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子華

DCCC 784/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4年第78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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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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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案是一宗警察在街上截停搜查可疑人發現毒品的案件。被告人否認一項販運危險藥物的控罪，涉及的毒品是73.45克粉末，內含44.35克氯胺酮，但承認管有那些毒品，並聲稱作自用。

案中爭議事項

2. 很明顯，本案的爭議事項在於被告人管有那些毒品，是否如他所述作自用，還是如控方所指作販運，又或者兩者之間，即部分作自用、部分作販運。

3. 被告人選擇出庭作供，道出他的版本，其實被告人在被拘捕時已簡單回應了警察的查問，及後在警署又作出較詳盡的交代，可說有三個交代，雖然以上三個交代，從內容細節而言未盡相同，但主旨卻是一樣：毒品都是他購買回來，加水一起飲用，以幫助他睡眠，解決其失眠問題。

特別事項

4. 關於被告人在現場警誡之下向警方所講的說話，返回警署後，警員曾就此作補錄口供，並由被告人簽名作實（見控方證物P12）。辯方對於這份補錄口供之自願性提出爭議，至於現場所講的說話，只表示其內容某部分並非來自被告人口中。法庭採用交替程序處理有關問題，被告人選擇作供，最終法庭裁定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被告人是在自願的情況下給予這份補錄口供，亦考慮過應否行使酌情權，基於不公平原則，拒絕接納有關證供。在沒有這方面理由存在的情況之下，有關的補錄口供被納為呈堂證供，裁決理由會在附件一作出交代。

辯方案情

5. 對於檢獲毒品一事，辯方並沒有多大爭議，警員在被告人身上找到本案的毒品，分別由8個可再封膠袋載著，2包放在被告人所穿的右前褲袋中，另外6包放在他所攜帶的袋裡面。關鍵問題在於被告人對此事的解釋，因此本席會在此簡述被告人庭上供詞之重點。

庭上供詞

事情背景

6. 2013年5月初，被告人因爸爸過身，非常傷心，自此患上失眠，屢醫無效，一次從網上發現氯胺酮可醫治失眠，用後發覺有效，就這樣開始了他濫藥的行徑。過往曾經兩次給警方抓獲，因此留下藏毒的案底。濫藥情況曾經去到每天使用氯胺酮的境况，但期間精神出現一些問題，被告人便向精神科醫生求診，從那時開始便停用氯胺酮，改為服用精神科醫生開出的藥物。

7. 案發前幾天（案發日為2014年6月22日），被告人每天都不能入睡，覺得醫生的藥物失去效用，於是在案發當日外出購買氯胺酮。

8. 被告人有良好的教育背景，畢業於珠海書院，獲頒文學學士學位，案發時被告失業，他倚賴積蓄過活，生活不成問題，平時也會接一些散工的工作打發時間，他與媽媽在旺角弼街一棟大廈的自置物業單位居住，並擁有其他單位收租。案發當日外出目的，根據他所言可有三個：

(一)，做油漆工作；

(二)，購買毒品；

(三)，逛街購書。

9. 根據被告人的說法，案發前一日收到朋友來電，指出可能翌日有油漆的散工工作，到一個單位把房子上漆，日薪400元。案發當日約下午1時左右，被告人外出，乘車前往油麻地榕樹頭，打算在該處等候朋友來電確定工作和工作地點，但到達後等了一陣間，約下午2時左右，他接獲朋友通知工作取消。

10. 外出時，被告人已經打算到榕樹頭購買3,000元的氯胺酮，當時他身上帶備7,000多元現金，花了3,000元購買氯胺酮，因此在被拘捕時，警員在其身上發現有4,500多元現金，面額分別為7張500元紙幣、9張100元紙幣、4張20元紙幣，再加另外一些零錢。他表示餘下的現金打算到Page One書店購買關於建築或者攝影的書籍。

11. 被告人表示到榕樹頭購買毒品很方便，隨時可以找到售賣毒品的人，平時他只購買一包氯胺酮，價值為800元，這次他大量購買是因為可以節省金錢，他說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他以3,000元購得本案的氯胺酮毒品，對方只是將一大包毒品交予他，當時他並不了解袋内有多少包毒品，他沒有打開袋查看，原因是這樣做，以當時情況而論是有危險性。

毒品在身上的擺放

12. 被告人解釋為何有2包毒品放在褲袋中，他表示購得毒品之後打算到7-11便利店購買3至4瓶礦泉水，稀釋兩包毒品，他這樣做是希望不讓他媽媽知道。至於餘下的6包毒品，他放在自己攜帶的袋内，目的也是不想媽媽知道，他稍後會將所有毒品帶回家中。

