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蔡頌賢

DCCC 1275/2024

[2025] HKDC 175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127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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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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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1.  被告人蔡頌賢於本席前承認1項“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俗稱“洗黑錢”罪），違反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該條例）第25(1)及(3)條。罪行詳情指她於2020年8月8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間(包括首尾兩日)在香港，連同1名稱為“家輝”的人，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某項財產，即香港上海滙豐銀行有限公司1個銀行帳戶內的總額港幣（下同）4,386,003元款項，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仍處理該財產。    

案情

2.  被告人承認的案情撮要顯示，1名受害人(“X”)在Facebook認識騙徒，被對方哄騙進行外匯投資。X被要求將多筆款項存入不同銀行帳戶，其中1個為被告人於滙豐銀行開設的帳戶（“該滙豐帳戶”)。X其後試圖取回投資款項連利潤，但騙徒失蹤。X發覺受騙，於是向警方報案。

3.  被告人於2020年8月8日開立該滙豐帳戶。在開戶授權書中，被告人報稱任職侍應，每月賺取10,000至14,999元，住在南丫島沙埔舊村。滙豐銀行向被告人提供自動櫃員機卡並發出月結單。被告人為該滙豐帳戶的唯一獲授權簽署人。當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間(包括首尾兩日)，該滙豐帳戶錄得總額4,386,003元的存款(包括來自X的20,000元款項)，分131次交易存入；並錄得66次總額4,349,695元的提款。

4.  資金流向分析顯示，所有款項一經存入該滙豐帳戶，同日便被提走，每日只剩低額結餘。該滙豐帳戶交易模式呈洗錢特徵，並有被用作短暫存放資金之用途。

5.  被告人的稅務紀錄顯示，她於2018/19財政年度的全年入息為141,190元。

6.  被告人於2022年1月26日被拘捕，但自2022年4月26日起沒有就保釋向警方報到，直至2024年8月9日再被警方拘捕。被告人在警誡下承認開立該滙豐帳戶，但聲稱已將該滙豐帳戶的自動櫃員機卡(連密碼)及網上銀行憑證交給1名稱為“家輝”的人，以便對方幫她投資加密貨幣。

7.  被告人一直控制她名下的該滙豐帳戶。她與“家輝”於案發期間，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該帳戶的款項，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仍處理該財產。

加刑申請

8.  控方引用該條例第27條，申請就被告人被定罪的控罪加重刑罰，並按該條例第27(2)條提交由李耀南總督察於2025年9月22日撰寫的書面報告以支持申請。

被告人背景及求情

9.  被告人現年41歲，1984年6月1日香港出生。她未婚，案發時獨居於旺角。她曾接受中五程度教育，曾任職廚房雜工，清潔工人及店舖雜工等等，被拘捕時於餐廳做侍應，月入10,000至14,000元。她2012年開始犯事，有16次共20項刑事定罪紀錄，部份涉及危險藥物，沒有與本案同類前科，最後一次於2024年5月3日就1項“管理賭博場所” 罪被判入獄兩個月。

10.  代表被告人的胡大律師陳詞，指大約5年前被告人於其工作的茶餐廳認識了1位名叫 “家輝”的客人；日子久了，他倆成為朋友，時有往還。約於2020年夏天，“家輝”向被告人表示，他將會從朋友處收到1筆匯款，但自己沒有銀行戶口，要求借用被告人的銀行戶口一用，被告人欣然答允。就此事“家輝”邀請她前往1間館子共進1頓豐富的晚餐及送了1條手鏈給她作為謝禮。

11.  胡大律師指被告人於本案扮演的角色，只是提供自己的銀行帳戶，俗稱“傀儡戶口”與別人干犯嚴重法紀。被告人現在明白她要負起這個刑責。她對源頭罪行，亦即“洗黑錢”案背後的操作，包括策劃及行動，絕無認知亦毫不知情；她為了幫一幫朋友而自己墮入法網。胡大律師亦呈上被告人撰寫的求情信支持其陳述。

12.  就量刑方面，胡大律師引援4宗案例^[1]，要求法庭於考慮量刑起點時把相關要點列入考慮。胡大律師指本案涉及4,386,003元，涉案日期共52天及只涉及被告人及另一名人士（即“家輝”）。胡大律師要求法庭就量刑起點向下調校一下，以3年作考慮；被告人初次犯這類罪行，並及時認罪，要求法庭給予被告人三分之一刑期扣減。被告人不反對控方向法庭申請加刑事宜，但胡大律師要求法庭採納較輕約20%的百分比。

