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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354/2021
[2022] HKDC 2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35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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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陳偉彥先生，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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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嫣華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黃氏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2] 及 [5] 入屋犯法罪（Burgla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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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故意阻撓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Wilfully obstructing police officers in the due execution of their duti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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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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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人面對共六項控罪，控罪一至五都是「入屋犯法」罪；控罪六是「故意阻撓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罪。
2. 被告人承認控罪一、二、五及六，同意了相關案情摘要，本席裁定被告人就這四項控罪，罪名成立。
3. 被告人否認控罪三及四，在控方的申請及被告人的同意下，本席盼令這兩項控罪存檔於法庭，除非得到法庭批准，否則控方不得就這兩項控罪繼續起訴被告人。
4. 被告人承認三項的「入屋犯法」罪都是違反香港法例第210章《盜竊罪條例》第11(1)(b)及(4)條。
5. 被告人承認的「故意阻撓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罪是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36(b)條。
相關案情
6. 根據被告人承認的案情摘要，被告人分別在三個不同日期干犯了「入屋犯法」罪之後，警方在2020年11月18日於被告人的住所拘捕了他，於所有相關時間，被告人居住在九龍油塘草原街4號華順工業大廈1樓F室。
控罪一
7. 劉先生居住在九龍黃大仙東匯邨匯智樓227室。2020年10月11日大約上午11時，劉先生離開住所，他把木門及鐵閘鎖好後，貪方便把門匙及鐵閘匙放在鐵閘背後。翌日大約下午4時，劉先生返回住所，發現屋內一部電視、一部膝上電腦及一套電鑽（總值港幣9,600元）不翼而飛。
8. 綜合所有相關閉路電視片段發現，2020年10月11日下午時份，大約4時49分，被告人駕駛着一輛灰色貨車離開他居住的華順工業大廈；大約5時17分，一架類似具相同特徵的貨車駛過東匯村；大約7時31分，被告人從正門進入匯智樓，當時他腋下夾着一個黑色膠袋；大約8時32分，被告人在匯智樓乘座升降機從地下上到2樓；大約9時25分，被告人從後樓梯離開匯智樓，當時他拿着一個滿載物品的黑色膠袋。
9. 被告人於2020年10月11日作為入侵者進入劉先生住所後，在該處偷竊了以上第7段所述三件失竊物品。
10. 2020年11月18日，警方從被告人的住所起回該三件失竊物品。
控罪二及控罪五
11. 九龍觀塘道460-470號官塘工業中心第二期13樓U室是一個工業單位，由馮先生租用經營業務，但於所有相關時間，該單位正在裝修。2020年11月17日馮先生去到該單位，發現單位內三部電視機、一個電視機掛牆架、兩個燈掣、一部卡拉OK點歌機及一個路由器（共值港幣約7,250元）不翼而飛。
12. 馮先生回想起早兩日於11月15日晚上去到該單位查看裝修進度時，曾經見過被告人從單位步出，但當時他以為被告人是裝修工人，故他沒有理會。
13. 綜合所有相關閉路電視片段發現，2020年11月10日晚間，大約8時59分，被告人從華順工業大廈外騎上一部電單車駛走；大約11時32分，被告人拿着一個黑色膠袋離開馮先生的單位，當時該膠袋載着一件長方形物體；大約11時35分，被告人曾經在官塘工業中心第二期13樓及地下進出升降機。（控罪二）