被截停地方

13. 沒有爭議案發當日下午約2時48分左右，被告人在九龍尖沙咀樂道36號地下外被警員截停查問，被告人表示收到工作取消的消息後，便去購買毒品，之後步行前往尖沙咀逛街。當時客觀情況他說是有家歸不得，因為他忘記攜帶鎖匙，而媽媽每天都有同一個習慣，就是每天在下午一時至四時許的時段，外出飲茶和買餸。

身上兩部手提電話

14. 警員在被告人身上搜出2部手提電話，被告人表示一部是他的、另一部屬於他的媽媽，他外出時發覺自己的手提電話充電不足，於是拿了媽媽的電話使用，被告人同意他朋友是致電其手提電話通知工作取消一事。

覆診日期

15. 被告人表示在案發當日已知覆診期（即同月30日見精神科醫生），他還說會要求醫生給他一些重份量的藥物，而他亦打算不再使用餘下的氯胺酮毒品（所指就是放在自攜袋内的那6包毒品）。

證據分析

16. 首先，本席想闡述一些常識道理。對於一名管有危險藥物真正作自用的人而言，常理告訴我們，在他購買毒品之後應會盡快找機會將毒品收藏起來，又或者做一事情減低被逮捕的機會。相反，需要在外進行販運危險藥物的人，就需要將毒品帶在身上進行交易，因而冒上被逮捕的風險。

17. 有毒癮的人是否只會干犯管有危險藥物的罪行，從法庭或者生活經驗來看，這種情況明顯並非一定，有毒癮的人也會干犯販運危險藥物的罪行，而沒有案底的人也會犯下管有危險藥物罪行。因此，分析方向不應首先從犯事者的身分、背景出發，而是分析所發生的事情，從而達至某一個結論，他們的背景只是其中考慮的一個因素而已。

18. 本席分析的重點不著眼於一些細節上的差異，例如被告人在被截停時向警員講過「我早幾日同個唔識嘅人買嘅」，至於及後到警署，與警方會面時，他說「其實啲『K仔』我係今朝喺佐敦買嘅」。當然他在庭上說毒品是下午時份購買的。本席不會純粹基於這些證供上的一些細節上的差異，從而決定是否接納被告人的說法，而是考慮被告人所述的事情發生經過，事情本身有否不合情理之處，從而決定接納與否，接納那一部分，不接納又是那一部分。

19. 聽過所有證據，本席認為被告人是一名相當聰明，只不過並非一位老實的人而已，他所述的版本明顯不盡不實。

20. 被告人當天購買毒品之後，毫無疑問，他清楚理解到攜帶毒品在街上流連會增加被逮捕的風險，但他依然步行前往尖沙咀地區，一方面指自己有家歸不得（因忘了帶鎖匙），另一方面又指自己當時很想逛逛街。他說到榕樹頭購買毒品相當方便，隨時可以接觸到售賣毒品的人，從而取得毒品，他說大約2時左右購得毒品，然後逛街，而他媽媽卻要四時許才回家。換句話說，他至少需要在街上流連兩小時之久。他完全沒有理由不待回家時，才到榕樹頭購買毒品。以當時情況而論，基本上沒有任何急切的理由需要一早買定毒品，在街上帶著毒品流連，如果他選擇在回家途中才購買的話，在街上帶著毒品流連的時間會減至從榕樹頭乘車返回旺角弼街，這段時間遠遠低於兩小時，相比之下，這樣做絕對可以減低被逮捕風險。他沒有這樣做，理由很簡單，他甘願冒這個險，原因他需要進行毒品交易。

21. 警員搜查被告人身體時，發現毒品分開兩處擺放，被告人的解釋不可信，他說打算將褲袋中的2包毒品在外面混和礦泉水之後才帶回家飲用。根據他所述，那6包毒品擺放在另外一個袋裡，他說不想媽媽知道他帶毒品回家，不過他又同意那6包放在那個袋中，他媽媽也不會抓到的。礦泉水這樣帶回去，他媽媽不會接觸到，因為根據他所言，礦泉水擺放在雪櫃内，他媽媽不會飲用冷凍飲品，所以也不會發現礦泉水中的毒品。換句話說，他以任何一個方法帶回家，他媽媽也不會發現。在這樣情況之下，本席看不到被告人有何必要在外面的時候，需要刻意地將2包毒品抽出來放在褲袋裡，並打算找處地方將毒品與礦泉水混和，這說法相當不可信。