量刑

13.  “洗黑錢”罪行並沒有量刑指引，上訴庭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訴廖麗婷^[2]一案中，就此罪行的量刑，有以下指引性的評語：

“ 21. 上訴法庭曾在許多案例中明確指出，「洗黑錢」是十分嚴重罪行，原因是參與清洗黑錢的人不但協助處理和保存非法活動的得益，並試圖使犯罪得益合法化，而且實際上也間接鼓勵罪犯進行非法活動，因此判刑必須要有「阻嚇性」：見 Boma 一案第36段，以及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陳慧茵 [2012] 4 HKLRD 189，第16段。

22. 由於每宗「洗黑錢」的案件的情況不大相同，案情甚至可以說是千變萬化，上訴庭不能也沒有對「洗黑錢」的罪行訂下量刑指引。上訴庭副庭長司徒敬在 Boma 一案第40段列舉洗黑錢案件的判刑因素，並強調除了“黑錢”的數額之外，其餘因素包括：

(一) 產生黑錢的前置罪行的性質及判刑；

(二) 被告人是否知道該前置罪行是甚麼；

(三) 有否國際元素；

(四)洗黑錢的罪行是否涉及繁複的步驟、計劃或詐騙手段；

(五) 有否犯罪集團存在；

(六) 交易的次數及犯案時期的長短；

(七)被告人是否知道了前置罪行的性質後仍然繼續洗黑錢；

(八) 被告人的角色及報酬。

23.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許有益 [2010] 5 HKLRD 536，上訴法庭法官張澤𧙗在第9段指出下列各點是量刑的參考因素：

(一) 涉案的金額是重要的考慮因素，而非被告人本身在這次交易所獲得的利益。

(二) 控罪的罪責是協助、支持及鼓勵有關的公訴罪行，故此被告人的參與程度及涉及「洗黑錢」的次數是有關連的因素。

(三) 處理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控罪與有關的公訴罪行不一定有直接關係，但若果有關的公訴罪行是可以確認的，那麼法庭是可以在處理控罪時考慮有關公訴罪行本身的刑期。

(四) 若案件涉及國際跨境成分，法庭可採用較嚴峻的刑期，以免香港作為國際金融及銀行中心的形像受損。

(五) 涉案的時間。

24. 就涉案的「黑錢」數額而言，上訴法庭副庭長楊振權在律政司司長訴雲國強 [2012] 1 HKLRD 197，第15段指出：

『當涉案「黑錢」是100至200萬元時，量刑基準約為3年，300萬至600萬元約為4年，而1000萬元以上則可以超過5年。』”

14.  本席理解上訴法院於雲國強一案並非作出量刑指引，而只是1個觀察，但本席認為亦可於量刑時作為參考。

15.  本席同意本案於同類案件中屬於簡單，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人知悉或有參與相關的詐騙行為。本席亦接受被告人得益甚微，本案亦不涉及複雜精密的手法，亦沒有證據顯示涉及跨境犯罪。但案件涉及超過131次存款，款額400多萬元，為時52天。考慮過所有相關因素，就此項控罪本席以36個月作為量刑起點，被告人適時認罪，可獲扣減三份一，刑期為24個月。本案不存在其他減刑因素。

16.  就控方引用該條例第27條申請加刑而言，上訴庭經常指出，此為非常嚴苛的權力，法庭必須謹慎使用，目的在於增加判刑的阻嚇性^[3]。上訴庭於 HKSAR v Chung Chi King^[4]一案中指出，加刑的目的在於阻嚇往後準備犯案的人，所以法庭應考慮判刑時同類罪行的普遍程度及對社區的損害程度，而非案發時的情況。

17.  辯方並沒有反對申請，對控方提供李總督察的口供內容亦沒有質疑。本席考慮過李總督察的口供內容，顯示利用「傀儡帳戶」洗黑錢的罪行，從2020年開始，按年遞增，至2025年8月情況並沒有改善。本席接納同類型案件有明顯上升趨勢。另外，本席亦接納李總督察口供中列出此等罪行對社區的損害。本席接納相關控罪的普遍程度及其導致社區受損害的性質和程度，已達致所需的門檻，本席批准控方的加刑申請。

18.  就加刑幅度而言，上訴庭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梁耀輝^[5]一案中指出，就該條例第27條加刑的幅度，應由主審法官按不同案件及有關情況酌情處理。

19.  就此議題，考慮過本案相關的案情，本席認為同類案件近年仍然猖獗，加刑幅度必須能達到阻嚇性的作用。本席加刑四份一，即加刑6個月。

20.  就被告人承認的“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本席判處被告人入獄30個月。