14. 閉路電視片段又發現，2020年11月16日凌晨時份，大約0時04分，被告人把汽車PM4231停泊在官塘工業中心第二期外；大約0時09分；被告人先後在地下樓層及13樓進出升降機；差不多同一時間，被告人走進馮先生的單位；大約0時31分，被告人拿着約兩個大膠袋離開馮先生單位；大約0時33分，被告人先後在13樓及地下樓層進出升降機，繼而從官塘工業中心外駛走PM4231。（控罪五）
15. 分別在2020年11月10日及11月16日，被告人作為入侵者進入馮先生單位後，在該處偷竊了以上第11段所述失竊物品。
16. 2020年11月18日，警方從被告人住所起回部份上述失竊物品，即兩部電視機、電視機掛牆架、卡拉OK點歌機及路由器。
控罪六
17. 2020年11月18日，大約下午12時17分，警方手持搜查令去到被告人的住所，發現單位的捲閘鎖上。
18. 偵緝督察25662向單位內的人表露警察身份，並告知警方已取得搜查令進入單位，要求屋內的人打開捲閘，但屋內有一把男聲回應說他不會開門，督察向該男子發出口頭警告要他開閘，否則警方會使用武力，但該男子沒有回應。
19. 督察要求增援，期間又再次向屋內男子發出口頭警告，但該男子再次回應說不會開閘。
20. 後來，警員23871開始用武力撬開捲閘，過程中，屋內有人大力關閘，以阻止警方行動，督察又再向屋內男子發出口頭警告，指其行為已構成阻礙警務人員執行職務，但該男子沒有理會，拒絕離開捲閘位置。
21. 警方最終在下午2時33分成功以武力進入被告人單位，看見被告人從捲閘位置跑開，警員把他捉着，被告人掙扎，狂舞雙臂，警員最終把被告人制服，以「爆竊」罪及「阻礙警務人員執行職務」罪拘捕被告人，又從被告人身上檢獲PM4231的車匙，在單位內並檢獲上述第10及第16段所述的被盜竊財物。
22. 2020年11月18日被告人故意阻撓在正當執行職務的偵緝督察25662及警員23871。
23. 後來，警方為被告人進行錄影會面，警誡下被告人否認所有控罪。
過往定罪紀錄
24. 被告人有4次定罪紀錄，涉及共10項罪行，當中一項是「入屋犯法」罪，於1987年被判入勞教中心。被告人最後一次被判刑的日期是2011年，因4項處理贓物罪而被判監禁4年，其餘紀錄則與駕駛車輛有關。被告人沒有與控罪六相關的定罪紀錄。
被告人背景及求情
25. 被告人現年50歲，教育至中一程度，（儘管認證口供經歷指被告人教育至中三程度，控方同意辯方大律師這方面的陳詞，）已婚，有一子一女，分別12及15歲，但妻子於2015年離開了被告人。被告人過往曾經從事過裝修、物流、三行工人、送貨、車房、收買及回收工作，又曾經與朋友合作做生意，被捕前做過油漆散工，當時每月收入大約港幣8,000元。被告人的父親於1994年已過身。
26. 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稱，被告人是一名孝順兒子，會照顧媽媽生活，又是一個好丈夫及好爸爸，是家庭經濟支柱。
27. 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又稱，被告人身體健康不好，有「三高」、心臟弱、精神病、幻覺及失眠，並且為被告人向法庭呈上兩份醫療報告及一份醫生診斷紀錄。三份文件都是關於被告人於被捕當日被帶到醫院急症室檢驗，被告人對醫生說被捕時因跌倒受傷，醫生診斷為被告人左膝及左腳踝挫傷。由於被告人對醫生說有情緒及失眠問題，醫生把被告人轉介到精神科。精神科醫生的診斷為被告人沒有任何精神狀況，只是智力有限。
28. 就本案，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指被告人「犯案不涉及精密的安排及手法」；也沒有「同案組織」；被告人進入涉案單位時沒有損壞單位的物品；被盜財物價值不高；而且大部份已被尋回；他可以向受害人賠償2,500元。
29. 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稱被告人誠心悔改，立下決心不會重蹈覆轍，會重新做個好人，他知道不應該令親人受苦，因為自己的行為令家人失望，他感到非常難過。他決心出獄後要改過自新回報社會和家人，希望法庭從輕發落。
30. 代表被告人的大律師向法庭呈交了共8宗案例：The Queen v Wong Man Cr App 372/1992、HKSAR v Suen Chi Wai CACC 90/2015、HKSAR v Cheng Wai Kai (鄭偉佳) CACC 338/2007、HKSAR v Chiu Kwok Wai Caesar CACC 294/2006、HKSAR v Cheung Wai Lung HCMA 12/2007、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聶子聰HCMA 18/2021、HKSAR v Hung Hon Yee HCMA 104/2010及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李文景CACC141/2021。
31. 被告人親自撰寫了一封求情信，內容指他因一時貪念、衝動、不計後果而愚蠢地干犯本案，已經過反省，感到懊悔及自責，還押期間適逢春節，更加思親，盼望法庭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他早日與家人團聚。
判刑
「入屋犯法」罪 ~ 控罪一、二及五
32. 就「入屋犯法罪」，上訴法庭已經定下清晰的判刑指引。發生在住宅物業內的「入屋犯法」罪，就成年的初犯者，在沒有加重或減輕處罰因素的情況下，恰當的量刑基準是三年監禁（見Attorney General v Lui Kam Chi [1993] 1 HKC 215、HKSAR v Ng Wai Hing [2003] 2 HKLRD 338及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曾繼安CACC 79/2010）；而發生在非住宅物業內的入屋犯法罪，一般的量刑基準為兩年半（見Wong Man及Lui Kam Chi）。
