一名証人，她是一名清潔工人，案發時不在現場。她說，在該屋苑的花槽中，不時會發現掃帚或垃圾剷等物品，如証物P2那樣的棒也曾見過，清潔工人見到會將這些物品檢走。」

5. 結果，裁判官還是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

針對定罪的上訴

6. 針對本案的定罪，上訴方一共提出了兩個上訴理由。

7. 理由(1)指控方第二證人的證供，存在重要的矛盾和內在不可能性，不能依賴，情況包括涉案窗口離地太高、窗口開啓的方向不對、和上訴人的面向不合理等。

8. 為支持上述論點，上訴方根據庭上的證供，例如窗口本身的高度如何、窗口離地的高度如何、上訴人本身及伸展雙手後的高度如何、石壆的高度如何和棒子的長度如何，作出運算，最後得出一個4 呎的落差。既是這樣，而控方第二證人又聲稱若不是自己及時制止，上訴人便能得逞，那肯定就是他在說謊。

9. 然而，本席並不這樣認為。

10. 首先，上面提到的各種高度、長度，絕大部分出自控方第二證人的盤問，明顯只為約數，而且有些更應該是錯^誤的，因為不合常理。

11. 例如，辯方律師指「被告大概都係得5 呎4 喥」，控方第二證人答「係囉」；辯方律師再指「佢伸長隻手伸到盡都係得5 呎8、9 吋」，控方第二證人竟又答「最低限度可以吖」。但這根本不可能，因上訴人的雙手並非畸形，盡量伸展後應比頭顱高出1 呎有多，這就算雙手稍為傾向前方亦不改變，又何來5 呎8、9 吋之說？更荒唐的是，上訴方的運算，至今還以五呎半作為上訴人伸手後的高度。

12. 又例如，控方第二證人估計，涉案窗口底部與地面距離13 至14 呎，這本身已有1 呎的^誤差。但假若我們以一個窗為三呎半高來計算(這也是控方第二證人的一個估計)，14 呎就要把四個窗的高度加在一起才能達到。但我們若再參照證物 P1相片 2和3 的話，就會發覺，涉案窗口的底部，距離開地面應遠遠沒有四個窗之高，這無論把攝影的距離和角度計算在內都應該不會改變。

13. 本席的意思是，單用證人估計的數字加在一起以證明可能、不可能，意義不大。相反，控辯雙方同意棒子加衣架是6 呎4 吋長，上訴人又身高5 呎4 吋兼伸高雙手，再加上以腳尖站在證物 P1相片 3所顯示的石壆上，要犯案也沒有甚麼內存不可能，尤其是「企圖」即嘗試。

14. 本席明白，上訴方的重點在控方第二證人曾聲稱，若不是他及時制止，上訴人便會成功作案，所以事情不只是嘗試與否的問題。然而，本席在閱畢審訊的謄本後確認，上訴方的說法並不完全正確。相反，控方第二證人表示，首次看見上訴人時，雙方距離30 呎，後者正用手「揸住啲嘢……屹高腳...…向上吓吓。」(謄本第 70 頁 P)至於上訴人上面是甚麼，他表示「當時……睇唔到..….因為角度問題」(謄本第 71 頁 I)。後來，他走近至5 呎，「佢見到，即刻縮番手……就用兩隻手就屈咗個物體......跟住就番喺花槽邊……轉身想離開......我就叫住佢...…跟住再望一望現場環境...…望一望佢頭先嘅動作係想做乜。」(謄本第 72 頁 K、73 頁 F、74 頁 B、74 頁 E)。

15. 至於控方第二證人表示，上訴人應該已達到目的，是有特定背景的，不能斷章取義(謄本第 85 頁 K至 T)：

「問：好嘞，你話被告人呢，你見到佢係舉上舉落嘅動作，即係換句話講，佢唔係伸展緊或者伸支棍出去想撩嘢嘅，想..…

  答：係有少少...…

  問：你聽我講問題先。

  答：好吖。

  問：佢唔係伸展緊出去想達到一個距離嘅動作，而係已經到距離喺度撩緊嘅動作，啱唔啱呀？

  答：係撩緊嘢嘅動作。

  問：即係你同意喇？

  答：係喇。

  問：即係你當時睇佢嘅動作呢，就係如果你唔制止佢呢，佢就有機會係撩到啲內衣褲嘞？

  答：唔知佢想撩乜。

  問：即係喺嗰個窗嗰度撩到嘢嘞，有機會，啱唔啱？

  答：係會...…

  問：即係如果你唔制止佢...…

  答：係囉，會撩到某些物品喇，喀。

  問：你聽我講問題先。即係你當時你唔制止佢嘅話，你就相信，睇到佢嘅動作就係，佢就會喺嗰個單位度撩到嘢嘞，啱唔啱？

  答：係嘞，係喇。」

非常明顯，上述的盤問，乃針對控方第二證人最初見到的動作，亦即他唯一見到的動作，不制止便會成功亦只是控方第二證人本人對這個動作的詮釋，根本沒有觸及是否看見棒子末端的衣架是否已到達涉案窗口的問題。

