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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984/2016
[2018] HKDC 42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98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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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顧佩芳小姐，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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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華淵資深大律師leading何政慧小姐，由包建源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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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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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審訊後，被告人被裁定兩項欺詐罪名成立。
案情
2. 被告人在2006年2月入職一間公司叫RHK，任設備主任。
3. RHK的母公司Reuters Group在2008年和Thomson Corporation合併，RHK的業務逐漸轉移到合併集團屬下的一間公司叫TRHK。TRHK在2009年1月2日才由另一公司改名而成，但實際上RHK在大約2008年8月25日已經用TRHK名義運作。
4. 被告人在RHK及TRHK都是處理公司的設備等事宜，他要為公司採購貨品／服務。
5. RHK在2003年已設立採購部，有程序叫‘vendor creation’。公司的電腦系統備有一認可供應商名單，負責採購的員工要先從名單中找尋合適的供應商；若名單上沒有合適的選擇，員工才可申請加入新的供應商，但要附以理由，並獲上司支持及採購部的批准。批准後，該新加入的供應商便進入名單，並留在名單內，除非長期沒再被光顧。
6. Skytech是一間無限公司，在2007年1月成立，但6月才註冊，註冊人是被告人的父親林電源。
7. Skytech只有一個銀行戶口，在2007年7月16日於中國銀行開立。
8. 證物P370顯示，Skytech的戶口在2007年8月24日至2014年2月18日，實際有一百五十項存款，共收一千九百多萬元，其中三十八項共5,019,337元來自RHK，一零六項共14,764,328元來自TRHK。這一百四十四項存款是RHK及TRHK因Skytech承辦了採購貨品／服務而支付給Skytech的，合共款項為19,783,665元，佔Skytech戶口在上述六年多期間的總存款99.83%。
9. 被告人在2014年2月14日遭TRHK解僱，理由是他嚴重違犯員工行為守則，因被告人把公司的採購交Skytech承辦，但從未向公司透露Skytech的註冊人是他的父親。TRHK認為被告人違反誠信，所以將他解僱。
10. 審訊中，本席裁定Skytech成立只為從RHK（後來轉變成為TRHK）那裡承辦採購，目的是讓被告人及其家人獲利。被告人的父親只是Skytech的掛名註冊人，被告人是Skytech的實際操控人；被告人有實際操控權益，父親則有註冊人的法律權益。
11. 2007年8月至2014年8月，Skytech支付被告人220,000元，被告人妻子3,595,000元，被告人父親5,454,760元，被告人母親510,000元，被告人姐姐10,000元，被告弟弟林詠民1,024,000元，被告人另一位弟弟林詠保8,000元，被告人的表妹6,360元。以上數目合共為10,828,120元。本席裁定這些款項是被告人及其家人親戚的收益，不是Skytech承辦RHK或TRHK採購的開支。
12. 另外，Skytech在2008年10月至2014年7月支付和被告人有關的人士合共1,531,906元。本席裁定這些支付只是被告人的個人開支，和Skytech承辦RHK或TRHK的採購開支無關。這些支付都被視為被告人的個人得益。