33. 本案中，控罪一涉及住宅物業，因此，除非有加重及／或減輕刑責的因素，否則本席應採用監禁三年作為量刑起點。
34. 而控罪二及五則涉及非住宅物業，因此，除非有加重及／或減輕刑責的因素，否則本席應採用監禁兩年半作為量刑起點。
35. 辯方大律師指，事發時被告人單獨行事、沒有攜帶任何工具以作犯案之用，本席接納這些陳詞，但本席認為這些事實只顯示本案沒有這些加刑因素，它們本身並不構成減刑因素。
36. 被告人有犯罪紀錄，但對上一次因入屋犯法罪而被判刑已經是35年前，而且他當時還未成年。被告人最後一次被判刑已經是11年前，即使都是與不誠實有關，但這也顯示被告人過去10年曾經努力改過。據此，本席不視被告人的犯罪紀錄為加刑因素。
37. 考慮到案中每項控罪被盜財物價值雖然不算十分低，由數千元至接近一萬元不等，但也不算很高，而且大部份失物已被尋回，綜合以上所述，本席認為就控罪一（涉及住宅物業）應採用監禁三年（即36個月）為基本量刑起點，而控罪二及五（涉及非住宅物業）應採用監禁兩年半（即30個月）為基本量刑起點。
38. 但本席不能忽略，被告人在短短大約一個月之內連環干犯3項入屋犯法罪；而且，被告人在干犯控罪二之後五日，再去到相同地點干犯控罪五，被告人可謂食髓知味，也顯示他犯案的慣常性，這些都是加刑因素（見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李六香CACC 11/2020第14段），據此本席把控罪二及控罪五從基本量刑30個月各往上調至33個月。
39. 除了被告人認罪之外，沒有其他減刑因素。被告人於訂下審期之後認罪，根據案例指引，他應獲得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二十五的刑罰折扣。考慮到被告人在審訊日期之前大約兩個月，已通知法庭會認罪，本席決定給予他百分之二十五的折扣扣減。
40. 故此，就控罪一，本席判處被告人監禁27個月，就控罪二及控罪五，分別判處監禁24個月22日。
41. 三項控罪的干犯日期不同，而即使控罪二及控罪三涉及相同犯案地點，但各具獨特的案情，理論上，三項控罪的刑期應該分期執行。
42. 但考慮到整體量刑原則，既要避免三項控罪的合共刑期過重，也要足以反映被告人的刑責，縱觀本案的一切情況，本席認為三項控罪的總量刑基準應為四年（48個月），而被告人於現階段認罪，如以上所述，應獲得百分之二十五的折扣，故此，本席把三項控罪的總刑期刑期下調至36個月。
43. 為達致這個結果，本席下令控罪二及控罪五同期執行（小計24個月22日），而當中9個月與控罪一（27個月）分期執行（小計36個月）。
44. 被告人透過大律師稱可以向受害人賠償2,500元，但經過本席查詢後，控方確認案中只有馮先生的部份被盜財物未被尋回，涉及一部電視及兩個燈掣，總值1,600元。辯方大律師告訴法庭被告人今天能夠透過法庭繳付1,600元賠償金。本席盼令被告人向控罪二的受害人馮先生繳付1,600元賠償金。本席稍作押後，確認被告人已經繳付1,600元賠償金之後，本席認為這構成減刑刑因素，被告人在經濟拮据下仍然作出賠償，顯示有真誠悔意，也令受害人再沒有經濟損失，本席決定把以上第43段所述的36個月監禁刑期進一步下調一個月，達致35個月監禁。
「阻撓正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罪 ~控罪六
45. 根據相關法例，「阻撓正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的最高刑罰為監禁兩年。
46. 法庭沒有量刑指引，視乎每宗案件的獨特情況，要顧及阻撓程度，有沒有警員受傷，但重要的是判刑須阻嚇元素，讓警員能履行職務（見Cheung Wai Lung第11段）。本席明白警員經常在極困難或危險的環境下履行職務，法庭如對犯案者予以姑息，最終只會徒添他們工作上的困難，削弱他們的士氣，助長阻撓之風。
47. 本案中，被告人為免被捕，不但拒絕開門，而且當警員要破門而入屋時，被告人使勁地關閘，要至少兩名警員花了超過兩小時用上適當的武力後，才可進入單位以執行搜查令，但沒有警員因而受傷。而被告人之所以受傷，皆因他不理會警方警告，在大閘範圍阻撓警方破門而入，警員要拘捕他時又作出激烈反抗，實屬咎由自取。
48. 辯方大律師指，事發時，被告人因思想混亂，糊糊塗塗間作出阻撓警方行為，被告人又認為自己低智商。根據辯方呈堂的醫療報告，醫生沒有診斷出被告人有任何精神狀況（active psychiatric condition），也沒有提及他的智商屬正常範圍以外。
49. 基於以上各項，本席採用4個月監禁為量刑基準，被告人於現階段認罪，應獲得四分之一的折扣，因此，被告人就控罪六被判處監禁3個月。
整體量刑原則
50. 控罪六雖然是因控罪一、二、五而衍生出來，故有其相關性，但控罪六發生在不同日期及有其獨立情節，理論上應與控罪一、二、五分期執行。但考慮了整體量刑原則，本席把控罪六當中兩個月與控罪一、二、五分期執行，故此，四項控罪的總刑期為監禁37個月。
總結
51. 總括而言，本席判刑如下：—
控罪一，27個月；
控罪二，24個月22日；賠償令1,600元
控罪五，24個月22日；
控罪六，3個月。
52. 控罪二及控罪五同期執行（小計24個月22日），當中9個月與控罪一分期執行（小計36個月），因應被告人向受害人作出賠償而扣減一個月（小計35個月），控罪六中的兩個月與控罪一、二、五分期執行（總計37個月）。
53. 總刑期為37個月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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