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歐陽國堅

CACC 21/20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判刑上訴許可申請

案件編號：刑事上訴案件2008年第21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07年第91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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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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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訴法庭副庭長鄧國楨:

1.  申請人被控一項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違反香港法例第374章《道路交通條例》第36(1)條。

2.  2008年1月14日，區域法院暫委法官沈小民裁定申請人罪名成立後，判他入獄3年，另吊銷其駕駛執照5年。

3.  申請人不服，就判刑提出上訴許可申請。

4.  控方指申請人在2007年4月2日，在新界元朗朗屏路與鳳池路交界，在道路上危險駕駛一輛登記號碼為LF9985的公共小巴，引致一名男子死亡（“死者”）。

5.  案情顯示事發當天正下著細雨，路面濕滑。申請人駕駛一輛載著多名乘客的綠色專線小巴，沿朗屏路慢線行駛。該路段時速限制是50公里。當申請人駛至朗屏路與鳳池路交界時，快線上已有兩部車因紅燈而停下，但申請人沒有作慢車準備，仍然維持與路面時速上限50公里相約的車速駛過交通燈位。當時死者沿行人輔助線踏單車由左至右駛過，被申請人的小巴撞死。

6.  案發時，控方第二證人正沿朗屏路快線駕駛。根據他的口供，當他在距離白界線幾尺的位置停下時，燈號已轉紅色。

7.  控方第二證人指出，當他停下時，慢線上沒有車。他看見死者從左邊三角形安全島踏著單車沿行人輔助線駛出，速度似緩步跑。當死者駛至慢線中間位置時，突然有一部小巴從慢線駛過，“嘭”的一聲撞及死者。控方第二證人表示聽不到小巴有發出響號或剎車聲。碰撞後小巴繼續駛去，但以“之”字形行車，狀似失控。小巴差不多撞及安全島才扭回，停在第二線上。碰撞後他沒有聽到剎車聲，死者和小巴碰撞後才從車底滾出來。

8.  控方第三證人為一名的士司機，他當時亦在朗屏路快線駕駛，看到控方第二證人的私家車在快線停下，他便停在該車後約兩、三米的位置。當他把的士停定時，燈號是紅色。

9.  當時慢線上沒有車，但根據控方第三證人的口供，差不多同一時間，他看到申請人駕駛的綠色小巴在慢線駛過，接著便發生意外，但在意外發生前，他聽不到響號或剎車聲。

10.  申請人的證供辯稱自己是衝黃燈而非衝紅燈，但這個理由不獲原審法官接納，所以本席以申請人衝紅燈引致危險駕駛來考慮判刑是否過重。但本席須指出，即使申請人衝的是黃燈，他的罪行亦是十分嚴重，駕駛人士不應輕視該種不法行為及其導致的嚴峻後果。

11.  案發時，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的最高刑罰為5年監禁，後來最高刑期增至10年，但此修改無追溯力，所以本庭以5年為最高刑期的基準。

12.  但從Secretary for Justice v. Poon Wing Kay and Anor [2007] 1 HKLRD 660一案得知，在適當情形下，法庭會判處最高刑期。該案涉及兩輛紅色小巴在北角賽車，釀成嚴重車禍，引致2死17傷。該案被告人被裁定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罪成及判刑。上訴庭認為原審法官判處2年監禁的刑期過輕，並不能反映控罪的嚴重性，因而大幅加重至5年監禁。高等法院首席法官馬道立在判案書強調法庭必須為反映此類罪行的嚴重性而判處具阻嚇性的刑罰。馬首席法官解釋如下（譯文）（第10及13段）：

「(1)   在大部分危險駕駛之案件，被告是明知危險，所以他應就此而被罰。雖然有時毋需把觸犯交通條例的人視作真正的罪犯，但在危險駕駛導致他人死亡這類罪行中，犯法者可能不必得到如此寬容的看待…

