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偉 對 九龍巴士(一九三三)有限公司

HCLA 3/2021

[2021] HKCFI 116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勞資審裁處上訴2021年第3號

(原本案件編號：勞資審裁處申索2020年第206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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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決 書

引言

1.  申索人於勞資審裁處向被告人提出申索，案件編號為LBTC 2069/2020。經審訊後，楊樹幟暫委審裁官撤銷申索項目(B)。申索人現針對該判決，向原訟法庭申請上訴許可。

2.  項目(B)涉及「飯鐘錢」。申索人指，根據他與被告人之間的僱傭合約，他於用膳時間工作，屬於超時工作，被告人有責任向他發放每小時$96.04的「飯鐘錢」。於2020年2月至5月期間，被告人未有發放這項目，合共拖欠他$8,355.48。

3.  被告人則指根據合約，午膳時間工作不屬於超時工作，而申索人所稱之為「飯鐘錢」的津貼，屬酌情發放的津貼。被告人已通知申索人會停止發放，因此，被告人沒有責任支付。

4.  勞資審裁處的蓋印命令於2021年3月1日以平郵方式寄給申索人。上訴許可申請於2021年3月5日提出。因此，本申請是於《勞資審裁處條例》（第25章）第32(1)條所規定的期限內提出的。

雙方的案情

5.  申索人於2002年2月入職被告人公司，後來晉升為站長。於審訊時，仍屬被告人公司的員工。雙方於2008年1月簽訂的書面合同中，針對工作時間，有以下的條款：

「僱員必須依照公司編定的時間表輪班輪休當值，因不同路線班次時間各有不同，僱員必須服從公司分配每日擔任八小時或超過八小時的工作。」

6.  書面合同中沒有提及用膳時間。

7.  由2015年起至2020年1月，被告人向站長發放津貼，金額為每天一小時的工資。申索人稱之為「飯鐘錢」，被告人則稱津貼為「酌情用膳執勤津貼」。於每月的薪金通知單中，該津貼列於「補水時薪」這項目下。

8.  一直以來，無論在發放該津貼期間或之前，在工作安排方面，申索人於用膳時，需同時留守巴士站處理事務。

9.  於2020年2月至5月期間，被告人停止發放該津貼。

10.  以上各點，雙方於審訊中均沒有爭議。雙方之間的分歧如下。

11.  根據申索人的案情，於2015年，被告人曾向全體職員發出有關津貼的通告，因此該津貼屬合約性的薪酬福利。此外，因為站長每天的工作由開始至結束，包括用膳時間，均需留在站長室，所以該津貼實際上是加班費。而且，被告人已連續五年發放該津貼，即使原意是酌情性質，長時間的發放已將其性質轉變為合約性質。最後，申索人指被告人於2020年2月停止發放津貼，但他一直不知情，直至4月才獲告知安排。

12.  被告人的案情則指，公司從來沒有就津貼發出任何員工通告。而津貼屬酌情發放，並非屬於合約中的條款。雙方簽訂的合約中，列明站長每天工作至少8小時，當中沒有條款賦予站長額外的用膳時間。因此，申索人於用膳時間仍需於車站工作及執勤，而該段時間屬申索人的工作時間的一部份。在此基礎下，用膳時工作不屬加班，被告人不用支付加班費。

13.  至於薪金通知書中，將津貼統一列為「補水時薪」，是由於金額與超時工作的時薪相同。

14.  最後，被告人的證供指，於2020年2月初已經以電話通知申索人停止發放津貼。這是由於新冠狀病毒疫情影響下，巴士班次大幅減少。被告人作出新工作安排，站長無需於用膳期間繼續執勤，可由其他職員頂替該段時間的工作。因此，被告人停止發放津貼。由於津貼屬酌情性質，這做法無需員工事先同意。

暫委審裁官的判決

15.  暫委審裁官作出以下的裁斷。

16.  首先，申索人未能證明被告人於2015年曾發出有關津貼的員工通告。這是一項事實裁斷。

17.  第二，申索人於用膳時間工作不屬於超時工作。這是一個詮譯合同條款的判定。

18.  第三，該津貼不屬於合約性的薪酬福利。即使被告人之前長時期地發放，這事實並沒有改變其性質。這是一個法律上的判定。

19.  第四，被告人於2020年2月初已通知申索人停止發放津貼的安排。這是一項事實裁斷。

擬上訴理由

20.  於「表格十四」中，申索人基本上重申他於審訊時所採納的立場。他指由最初合約上沒有列明「飯鐘錢」，至後來每月持續發放「飯鐘錢」，當中必然存在某種形式的協議，而這協議不會是酌情的。

21.  於今天的聆訊中，申索人強調從薪金通知書中，可見「飯鐘錢」列入於「補水時薪」這一欄，從而可顯示這是屬於合約條款之一。

法律原則

22.  《勞資審裁處條例》第32(1)條規定，就勞資審裁處的決定，原訟法庭只可根據下列理由批出上訴許可申請:

(a)  審裁處在法律論點上有錯; 或

(b)  審裁處超越司法管轄範圍。

23.  該條例第35(2)(b)(i)條規定，在處理上訴的過程，原訟法庭可作出事實推論，但不可推翻或更改審裁處就事實問題作出的裁定。

24.  針對勞資審裁處作出的事實裁斷所提出的上訴許可申請，原訟法庭應採納的原則確立已久。

25.  事實裁斷屬於審裁處的職責範圍。除非裁斷牽涉法律謬誤，否則原訟法庭沒有權力質疑、更改或推翻事實裁斷。

26.  但是，若有關的事實裁斷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支持，或裁斷與證據不符或有所矛盾，又或裁斷與證據可支持的唯一合理結論有所矛盾，在這些情況下，原訟法庭可擱置有關的事實裁斷：參照Cheng Yuen v The Royal Hong Kong Golf Club [1997] HKLRD 1132，第1136J至1138F段(其中應用Edwards (Inspector of Taxes) v Bairstow [1956] AC 14，第29、36、39頁)。

分析

27.  申索人擬針對暫委審裁官作出的事實裁斷提出上訴，原訟法庭沒有權力在這方面作出干預。

28.  暫委審裁官已就證供進行了分析，包括考慮了雙方案情的合理性，最後裁定申索人未有完成舉證責任。根據法庭確立已久的原則，原訟法庭沒有權力更改或推翻暫委審裁官的事實裁斷。

29.  有關津貼是否屬於合約性條款或屬酌情性質這議題上，暫委審裁官接納了被告人一方詮譯合約的方式，見上文第12段。有關申索人基於薪金通知書中「補水時薪」一欄提出的論點，暫委審裁官沒有於判決理由書中處理。然而，客觀事實是被告人曾每月發放「飯鐘錢」，但至於這是被告人在履行合約的責任，還是屬被告人酌情發放，這並不能從薪金通知書中作出決定性的推論。被告人亦有就此做法作出解釋，見上文第13段。

30.  此外，重要的是，暫委審裁官亦考慮到於2015年開始發放津貼之前，申索人作為站長已經需要於用膳時間繼續工作。這證明了一直以來，雙方均接納用膳時工作並不屬於超時工作。由2015年開始，被告人發放津貼，申索人稱之為「新增福利」，但暫委審裁官判定，沒有足夠證據，指這已屬於被告人在合約上必須履行的條款。

31.  最後，暫委審裁官亦不接納單純因為津貼已連續發放五年，津貼本身的性質會因而有所改變。

32.  暫委審裁官的判決並不存在法律論點上有錯。

33.  基於以上原因，法庭不應批出上訴許可。

結論

34.  現命令駁回申索人的上訴許可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