13. Skytech在2007年11月至2013年12月，向三十二個為RHK或TRHK提供貨品服務的供應商支付3,123,012.01元。即使把Skytech戶口內其餘去向不明的支出約四百三十萬元都算作Skytech為RHK或TRHK提供貨品服務的開支，Skytech因承辦RHK／TRHK採購貨品／服務的總支出也不過是七百四十萬元左右，但Skytech向RHK／TRHK取價超過一千九百萬元。
14. 被告人及其家人親戚收益就是上文第11及12段所說的合共一千二百萬多元。
15. 本席裁定被告人替RHK及TRHK工作期間，都知曉公司的員工守則，禁止利益衝突，包括要員工避免將公司採購交予和員工自己或親友有關的公司承辦，而不事先和公司商量及問准。
16. 本席裁定被告人多年來一直故意不向RHK及TRHK申報／披露自己及父親在Skytech的權益，刻意隱暪僱主，令RHK及TRHK在不知情下未有對涉及Skytech的交易細加監察和評核。這對RHK／TRHK不利或有相當可能性會造成不利。另一方面，Skytech因此獲利，轉成被告人及其家人親戚獲利。
17. 被告人在兩項控罪中的行為是不誠實犯罪，違反僱主對他的信任交託。被告人和家人在案中獲利甚豐；換句話說，RHK／TRHK遭被告人詐騙而枉付，損失甚大。被告人找來供應商為RHK／TRHK提供貨品／服務，其實極其量只需付七百多萬元，但被告人藉作上述欺詐行為，令RHK／TRHK多付一千二百多萬元。
案底
18. 被告人現年40歲，以前沒有定罪紀錄。
19. 律師說，被告人在2014年遭TRHK解僱後，曾失業近一年，後自己開設公司替人服務，三四年間由每年幾十萬元營業額，增長至過千萬。律師說，被告人即使過往有錯，現在已更生過來。
20. 被告人和太太育有一女，現年6歲。被告人是家中的經濟支柱，每月開支達七萬多元，包括給予父母生活費。他負擔甚重。
21. 辯方律師說，案中的證據顯示被告人的獲益只是百多萬元。
22. 律師說，被告人起初介紹Skytech替RHK服務，真是要幫公司；他往後找Skytech承辦眾多RHK／TRHK的採購是為快捷。律師指，RHK／TRHK從沒有投訴Skytech涉及的採購貨品／服務。
23. 律師又指，沒有證據顯示若被告人直接代表公司找那些承辦商提供貨品／服務，而非經Skytech去完成所有服務，付出的價錢會是一樣。律師想指Skytech憑自己本事，以低價令RHK／TRHK得到服務，Skytech獲利亦說得過去。
24. 律師指，Skytech是被告人父親註冊登記的，若RHK／TRHK要調查，很易查出這個事實，所以被告人的犯罪手法並非精密。
25. 律師指，假若RHK／TRHK作出足夠‘due diligence’，案件便不會發生。
26. 律師說，PW6李丹麗在2013年12月已向ICAC報案，被告人在2014年8月遭ICAC拘捕，2016年10月才被落案起訴。律師說，以此案的情況而言，ICAC用上年半時間去做調查已經足夠，現在用了兩年半時間。律師又說，律政署在此案中用了四個月去給予法律意見亦是過長，他認為兩個月已經足夠。即是說，律師認為ICAC及律政署在本案一共造成一年兩個月的延誤。
27. 律師指，被告人雖然不認罪，但法庭最後將他定罪，部分也是基於被告人向TRHK的Mr Goodall及ICAC調查員說的。另外，控方原本有數十位證人，現在只需傳召十三位（已經包括附加的幾位證人），即辯方合作，省回不少審訊時間。律師又指，控方在案中準備不佳，浪費了數天審訊時間。
28. 辯方律師同意，在法庭的裁定下，被告人應被視作違反誠信。不過，律師說，CACC 99/2006張美嬌案及CACC 398/2007吳國榮案定下的違反誠信判刑指引都不適用於本案。律師說，那些案件涉及有關上訴人盜取僱主金錢或類近盜竊的行為，而本案的被告人只是瞞騙RHK／TRHK而取得機會去獲利。
29. 律師呈上三封被告人的友人及前同事所寫的求情信，眾人為被告人說情，希望法庭給予被告人輕判。
30. 控方對辯方律師的延誤指摘有回應。主控官說，ICAC起初要調查七位疑人，即被告人及其家人親戚，要接見大約九十名證人，包括幾名身在美國及星加坡的海外證人，也要處理大量文件，包括眾多銀行紀錄，並要作出分析。
31. 主控官指，被告人在2014年8月第一次被捕，至2016年10月下旬已經被帶上法庭，經過的時間是兩年兩個月。以本案而言，用上的時間算是合理。
判刑
32. 辯方律師指，被告人起初申請把Skytech加入RHK的認可供應商名單，是為了幫公司服務，被告人往後數年，屢找Skytech承辦RHK／TRHK的採購，亦只為快捷。本席在裁決中已經指出，Skytech成立只為承辦RHK（後來轉變成為TRHK）的採購，被告人藉此為自己及家人圖利；Skytech承接採購後才找人替RHK／TRHK服務，它不是自己擁有一班職員去辦事，何快之有？