16. 還要一提的是，本席看過有關相片後認為，涉案窗口雖然只開啓了一半，而且開啓那邊與上訴人相反方向，但不會阻礙他嘗試勾取掛在窗花上的衣物，因上訴人的位置基本在窗下。另外，上訴人所站立的石壆，實於窗口下面偏左的位置，所以上訴人面向右面有所動作亦完全可以理解，控方第二證人說首次看見上訴人時看見他正面亦非常合理，因他當時就在上訴人右面約30 呎外。

17. 最後，裁判官在書面判詞中指棒子有9 呎長，本席亦不明所以。然而，我並不認為這足以影響本案的定罪。

18. 上訴理由(2)指裁判官錯^誤地首先決定控方第二證人可信、然後再以種種沒有證供或證據支持的說法自圓其說。

19. 這個理由基本上在投訴裁判官棒子有9 呎之說，再加上理由(1)所指的所謂內有不可能性。不過這兩方面的投訴均已獲本席在上文處理過，這裡無須重覆。

20. 針對定罪的上訴駁回。

針對判刑的上訴

21. 上訴方認為，就裁判官接受的求情因素而言，3 個月的監禁明顯過重。

22. 下面是裁判官的判刑理由：

「本席在判處前考慮了整體情況，包括案情、上訴人的背境、辯方大律師的求情陳詞、和有關報告的內容和建議。

上訴人現年27歲，家境不錯，曾接受大學教育，一直有良好工作，他是初犯的。

基於上訴人的盜竊目標，本席對上訴人的性格、心理健康、精神健康都有憂慮，所以聽取了精神科醫生、心理學家、和感化官的報告。

專家沒有建議上訴人接受心理輔導或精神科治療，但他們不約而同地指出，上訴人不肯合作提供個人資料，令他們難以斷定上訴人的精神或心理狀況。其中一名精神科專家指出，他對上訴人的狀況不無憂慮。本席強調，憂慮只是憂慮，並非本席判處的考慮，但反映專家也認同，聽取這方面的報告是恰當的。無論如何，以現階段來說，沒有足夠資料顯示，法庭應考慮任何具治療或輔導性質的判處。

雖然，上訴人企圖進入犯案的處所是住宅，但是，上訴人沒有、亦沒意圖，進入該處所，他只是在外邊用長棒試圖偷竊屋內衣物，本席認為，沒有需要根據一般入屋犯法的案例指引來判處。

本席考慮了各種判處的方法，包括感化令和社會服務令。兩種判處，感化官都不建議採用，並在報告中列出理由。本席同意，感化令並不適合，上訴人也不需要感化官的監管輔導。至於社會服務令，雖然，以上訴人來說，多方面都符合資格，而以本案的情節來說，判處社會服務令也無不可，但是，從上訴人一直採取的態度和立場，以及報告所示，上訴人至今依然全無悔意，本席認為，社會服務令並不適合。

上訴人這做法，不會如一般入屋犯罪者，可能會對屋內人士做成人身傷害。話雖如此，所有市民在自己家中，應當享有很高程度的實際安全和安全感，可是，一旦被如此盜竊，會令人失去在家的安全感，況且，被盜的是如此敏感之物，更會令女士擔憂，法庭若不正視，並不合乎社會整體利益。

 此外，明顯上訴人有備而來，存心犯案。長棒、衣架、膠紙全都是他的工具。不過，上訴人的舉動顯得絕不專業，犯案水準是業餘之作。

上訴人背境良好，受過優良教育，學有所成，一直有良好工作，為人亦勤奮向上。報告也沒顯示什麼不良資料，干犯本案出乎認識他的人所預料之外。事實上，以上訴人的聰明才智，干犯了本案，甚為可惜。

法庭的判處，要顧及各方面因素，需在懲罰、阻嚇、防止罪行，和更新培育等等因素之間，取得平衡。

顧及整體情況，雖然上訴人是初犯的，背境良好，本席認為，除了監禁外，沒有其他適合的處理方法，罰款不足以反映本案的嚴重性，其他應予考慮的方法已作考慮，並不適用。本席認為，一個3個月的量刑起點是適合的，決定這量刑起點時，已顧及了整體情況，案中沒有什麼足可減刑的因素，也沒足夠理由應考慮將刑期緩刑執行。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判處上訴人監禁3個月，即時執行。」

23. 本席認為，裁判官的判刑，基本上已平衡了各方因素。尤要指出的是，我絕對同意上訴人犯案是有備而來，因被發現後即把膠紙踢向石壆，膠紙分明是他帶到現場。

24. 然而，我在小心考慮下認為，3 個月的刑期，實無須要，可下調至2 個月。

25. 上訴人針對判刑的上訴得直，如上文第 24 段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