22. 如果他需要帶毒品回家，任何一個方法都可以，所以根本不需要將毒品分開。而且根據他所述，那2包毒品他會在外購買礦泉水找地方混和，本席認為這是多此一舉。簡單而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毒品帶回家，然後再外出去購買礦泉水也好、回家途中購買也好，回到家中才慢慢混和。本席相信他可在家中找到私人空間這樣做，廁所當然是其中一個地方，所以沒有必要將2包毒品分開，唯一可能性就是，他需要在外面進行一些毒品交易，而最方便是在交易時，隨手從褲袋中拿出來給對方。

23. 本席分析到此，結論很簡單，本席只接納被告人當日外出在榕樹頭的地方獲得毒品（因為本席看不到有何理由不接納榕樹頭獲得毒品的說法）。至於他是購買也好、或以其他方式得到也好，本席不用深究。本席接納他被警方拘捕之前在榕樹頭獲得這些毒品，而從榕樹頭前往尖沙咀的地方，他行的方向很明顯是遠離他居住的地方，本席相信他被警方截停時是無意回家的。

24. 被告人身上有4,000多元現金。根據同意案情，被告人所管有的危險藥物零售價約為8,600多元。本席認為他身上有現金，與身上找到的毒品作為販運，與他人交易是有關的，因為如果賣毒品給他人時，也可能需要現金找續，這些錢也可符合這個目的。

25. 被告人身上有2個電話，而他的解釋也不可信。根據他所言，他外出時，其電話充電不足，所以拿了媽媽的電話一起使用。但從法庭前的證供，似乎他媽媽只得一個電話，如果有第二個電話的話，本席相信被告人聲稱忘記帶鎖匙一事，他會致電媽媽的第二個電話，免得被迫在外流連的說法。另一方面，他說自己的電話無電，但他的朋友又可以给他電話，通知工作取消。將這些所有一切考慮起來，很明顯這兩個電話的用途並非如他所述的，有2個電話亦符合販運危險藥物的人，經常都有多過一個電話在身的情況。

26. 將所有這種種每一點加起來，本席達至唯一結論–被告人當日被警方截停時，身上所找到的毒品，被告人是用作販運用途，而全部都是作販運用途，並非有任何一部分作自用，自用的說法本席已經拒絕接納，而有部分毒品作自用，本席也拒絕接納。

27. 根據被告人自己所講的情況，其實都不支持自用的說法。他向法庭表示案發當日6月22日，他已經知道在6月30日需要見醫生覆診，他還説會向醫生要求給他一些較重的藥，那麼他便不需要使用那6包氯胺酮。如果這個想法他在6月22日已有的話，本席看不到為何他當日外出需要購買那麼的毒品，根本沒有必要，因為根據他所述，由6月22日至6月30日，那2包都足夠他在這段期間使用（換句話説，購買2包已足夠）。他還說那6包毒品他不打算使用，不打算使用就根本不可能會購買這麼多。而客觀事實，他有這麽多的毒品，很明顯他管有的毒品並非拿來作自用。

28. 基於以上所述，本席認為控方已就有關控罪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即在案發當日，被告人被警員截停時，身上管有的危險藥物，悉數用作販運用途，因此裁定被告人罪名成立。

附件一

特别事項裁決理由

1. 最後交代一下特別事項的裁決理由。簡單而言，被告人説當警員帶他返去警署之後，便錄取補錄口供，期間他向對方表示翌日他需要出席表弟婚宴，所以需要擔保外出，警員説「做完嗰啲事情就會同佢處理」，不過被告人同意警員沒有答應會给予他擔保。當中還有其他的指控，例如警察對他相當有禮貌，因而令他容易信任警察。辯方這一點指控根本不能成立，因為如果警察對被告人態度差，辯方又可批評警察處理不當，給被告人壓力；對其禮貌好，又不可以，這完全講不通。

2. 縱使辯方以上的指控成立，本席並不認為被告人受到警察任何不當的對待。不過，本席的結論是根本沒有這樣事情發生。毫無疑問，被告人是編作這些指控出來，以求將補錄口供剔除證供之外。不難理解，因為根據辯方說法，被告人在現場的時候，他說毒品是幾日前買的，隨即返到警署再與警方會面時（並非補錄口供）就改口説該早上購買毒品的，這方面出現了差異。本席相信基於這差異，被告人才編作指控希望將差異的證供剔除，否則他便要解釋為何會說了不同的版本，因為在聆訊開始時，辯方原先提出就口頭的說話，及後警署的補錄證供之自願性都一併提出反對。不過聽完證供之後，在陳述的時候，辯方才了解到他們關於現場說話的指控，並不構成不當行為，因而撤回對現場口頭說話之自願性的爭議，只集中處理補錄口供的自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