(2)    當危險駕駛導致了有人死亡，死者的家人很明顯會感到極大的哀傷，對人命造成衝擊這一點，在判刑中應予考慮。

(3)    法庭應傳遞一個信息：危險駕駛可能導致極為嚴重的後果，因而就危險駕駛的罪行，法庭的判刑需以阻嚇為念…交通法例及其他來源為駕駛人士定下法律準則，是要確保所有與車輛接觸的人士的安全，以及他們的生命不受危害。

(4)    …在衡量一項罪行的整體嚴重性時，罪責往往是最主要的因素，判刑過程並非一個計算加刑及減刑因素數目的機械過程…

(5)    兩名被告人當然是處於急忙之中，但他們如此行事時，他們不止蓄意違反交通規則而冒被檢控之險，更為惡劣的是，他們危害了他人的生命安全。

(6)    …不能忽略的是，他們分別駕駛的車輛是接載公眾的，職業司機更應敏銳地知道，他們必須保障安全，不能以他人的性命及安全去冒險，這構成了本案的另一項加重罪責的因素。

(7)    …完全妄顧他人的性命安全很可能被控以誤殺罪，罪名如果成立，很可能被判處超過五年的判刑。」

13.  在該判詞的第17段，法庭亦否定因職業小巴司機要以競賽的形式去爭生意，故競爭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competing is part and partial of the job）的求情理由。法庭強調駕駛者必須理解到，法庭是不會容許他們以乘客及其他道路使用者的安全作為競爭的代價。職業司機駕駛公共交通工具接載乘客，妄顧乘客的安危更是加刑的理由，法庭不會對職業司機的危險駕駛罪行有任何特殊同情。

14.  本案申請人的求情理由之一是公司施壓要求在指定時限內完成“一轉車”，所以他們不能在每個紅燈位都慢車，而在紅燈位時仍須保持車速以達至公司要求。本席認為這絕非可接納的求情理由。公共交通工具的駕駛者使用道路時更須加倍小心，因為他們的不當駕駛行為會導致的後果較非職業司機的不當駕駛行為會導致的後果更嚴重。在Poon Wing Kay一案中，馬首席法官已明確解釋職業司機不能以競爭或生計為由而妄顧其他道路使用者的安全。

15.  代表申請人的孫錦熹大律師向法庭提出以下案例支持申請：

(i)  在HKSAR v. PARK Myung Hwa [2004] 3 HKC 564一案中，上訴人蓄意衝越紅燈，撞到一的士後再撞死安全島上兩人及撞傷一人。她被判監3個月及停牌3年，上訴法官確定刑期。

(ii)  在HKSAR v. SIN Kit Sang [2006] 4 HKC 472一案中，上訴人超速30公里撞向一的士，導致的士乘客死亡。上訴法官如原審裁判官裁定他沒有作出適當的監察確定4個月的刑期。

(iii) 在HKSAR v. MOK King Yin [2002] 2 HKLRD 76一案中，上訴人醉駕及超載下以70到80公里下撞向一安全島的保護樁導致一乘客死亡被裁定有罪。上訴法官在不太願意的情況下把他的刑期由18個月減至9個月。

16.  但正如代表答辯人的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資深大律師李紹強正確指出，上述3宗案例，無一與職業司機故意衝紅燈有關，而全部均是由裁判法院審理的案件，及受簡易程序定罪的2年刑期上限的規限。

17.  事實上本席認為這類案件的過往判刑過輕。經Poon Wing Kay一案的判決後，孫大律師所提出的案例已經不具強而有力的說服力。本案發生於2007年4月2日，而Poon Wing Kay一案的判決是在2006年11月3日頒下的，所以申請人以至全港司機都應知道此類罪行的嚴重性及法庭的取態。本席認為本案3年刑期並非明顯過重，所以不批予判刑上訴許可申請。

上訴法庭法官楊振權：

18.  本席認為法庭應發出一個明確的訊息：法庭不會輕判任何危害其他道路使用者生命安全的司機，特別是職業司機，目的除了要阻嚇故意的危險駕駛行為外，亦需要保障其他道路使用者的安全。本席認同鄧副庭長的判決，拒絕批予上訴許可申請。

原訟法庭法官張慧玲：

19.  本席同意鄧副庭長及楊法官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