33. 本席也不同意辯方律師說，若不是Skytech參與承辦採購，RHK／TRHK付出的貨品／服務費用未必相同。本席已裁定Skytech為完成替RHK／TRHK的採購，花費極其量不過七百多萬元，但實際收取了RHK／TRHK一千九百多萬元，即獲利一千二百多萬元。被告人透過自己操控的Skytech，可以用七百多萬元總數去履行有關採購服務，若他真心誠意以僱員身分為僱主找供應商去完成同樣項目，僱主應付的數目應該也不過如此，不會少些，也不會多些。至於被告人的上司或印度的‘purchasing hub’部門為何不質疑有關價錢，那就不得而知，本案不是要研究他們是否有粗疏失職的行為。
34. RHK／TRHK沒有查核認可供應商的背景，可被視為做事不夠嚴謹，但兩位僱主顯然信賴被告人去提名及揀選供應商。被告人利用機會去犯罪，但這不是求情理由。
35. 辯方律師說，被告人在過往幾年在事業上發展不錯，對家庭負責，縱然他過往有錯，亦算更生過來。本席同意。
36. 不過，本席不同意律師說本案有延誤。本席接納控方說的，本案涉及的調查範圍廣泛，起初疑人及證人數目眾多，包括幾位海外證人，要搜集的文件紀錄也繁複、量多，也要涉及事後分析。
37. ICAC及律政署都不是只得本案要辦。本席認為，ICAC在2013年12月接到舉報，在2014年8月第一次拘捕被告人，經過努力調查，在2016年6月完成所有調查，然後將案件交律政署給予法律意見，律政署再用上四個月時間去給予法律意見，一切用上的時間都是合適。本案並無延誤。
38. 被告人在2014年8月遭ICAC拘捕，他固然會感到憂慮，但整件事歸根究底，是被告人自己選擇犯罪而引起。本席認為控方在案中並無引起延誤，因此被告人不能獲得減刑。
39. 上訴庭在CACC 99/2006張美嬌案定下違反誠信的判刑指引，其後上訴庭在吳國榮案（CACC 398/2007）對張美嬌案的指引作出補充修正。辯方律師認為，有關的案例不適用於本案。律師在補充的求情陳詞中指出，一般依從該等案例判刑的案件，涉及的都是盜竊或類近盜竊的行為，律師指本案情況不同。律師指，Skytech只是靠食價（即賺取差價）而圖利，被告人被裁定詐騙之處是他沒有向僱主（即RHK／TRHK）申報披露自己及/或父親在Skytech的權益。
40. 被告人利用職位上的方便，洞悉犯罪機會。Skytech成立就是為了從RHK（後轉變成為TRHK）承辦採購，被告人藉此替自己及家人從中獲利。被告人的父親只是Skytech的掛名註冊人，被告人為Skytech的實際操控人，被告人故意隱暪自己及父親在Skytech權益，令僱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容許Skytech被列入和備存在認可供應商名單內，及令Skytech可以承辦RHK／TRHK發出的採購。被告人藉此詐騙，令Skytech從RHK／TRHK承辦超過一千九百萬元的採購，但其實Skytech至多用上七百多萬便履行全部服務。被告人因此藉Skytech替自己及其家人親戚獲利超過一千二百萬。至於被告人和家人之間怎樣分款，被告人實際佔多少，這點並不重要。鐵一般的事實是RHK／TRHK因被告人多年來的欺詐行為，而須多付一千二百多萬元，這和被告人盜竊RHK／TRHK一千二百多萬元並無分別。
41. 本席認為，CACC 398/2007吳國榮案定下的判刑指引適用於本案，控罪一及控罪二涉及的欺詐利潤超過一千二百萬元，總判刑起點應為八年半監禁。不過，控方把案件定在區域法院審訊，審訊後的最後判刑也不過是7年監禁。因此，本案兩項控罪的整體判刑應是7年監禁。
42. 被告人過往沒有案底。按辯方律師說，他近幾年已算重新做人，顧家勤奮。另外，辯方在審訊中同意了不少繁瑣的證據。本席因這兩項因素，替被告人各減刑兩個月，共為4個月監禁。即審訊後，兩罪的總判刑應為六年八個月監禁。
43. 控罪一的苦主為RHK。RHK在案中付Skytech 5,019,337元，Skytech確實多收RHK多少是算不出來的。不過，RHK／TRHK總付Skytech一千九百多萬元，其中因被告人欺詐而枉付的是一千二百多萬元，即超過六成。以此邏輯推算，RHK因被告人的欺詐行為而枉付Skytech的數額應計為大約三百萬元。因此，控罪一的判刑起點為5年監禁。
44. 控罪二所指的苦主是TRHK，它付給Skytech 14,767,328元。以上述六成左右的枉付率去計，TRHK因被告人的欺詐行為而枉付Skytech的數額應計為大約八百八十萬元，即控罪二的原本判刑起點應為七年半監禁。不過，區域法院的判刑權限僅為7年。另外，本席也說過，被告人因近年更生做人，及在審訊中同意不少繁瑣證據，可得合共4個月的判刑扣減。本席因此將控罪二的最後判刑定為六年八個月監禁。
45. 本席在上文已說過，兩罪的總判刑應為六年八個月監禁，因此頒令兩罪的刑期同期執行，共為六年八個月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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